宣國,徽州,含山縣。
許玄背著一兜新鮮草藥來到『林氏醫館』門前。
先是把鞋底的泥巴在外面蹭乾淨,這才抬腳走了進去。
「許家小子,這次可是又採到什麼好藥材了?」
櫃檯後面一個青衣老者笑問。
「林老說笑了,好藥材豈是那麼好尋的。」
許玄回道。
「不過此次倒是被我運氣好找到一片『血紋蘚』。」
「相信不會讓您老失望。」
「血紋蘚?!」
林老有些驚訝。
這可是補氣血頂好的藥材。
效力比尋常的補元草還要高上近倍!
熬煉妥當,會是那些武者沖關的好補品。
「讓我看看!」
老者有些迫不及待。
許玄也乾脆的將背簍遞了過去。
一整塊鮮紅色的苔蘚映入眼帘,表面還帶著脈絡般的紋理。
猶如一塊新鮮的肉片。
底下還鋪著一層厚厚的岩土。
「是血紋蘚沒錯。」
林老滿意頷首。
「難為你還想得到在下面鋪一層岩土,血蘚的藥力沒有一絲損耗。」
聞言,許玄有些感激,
「多虧了您借我看的那本百草經。」
「否則,我也不知道這些竅門。」
他在半年前意外來到此世。
雖說子承父業成了林氏醫館的採藥人,有了正經營生。
但剛開始也是磕磕絆絆。
險些把一家人餓死。
也就是林老沒嫌棄他,還借給了他一本百草經。
否則。
他也沒那麼順利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哈哈哈!這也是你自己悟性尚可。」
「否則,這百草經你也吃不透!」
林老對許玄知恩的態度非常滿意。
接著開始結算藥材的價格。
「一兜血紋蘚加上幾株止血草、補元草。」
「便算作二兩四錢如何?」
許玄心中默算了下。
那片血紋蘚值二兩銀子左右,其他零星的草藥也就值三錢。
這林老還是給了他一些優待。
於是,也不再猶豫。
「小子同意了。」
「好!」
林老也不拖著。
當場給許玄結清了款項。
再次謝過之後。
許玄便拎著自己的背篼出了林氏醫館。
待走到一個僻靜處。
再將銀錢放進左大腿內側的一個隱藏褲兜之中。
宣國雖說還處於一個王朝的上升期。
但不管世道怎樣。
一些蠅營狗苟的事情總是存在的。
小心無大錯。
一路低頭走路,許玄很快從繁華的外城區走到城西的石板街。
建築也從精緻的雕樑畫棟變成了泥瓦屋。
這也是含山縣有名的貧民區。
許玄一家人居住的地界。
遠遠的,許玄便看到了自家房子面前圍了一圈人。
許玄面色一變。
快步跑了過去。
「許家娘子!半年前為了給你那死鬼丈夫治病下葬,我們金虎幫可是足足借了你家三十兩銀子!」
「加上四分利便是四十二兩銀子。」
「我看今天你就把錢還了吧!」
一名面相猥瑣的肥壯漢子正踩在木凳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面前臉色蒼白的許母。
尚且年幼的妹妹許樂則害怕的躲在許母身後。
還有另外幾名壯漢正在許家屋內左瞧右看。
猶如聞見血腥味的鬃狗。
「張老大!您今天怎麼來了?」
「我記得這個月的利錢已經付過了。」
此時,許玄也已經趕到了自家門口,擋在了母親跟妹妹前面。
「喲!許家小子回來啦?」
張老大看了幾眼許玄。
見其背篼裡面只有泥土,身上也是髒兮兮的一片,不像是賺了錢的樣子。
有些意興闌珊。
「好叫你知道!」
「下月就是我家戴堂主的壽辰。」
「你之前每月交的利錢便算是提前給我家堂主祝壽了。」
「剩下的四十二兩。」
「幫中銀根吃緊,你必須現在都給我!」
「否則,我這也很難做的!」
許玄聞言臉色難看。
他半年前來的時候,正是許父採藥遭難的關節。
為了給許父治病。
不僅家中錢財耗盡,許母還跟金虎幫借了一筆一年期的三十兩銀子。
一年四分利,每月需還一兩利錢,到期還上三十兩。
本來有著許玄現在日益精湛的採藥活計。
勉強可以還上錢。
但現在看來。
這金虎幫是沒打算讓他輕易還上這筆錢了。
「張老大,我們這白紙黑字寫著的契子,總不能說改就改吧!」
「這也不合規矩啊!」
形勢比人強,許玄只能繼續賠著笑臉問道。
「規矩?」
張老大臉上似笑非笑。
「要不,你去縣衙問問這合不合規矩?」
許玄聞言沉默了下來。
去了縣衙可就徹底得罪金虎幫了。
而且,看對方有恃無恐的樣子。
恐怕跟縣衙早已勾結上。
「這樣,張某給你出個主意怎麼樣?」
張老大眯眼笑道。
「只要你把你妹妹抵給我,咱這筆帳就算銷了如何?」
對方的目的是妹妹許樂!!
許玄馬上意識到。
他妹妹如今剛滿十二,但已經可以看出來是個美人胚子。
這是被人家盯上了啊!
許母聞言立刻緊緊抱住了女兒,緊張的看著張老大。
生怕對方強搶了去。
「張老大,可否再給小子幾天時間考慮?」
許玄不敢直接挑釁對方。
只能示弱般的懇求。
他半年的準備也到了關鍵的時候,屆時或有解決辦法。
「呵!」
張老大嗤笑一聲。
他看多了如許玄這般走投無路的人。
再等幾天又能如何?
金虎幫可不是好糊弄的。
「好!我就再給你三天時間!」
「要麼連本帶利還上四十二兩,要麼拿你妹妹來抵債!」
「絕無其他選擇!!」
接著,便領著幾名手下朝門口走去。
中途一頓。
抬手往房屋牆壁一拍!
砰的一聲巨響!
竟是直接留下了一個清晰可見的掌印!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
哪兒還有命在?!
「武者!!」
許玄目光一凝。
這個世界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古代世界,還有著武者的存在!
鋼筋鐵骨!摧山斷河!
是隱隱凌駕在王朝律法之上的群體!
「希望你不要做什麼蠢事!」
張老大點了點許玄,這才走出了許家的房門。
一段距離之後,
「你這幾天盯著這家人。」
「特別是那個小娘皮,千萬給我盯死嘍!」
「她可是我給戴堂主準備的壽辰禮,可不能弄丟了!」
張老大給一個幫眾叮囑道。
他能當上小頭目。
可不僅僅是因為正式踏入氣血境的武道修為。
更重要的是能討上司歡心!
這許樂,他看上了。
不管三天後許玄能不能拿出四十二兩。
結局都不會有改變。
區別只是在於會不會有額外的錢財收穫。
螻蟻一樣的貧民!
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