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你的肉身是不是又有變化了?」
自許玄從懷沙縣回來,這還是李東升第一次仔細觀察自己這個小弟子。
第一時間就敏銳的觀察到對方肉身氣機的改變。
蘊含著一股非同一般的蒼茫氣機。
氣血澎湃而強大。
但到底看不真切。
「是的,似乎是體內的武骨又有變化。」
許玄謹慎的回答。
李東升聞言眼前一亮。
但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上手摸骨。
許玄現在也不是昔日武道新手了。
那種將對方底褲都能看光的手段就不適合再用了。
「你現在這種情況也不知跟當初的紅色果子還有沒有關係......」
李東升有些皺眉道。
武骨一般先天而成。
也就是成年之後會有一個熟悉以及開發的過程。
像許玄這般從殘缺走向完整倒是聞所未聞。
突然想到什麼,問道,
「那你現在是否有察覺到『武道神通』的誕生?」
「有!」
既然李師問了,許玄倒是也沒瞞著。
心念一動。
遍布肉身筋骨的殘缺玄紋頓時光芒大盛。
但在許玄的控制下。
強度大減。
只是在他的右手食指上纏繞了一圈金色曦光。
甫一出現。
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機已經在車廂內彌散開來。
連外面拉車的老馬都有些受驚。
不安的嘶鳴出聲。
街道上的行人則在一瞬間汗毛倒豎!
緊張的四處張望。
「收起來吧!」
李東升凝重出聲。
許玄聞言便散去了『蒼生劫』小神通。
食指上纏繞的金色曦光頓時熄滅。
「人族的武骨其實是有等階之分的。」
沉默了片刻之後,李東升開始吐露一些關於武骨的秘辛。
「便如你之前那半幅武骨,完整的話在武骨之中應該也算上等。」
「而以你剛才表現出來的神通強度.......」
「竟是讓我這個蛻凡五關臟腑境的武師都感到危險異常.......」
「應是最頂級的那類武骨無疑了!」
接著,又不無可惜的道,
「傳聞中在玉京摘星樓便存放著一卷【武骨錄】。」
「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接觸得到。」
「否則,倒是可以給你之後補全武骨提供一些幫助......」
在老少兩人的交流之中。
馬車不知不覺間已進入到南城那些高門大族扎堆的地方。
許玄這段時間作為巡捕房的外聘武者。
對整個含山縣自是熟悉了太多。
這片區域全天候都有著兩隊巡捕在不斷巡邏。
嚴密程度堪比衙門所在的白樺街!
很快,馬車在一座極為氣派的宅院門前停下。
許玄下車一看:師宅。
原來是這!
許玄馬上便明白了今天要去拜訪的是誰了。
因為。
對方在含山縣。
甚至是在整個徽州都太有名了!
文脈師家!
已經連續兩代出現過踏入大宣內閣的大臣!
現在的第四代掌舵人『師明楚』也已經以而立之年位列四品工部侍郎!
極受看重!
而如今隱居在這含山縣老家的人........
那可是連徽州府君見了都要執弟子禮的存在!
李師竟然可以直接登門拜訪?
鄉黨!
一個詞彙突然出現在許玄的腦海之中。
在官場之上。
鄉黨可是極為龐大的一股力量!
就是不知道師父李東升在其中又是扮演哪一種角色。
李東升隨後向師家的門房遞上拜帖。
看得出來。
那位門房對李東升很熟。
沒有讓兩人在耳房久等。
而是直接將兩人帶到了一處會客室內。
這才去往內宅進通報。
許玄這才有時間打量周圍的環境。
進門的時候便已經對整座宅院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只能說不愧是文脈師家的祖宅。
占地少說也有五十畝之多!
其中亭台樓閣林立。
又有小橋流水點綴其間。
園林風光極好。
與之對比。
許玄原先還較為滿意的自家二進院子就成乞丐窩了!
便是他此刻所在的這處會客室內。
都擺著一張散發著淡淡檀香的博古架。
擺著一些一看便知道價格不菲的古樸器物。
兩代內閣大臣的底蘊顯露無疑。
「哈哈哈!老李來啦!」
人未至聲先到。
一陣中氣十足的笑聲之後,一道高個寬背的矍鑠老者走了進來。
許玄的目光中。
這位退休的內閣大佬對比文人,還要更似武者。
氣勢迫人!
「師老哥,總算是等到你出遊回來了!」
「不然弟弟我這心裡還真不踏實啊!」
李東升此時也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
許玄緊隨其後。
恭敬的對師重光行禮。
武道王朝體系下。
雖說高階武者偉力歸於自身,地位超然。
但到了三品閣臣這個級別。
其所掌握的權勢就不是區區一兩個野生武者可以比擬的了。
「這就是你這次大張旗鼓收的關門弟子吧!」
師重光目光落向許玄。
微微審視。
許玄頓覺壓力。
但他兩世為人,又有著【博聞強識】命格的護持。
面色卻是風輕雲淡。
「還不錯。」
師重光頷首。
許玄自是再次感謝長輩肯定。
李東升見到師重光對自己弟子的認可。
也不由得笑了笑。
這也是他把許玄帶來的師家的原因了。
有師重光這一句『還不錯』。
許玄以後在他們這一系中就不會有人為難他了。
接著,幾人坐定。
許玄自是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聽著兩位老大人的商議。
「真的確定那群土耗子的窩點了?」
師重光略帶興奮的問道。
「折了三個好手才弄到的消息。」
「錯不了!」
李東升篤定道。
「好!」
「只要那件東西真在他們手裡。」
「拿到之後。」
「有玉京那位的青眼相加,我們在那邊的局面就差不了。」
師重光略微振奮。
朝堂爭鬥猛如虎。
若是他們在王都那邊的聲勢一弱。
落到徽州這邊。
那便是天塌地陷。
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
便如李東升坐山館出來的門生。
若不是他們在玉京中樞那邊有著足夠的經營,可以給到他們日後更進一步的希望。
在一些事情上又怎會大開方便之門?
最多也就是做些惠而不費的事情罷了。
「這是要去找某件東西?」
許玄一邊安靜喝茶,一邊猜測。
「誰又能想到呢?」
「當年雲州白骨寺的漏網之魚竟然會一路躲到了這黃山腳下!」
李東升略一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