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改變與產業
上千米的高空中，一艘白色的法舟在悠悠地朝前飛著。
它的速度並不快，但在風中顯得很穩。
這艘法舟整體並不大，就如在江河上浮著的單人小舟。
那些宣紙在極樂靈屋內待的時間越長，其上附著的靈性也就越足。
而驅使法舟浮空飛行的動力，正來源於此。
若不是怕平白浪費，方景玄還想拼接更大的飛行法器。
以他如今的神魂，便是這法舟再大幾倍，他也能穩穩操縱住。
前方那處凝著三色霧氣的礦脈，從高空看不算遠，實際飛過去卻還有一段距離。
二十來分鐘後，方景玄便來到了這處礦脈的上空。
他看著四周的地形，眉頭微微皺起，這裡已然超出了他實際掌控的領地範圍。
自己目前掌控的三十五個村落里，沒有一處靠近這片礦脈。
原來這礦脈是在別家領地上的。
但這也不要緊，之前那些村子也不屬於自己。
他操控白色法舟從空中降落，落在山頭，朝著銀灰色霧氣最濃郁的地方走去。
這霧氣並不是實際存在，只是在他望氣術的視野下才能顯化。
而用肉眼來看，這地真是平平無奇。
來到霧氣沉澱的核心處，方景玄想了想，撒出十餘只宣紙做的小紙偶，它們拿著宣紙畫的鐵鏟，叮叮噹噹開始挖掘。
過了好一會，方景玄面前便堆著不少礦石原礦，他也不懂得如何鑑定，索性將其全部收進極樂靈屋中，準備拿回去請專業的人鑑別一下。
做完這些，方景玄將紙偶與法舟收起，自己則慢悠悠朝著山下晃去。
他要看看這處領地屬於哪家勢力。
同樣是在望氣術的視野下，前方是一片五色斑斕的渾濁區域，這霧氣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生物聚集在一起才會散發出來的。
根據霧氣的規模，方景玄判斷前方該是一座城鎮，不過看上去也就比那些村落大上一些，這裡的人口應該不會超過五百。
走入這個鎮子，鎮上的居民都向方景玄投來好奇的目光，似乎很少見他這種人類。
而方景玄的目光里也帶著好奇探究的意味，因為這裡並非純粹的人類聚居地，還有數量不少的牛頭人。
這些牛頭人個子不矮，個個都有兩米多，身上的肌肉看著十分健碩，只是穿的衣服並不好。
在卡巴斯都內，牛頭人這個種族的整體地位並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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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五大氏族是一等，那這些牛頭人部落便能排在其後，算作第二等，餘下的還有三等、四等之分，種族實力越弱，排名便越靠後。
一隻剛成年的牛頭人，實力就堪比一級職業者戰士，若是覺醒了血脈中的力量，實力還會更強。
在低階職業者里，同等級的牛頭人戰士，能壓著人類戰士打。
可一旦到了白銀、黃金階，局勢就徹底反轉了。
到了這個境界，種族天賦的加成已經沒那麼明顯，拼的更多是修行體系，而這正是牛頭人的短板。
看來此地是一處牛頭人聚集地，卡巴斯都內承載不了那麼多人口，其餘氏族便會將一部分成員分散到周邊村落里生活。
這鎮子東西長不過一兩里，兩旁都是低矮的建築。
方景玄走進鎮上唯一的一處酒館，掏出一枚銀幣，打算打探些消息。
酒館的夥計也是個牛頭人，生著牛頭人里少見的瘦小模樣，瞧見銀幣當即兩眼放光。
一枚銀幣在這兒已是筆不小的花費，酒館裡的客人平日裡消費，一次也不過幾個銅子o
方景玄找位置坐下，環顧四周，客人寥寥無幾，三三兩兩地坐著，面前都擺著一大木杯濁酒，酒面上還漂浮著不少雜質。
他們大聲談笑著，並不在意外界的其他因素，說到興起，口中更是白沫橫飛。
方景玄用餘光打量著，心裡已然有了計較，這些牛頭人真是天生的礦工，下礦洞再合適不過。
他們力量強勁，性格淳樸，耐力又好，比起自己領地里那些瘦小的人類，挖起礦來，性價比極高。
但如何招募他們，在自己的統治下去挖屬於他們自己的礦，這中間要得好好謀劃一下。
從酒保口中套取到情報後，方景玄沒在酒館多做停留，隨即走出酒館，在鎮上四處閒逛查看。
這裡的情況和自己領地相差無幾，這些牛頭人雖說身強體健，卻沒什麼好出路。
他們經商天賦不高，更多的是靠一身蠻力謀生。
除去那些年輕力壯外出看家護院、充當護衛，或是幹些危險營生的，剩下的牛頭人大多性格老實，不願外出闖蕩，只守著自家田地過活。
這裡的土地肥沃度比邊境地帶好上不少，粗略估算下來，一畝地少說也能收個一百七八十斤，收成好時還能超過兩百斤。
看來牛頭人在種田上也有些天賦，只是他們食量驚人，即便收成比人類高，也僅夠維持溫飽，勉強餬口罷了。
但仗著種族天賦，他們能採食不少野生植物補充口糧，所以餓肚子的情況也很少發生o
可日子也僅限於溫飽罷了，其他生活所需依舊十分匱乏。
看到這裡，方景玄心中已經有了數，對於這些牛頭人，要以利誘才行。
強壓逼迫不是一個好辦法，因為在卡巴斯都內，牛頭人的整體勢力並不算弱，眼下這些牛頭人只不過是他的一小塊分支。
搜集完這些信息，方景玄便緩步走出城鎮，隨即召出法舟，朝著自己的領地飛去。
回到清風山，方景玄去了後山那處，已經建設完畢、運轉良好的魔鼠養殖場。
養殖場裡是大片用原木搭建的屋子，屋裡養著一群群被馴服的魔鼠，個個體型肥碩，生長速度很快，兩三個月就能走完一整個繁育循環，從懷孕、生產，到幼鼠長大成熟，再交配、再生產，一氣呵成。
這會兒，十幾個人類女工正推著堆滿根塊藤蔓根莖的推車，挨個給這些魔鼠餵食。
山腳下還有不少村民，都是來送草料根莖的，一批批推著車過來。
那邊有幾個識文斷字的管事，正忙著給他們結算帳目。
挨著養殖場不遠就是一處屠宰場，這會兒正好沒開工。
因為要集中收集靈魄，方景玄特意吩咐下去，讓手下先攢夠幾百隻魔鼠，再統一進行屠宰處理。
單只魔鼠產出的靈魄十分微弱，不過五六隻魔鼠的靈魄加起來，就能抵得上一隻普通哥布林靈魄的量了。
一次集中宰殺五六百甚至上千隻魔鼠，算下來能收穫一百多份靈魄，這種集中宰殺，隔天就能來一次。
如此算來，一個月下來，也能穩穩收穫兩千來份靈魄。
不過這產量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高，靈魄收穫是從最初幾百份慢慢漲到現在的。
隨著養殖場規模不斷擴大，這個數字後續還能繼續往上提。
處理好的魔鼠肉，一部分會當作福利分給職業者和表現好的普通僱工，他們能根據自身身份和待遇，領到不同等級、不同分量的肉。
強信級別的領得自然最多，接著是平信、普信這些等級，再往下就是非職業者了。
而非職業者裡頭要是細分的話，也能分出三四等不同的層級。
管事裡頭，能識文斷字的，待遇本就比只會幹粗活的雜工要高：
就算都是雜工，正式聘用的也比臨時找來的等級更高、領得更多。
方景玄不太懂管理，乾脆就用了拿來主義，把之前物資匱乏時候實行的那套管理制度，原封不動照搬到現在用。
有時候幸福哪是看自己擁有多少東西，不過是比旁人多上一些，便足夠了。
就這麼一級套一級的，又有著實打實的晉升空間，對這些雇員來說，這種機制簡直是無比偉大的存在。
他們之前的生活，哪有這般安穩體面，大多是飽一頓飢一頓，掙扎在溫飽線上，更別說什麼等級待遇和晉升指望了。
眼下，方景玄給了他們希望，所以眾人做起事來勁頭十足，臉上都帶著藏不住的笑容
o
如今這些人琢磨最多的，就是這個月薪資發下來，自己能添點啥，給家裡置辦些啥東西。
雖然之前窮怕了，手裡有錢也不敢亂花，可即便如此，還是引得不少商人專程趕來這兒擺攤賣貨。
這樣一來，山腳下的空地上，離議事廳不遠的地方，一處熱鬧的集市正飛快壯大起來o
這也成了周邊村子裡當下最時興的事，就是去那邊趕集。
更遠處的邊緣村子，更是把趕集當成隆重的大事，能來這兒逛上半天或是一天，對他們來說都是無比的享受。
哪怕只是光看不買，或是花幾個銅子買份新奇小吃，也成了他們貧瘠人生里，最鮮亮的一抹色彩。
集市越來越旺，周邊村子裡腦子活絡的村民，種地閒下來的時候，也學著擺攤賣些自家做的物件。
還有幾個人湊錢找外地商人進貨，轉手在集上售賣。
這些事方景玄一概不禁止，就算有職業者提議嚴加管理、按規收稅，也全被他駁回了o
他心裡清楚，凡事自發形成的，才是最好的。
就算中間出了坑蒙拐騙之類的亂子，影響到集市秩序，也好處理，直接抓起來處死便是，他本就正缺靈魄。
殺了幾個人之後，這處集市反倒越發興盛，再也沒出過這類事。
眾人都心裡有數，如今這位領主，可是說殺就殺，半點不含糊。
魔鼠肉每次產出的分量都不小，畢竟是帶一絲超凡之力的血肉，除了職業者，普通人根本消費不起，剩下的大部分都賣到卡巴斯都里去了。
扣掉運輸、售賣和交稅的成本，剩下的利潤全用來反哺養殖場，支撐規模擴大。
方景玄對這魔鼠養殖場就一個要求，那便是收支平衡。
要是只為靈魄就一味投錢補貼養殖場，這種模式肯定沒法長久運轉，只會變成吞錢的無底洞。
所以哪怕養殖規模擴張得慢些，只要能做到收支平衡，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法子。
方景玄對養殖場的定位本就不是盈利，核心是收集靈魄。
順帶能增加工作崗位，給村民們種地之外添份收入，還能豐富職業者的福利，便足夠了。
真正賺錢的，是另一處產業，造紙坊。
造紙在這地界已是實打實的高科技產業，紙坊造出的手紙全送往卡巴斯都售賣。
這些手紙，起初並不太受歡迎，那些頂層氏族壓根瞧不上，對他們來說，這類用度自有僕役打理周全，根本犯不著自己費心。
但對中層氏族來說，他們雇不起那麼多僕役照料起居，手紙的出現恰好解決了大問題，不用再靠廁籌，也省了每次清洗的麻煩。
手紙定價上，方景玄沒定太高，剛好卡在中層氏族能輕鬆承受的水平上。
至於占據七八成數量的底層氏族，眼下還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紙坊產出的手紙目前產量有限，根本做不到大批量供應。
而且這些底層氏族本就沒有用手紙的需求，平日裡都是就地取材，稻草、碎石、樹葉都能用，甚至直接用手解決就行，想讓他們掏錢購買，無疑是很難的。
隨著時間推移，手紙在卡巴斯都悄然流行開來，漸漸成了生活中的時髦新風尚，尤其受富戶與女眷追捧。
相互之間常會不經意拿出來攀比，比拼各自所用手紙的檔次。
方景玄把手紙一共分成五檔，最高品質的那檔，用帶特殊香氣的植物做原料，工藝標
准更是嚴苛，單張定價就是一枚銅子。
最低品質的那檔，用的都是邊角料製成，也就勉強做到略微堅韌，香氣和細膩質感更是無從談起。
這麼一分檔次，手紙反倒賣得更火爆了。
最高檔和最低檔都不是主力出貨款，只當作價格與品質的標杆，中間三檔才是真正銷量最好的核心品類。
如今造紙坊每月都能為方景玄帶來上百枚金幣的利潤，而且這個收益還在以極快的速度逐月增長。
可這些錢眼下也不全歸方景玄了。
巴圖從中摻了股，他背後的勢力也插了手，靠著他們的力量，手紙才能在卡巴斯都安穩售賣。
為此，方景玄分出三成利潤給了他們。
不過隨著手紙越賣越好，方景玄能明顯感覺到，三成利潤恐怕漸漸滿足不了巴圖他們的胃口了。
但這都是後續才要頭疼的事，眼下他已走進議事廳，吩咐駐守在此的信眾，敲響了懸掛在廳中上方那口厚重笨重的大銅鐘。
三聲厚重銅鐘響過，山腳下那些新建的磚石屋中，一道道人影飛快推門而出，朝著議事廳方向疾奔而來。
集市里不少人的神情驟然變得呆滯，這鐘聲好久沒有響起了。
心頭的不安悄然蔓延，他們望著議事廳的方向，各自在心底默默祈禱，只盼著眼下這般安穩日子，能一直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