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楚石站在東宮外,滿臉的不可思議,他無論如何都沒料到,自己求見太子居然失敗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
太子拒絕見自己,還讓人傳話說十天之內什麼也不管。
這對嗎?
為何非得是現在?
他不自覺想到了一直以來謀劃的那件事,都已然接近完成,難道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太子要反悔?
意識到事情不簡單,賀蘭楚石立刻決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向岳父大人匯報,若真是如此那可等不得!
就在他即將離開的時候,發現兩輛馬車緩緩而來,看著有些眼熟。
壓制著心中的惶恐,他來到旁邊隱藏身形,遠遠地觀望著。
不多時。
杜荷與趙節兩人,分別從馬車上走下,一前一後朝著東宮而去。
經過短暫的思索,賀蘭楚石亦然決定去試試。
無論這兩人有什麼目的,至少都能試探出些東西。
「二位留步……」賀蘭楚石裝作剛剛趕來,氣喘吁吁的開口。
走在前方的杜荷微微皺起眉頭,回頭看了一眼,趙節隨之停下。
賀蘭楚石雖然不過七品官,但有侯君集的關係在,又是太子相對信任的人,他們自然會給予相應的尊重。
「你這是……」趙節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專程來求見太子,正好看到二位,不如咱們一同進去吧!」賀蘭楚石裝作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
聽到這話,趙節明顯有些警惕,他微微眯起雙眼,「你是想說,和我們一樣都來求見太子?」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杜荷順勢接過話來,「沒什麼,最近殿下有特別的安排,還是按規矩來吧,你……有殿下的明確召見嗎?」
「倒是沒有,這不專程來求見太子嘛。」賀蘭楚石的笑容有些難看。
「原來是這樣,那就不打擾了!」杜荷衝著趙節使了個眼色,後者笑了笑,迅速跟上走進了東宮。
兩人的速度很快,完全沒有要帶上他的意思。
只留賀蘭楚石在原地凌亂,這兩個……演都不演了?
……
「這傢伙倒是很奇怪,為何求見太子還得跟著你我?」趙節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神色中滿是不解。
怎麼感覺不太對?
「哼……」杜荷輕哼一聲,摸了摸懷中的包裹,「這還不明白,他顯然已經來找過太子了。」
「不知為何被拒之門外,看到你我到來才想出這一招,不過他的反應恰恰說明,殿下如今的想法或許有改變。」
「咱們也得小心些才是,多跟太孫交流交流,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有道理……」
再次見到李厥的時候,他正帶著一群人人在後苑中挖土。
小小的身影在眾人間穿梭,時而糾正他們的動作,時而要求重複挖某一個地方,忙得不亦樂乎。
杜荷兩人看得目瞪口呆,堂堂太孫,何其尊貴的身份,跟一群下人在這裡挖土玩?
太子殿下這都能忍?
實際上。
李厥帶著的這批人很複雜,從內侍到雜役應有盡有。
那些負責後勤,園林打理的衙役倒還好,本身就是普通老百姓,對於種地這種事完全接受。
那些內侍就不一樣了……
好不容易進了宮,又被分到東宮來,結果還是逃不了這番厄運,關鍵他們的體力完全跟不上。
才不到半個時辰,便一個個叫苦連天,要不是忌憚太孫的身份,恐怕早就想辦法跑路了。
「不是,你們這些人也太弱了,這才不到一個時辰,就累成這樣?一個個還是不是男人?」李厥雙手叉腰,很是氣憤的吼道。
若不是為了儘量掩飾,不輕易引起懷疑,他才懶得拉這些內侍來,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弱不禁風的狀態。
看他們那副樣子,就恨不得上去踹一腳!
內侍們:「?」
過分了哈!
折磨我們就算了,羞辱算怎麼回事?
旁邊的衙役們正在使勁地憋笑,生怕稍有不慎,便會笑出聲來惹出麻煩。
「我說太孫呀……咱們可都是伺候太子殿下的人,哪裡做過這樣的事?」
「您要是真想挖土玩,可否找些專業的人來,你也玩得高興,也不耽誤咱們照顧太子殿下,不是嗎?」有人實在忍不住了,將手中的鋤頭一扔,氣呼呼地說道。
有了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效仿,太孫身份尊貴,能夠在這東宮為所欲為是不假,可他們同樣知道,太子殿下最不希望東宮出什麼事了。
一旦鬧出大動靜來,讓皇帝陛下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頓訓斥,甚至會引起無法預料的麻煩來。
眾所周知,太孫剛剛得罪了皇帝,鬧出的動靜還不小,面對如此折磨,據理力爭總沒有問題吧?
看到有人居然扔鋤頭不幹了,李厥握著手中小一號的鋤頭,緩緩站起身來。
他自然也注意到,出現在不遠處的兩道身影,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他扛著鋤頭來到說話的人面前,仰頭看著這傢伙,「把鋤頭撿起來!」
「太孫,咱們可是……」
「我讓你把鋤頭撿起來!」
「咱們是負責侍候太子的人,不是來做這種事的雜役,太孫沒必要這麼過分吧?」
「很好!」李厥將扛在肩上的鋤頭放下來,那人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其他內侍,包括正在幹活的雜役,此刻也都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邊。
他們都很想知道,太孫會如何應對?
此時,杜荷與趙節也停了下來,目光中滿是玩味。
那些內侍平時仗著李承乾的寵信,對東宮的下人耀武揚威就罷了,居然對李厥都是如此態度。
這些傢伙還真是不知死活!
「安伯!」李厥握著手中的鋤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很快。
一名平民打扮,頭髮花白,手中還滿是泥土的中年人,大步流星走了過來。
同一時間,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宿衛,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迅速將這裡包圍。
「怎麼了小傢伙,在這裡誰還敢欺負你?」李安儼笑眯眯的問道。
只是。
在他的目光掃向其他人的時候,帶著些許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