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地感受到李欣身上那種反抗意識覺醒後,李厥也就沒有再繼續。
這種事要適可而止,依靠時間慢慢來才會有更大的效果。
帶著李欣來到出事的那間工坊,這裡的一切都已恢復。
李厥原本只是想來看看情況,然後以此推斷皇爺爺的反應,沒想到官府的人已經撤走,都開始繼續運行了。
「看來,有些人要失望了……」李厥嘴角微微上揚,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一眼李欣,便率先走了進去。
李欣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斷地打量著周圍,目光中滿是好奇。
他也聽說了一些關於李厥的傳言,包括各種不切實際的說法,始終保持懷疑的態度。
原因無他,都是同樣年紀的人,李厥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離譜到這種程度,背後肯定有人幫忙。
一路往裡走去,他發現這裡的人,都非常的尊重李厥。
所有見到他的人,都發自肺腑的露出笑容打招呼。
那種狀態,與魏王府的僕人見到父親,屬於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
怎麼會這樣?
很快。
幾道人影從裡面沖了出來,杜荷大步流星的來到李厥面前,明顯鬆了口氣,「太孫可算是就來了……」
「這幾天可把咱們擔心壞了,還以為出了什麼問題呢!」
李安儼就更擔心了……
他不斷打量著李厥,直到確認對方沒有問題,這才逐漸放鬆。
東宮的所有護衛被更換,連他都沒辦法進去,加上有段志玄所帶領的宮中禁軍,東宮儼然成為了禁地。
「不用擔心,在這長安城中,還沒有人能把我怎麼樣!」李厥平靜的開口,隨即率先朝裡面走去。
趁著這個機會,杜荷將最近幾天發生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其中就包括羅萬通所帶領的胡商,要求增加名額,他擅自做主同意,讓那些胡人帶著源源不斷的精鹽離開長安。
說實話。
杜荷雖然跟那些人保證過,自己有辦法能夠搞定,可真正站在李厥的面前,卻不由得有些緊張。
最近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有誰把李厥單純當作孩子,那定然會為此付出代價。
「總共加了多少個名額?」李厥來到後院的房間中坐下。
一本記錄著詳細情況的小冊子,被杜荷送到了他面前。
翻看著上面的記錄,李厥目光閃爍,神色中看不出喜怒。
杜荷,李安儼這些人,就恭恭敬敬地站在旁邊等待著。
眼前這一幕,看得李欣目瞪口呆,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像自己這麼大的年齡,還可以如此隨意地掌控這麼多人?
還有……
為什麼這些看起來精明無比,明顯也都有實權的人,對李厥好像言聽計從?
這對嗎?
想到自己在魏王府中,不是在挨罵,就是在去被訓斥的路上。
「千萬記住,所有東西都是自己主動爭取來的,如果沒有,那就想辦法去搶!」
李厥的話迴蕩在耳邊,李欣深吸口氣,暗中下定決心,一定要以他為榜樣,不再窩囊的受氣!
「這些人倒是沒什麼問題,處置的倒也得當,但數量還是有些太少了。」李厥將那本小冊子放在旁邊。
同時。
「太孫,這是他們購買名額,以及帶走細鹽的錢,每一筆都有對應的記錄!」
「數量就不點了,我相信你不會作假……」李厥隨意地將那些銀票收了起來,然後在杜荷無比感激的目光中繼續道。
「這幾天我不在的情況下,都能做到這種地步,說明依靠你們自己,同樣能把這些事情做好。」
「從現在開始,製鹽工坊的事我就暫時不管了,一切都由你來負責,我只看最終的結果!」李厥看著杜荷說道。
還沒等激動的他作出反應,李厥便再次開口,「此事牽扯到巨大的利益,千萬不要被蠅頭小利蒙蔽了雙眼。」
「你要隨時記住,這件事帶來的好處,遠比眼下要大得多!」
放手這些工坊,並非單純為了試探杜荷等人,更重要的是,李厥自己的精力有限,開好頭了之後,交給他們做就行了。
如果證明他們能夠信得過,接下來還會有更多類似的事要做。
「太孫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杜荷與趙節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目光中的興奮。
李厥這就把所有買賣都交給了他們,這是何等樣的信任?
兩人都暗自發誓,絕不會辜負李厥!
至於李安儼……他的想法就更簡單了,保證好李厥的安全,剩下的都不需要他來操心。
做好了相關的安排後,李厥走出房間,拉著李欣往後面的工坊走去。
然後淡淡的表示,就是這麼簡單,便能讓所有人聽話。
李欣沒有開口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
長安城外。
官道上的客棧,通常情況下,都是進出長安的行商所住之地。
販夫走卒們,也有他們自己獨特的方式,一切以省錢為主。
賀蘭楚石化作行商模樣,走進了一家客棧中,住在這裡的人並不多,畢竟也不是誰都有實力住客棧。
夥計發現來了買賣,立刻帶著諂媚的笑容迎了上來。
賀蘭楚石拿出了些碎銀子,示意夥計前面帶路,便一路往二樓上而去。
沒過多久,他便站在最裡面的一處房間外。
夥計早就拿著碎銀子離開,這樣的事也經常發生,算不得稀奇。
說不定就是追債的人,恰好找到這裡來了,只要不鬧出人命,與他們都沒有什麼關係。
賀蘭楚石並未敲門,而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才剛剛現身,便有一把寒光閃爍的大刀迎著面門而來。
他的反應極快,一個閃身站在旁邊,那把大刀直接砍在了房門上,發出清脆的響動聲。
「紇干承基?」賀蘭楚石將手中的短劍隱藏,他完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人。
握著大刀那人也愣了一下,迅速關上房門,將他拉到了旁邊,「你……你為何會來到這裡?」
「誰告訴你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