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沖徑直來到李麗質身旁,將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從李承乾走進大門開始,他已經注意到了,之所以沒有開口打擾,就是想給李麗質一個機會。
一個原本就不需要,卻突然出現的道歉機會!
「如果太子殿下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長孫家必定全力以赴!」長孫沖非常認真地說道。
「更何況,咱們原本就是一家人,其實沒有必要這麼見外!」
看著眼前的夫妻二人,李承乾心中湧現出一抹複雜。
無論長孫家還是李麗質,他都不止一次地痛恨過。
「真的沒什麼,孤只是想來看看,麗質的身體情況究竟如何了。」最終,李承乾還是沒有說實話。
他明白那個難題無法處理,搞不好還會連累別人。
還是自己來吧!
寒暄了一陣後,李承乾便起身告辭離開,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提過東宮究竟遇到了什麼麻煩。
「夫君,你有沒有發現太子很奇怪?」李麗質秀眉微皺。6
她自認為還是很了解李承乾,對方越是如此,這恰好說明事情越棘手。
「無妨!」長孫沖卻笑眯眯地搖了搖頭,「你現在的任務是養好身體,其他什麼事都不需要操心!」
「至於太子是否需要幫助,若真到了危急時刻,他一定會說出來。」
「別忘了,父親可是說過若非情況緊急,儘量不要率先出手,這同樣是保護太子的方式!」
李麗質莞爾一笑,「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有些擔心他!」
「好不容易有人幫他撐起了一些東西,我不希望他再次變得與以往相同。」
「……」
長孫沖沒有再說話,而是看著李承乾離開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
皇宮門前。
李厥在兩名內侍的護送下走出,費了這麼大勁,總算是有了突破性的結果。
皇爺爺答應不會再為難東宮,會盡一切可能不參與,不插手東宮之事。
換而言之,只要李承乾不主動找死,基本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對於李世民來說非常不容易。
要知道。
因為某些原因,他對東宮的注意力,天然遠超於其他人。
在李承乾做了那麼多糊塗事,幾次三番惹惱他的情況下,還是願意聽從李厥的建議放手。
足以說明在他心中,李厥如今的地位有多重要!
正思索間,一道略微輕巧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這不是太孫嗎?為何站在這裡遲遲不願離去,不會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找陛下無法解決?」
李厥微微皺起眉頭,轉頭看去果然發現,侯君集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身旁,臉上帶著那噁心的笑容。
對於這個人,他當然沒有任何好臉色,什麼話都沒說繼續往前走。
但侯君集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來。
「太孫這是要到哪裡去?老夫送你一程如何?」
「陳國公還請自重,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恕不奉陪!」
「嗯?」
侯君集再度一個閃身擋在了他面前,「太孫如此未免太失禮數了,老夫不過是敬佩太孫的手段,能力,想表達敬意而已!」
「真的嗎?」李厥的已經非常難看了!
「當然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請問您能滾遠些嗎?」
「……」
如此直接的回懟,腦海中居然沒有系統的提示音,說明這老傢伙根本不在意,臉皮確實夠厚的!
實際上。
侯君集在決定出手的時候,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小子相當不好對付,面對他絕對不能急,無非就是不講禮數而已,沒必要太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剛一見面就處處針對自己!
「老夫當然可以滾蛋,可若是這樣,就沒有人能幫你父親了!」
「幫我父親?」李厥停下腳步,臉色更難看了。
他這才明白,這老傢伙就是針對自己而來的!
「當然了,不然老夫怎麼會專程到此?」侯君集很享受現在的狀態。
紇干承基是李承乾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的夢魘,有了這一點,他就能輕鬆掌控東宮,同樣也包括眼前這個不講禮數,自以為是的小子。
「那抱歉了……」李厥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有我幫助父親就夠了,不需要任何外人出手!」
「不不不,你錯了,太子殿下如今就需要外人出手。」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非常確定,這老傢伙肯定準備了什麼噁心人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是針對自己,還是真為了父親?
侯君集笑眯眯的走了過來,擋住了身後偌大的皇城,拉起李厥的手,就像自家父子兩人一樣往外走去。
「太孫恐怕還不知道吧……」侯君集握緊了他的手,平靜地說道。
「過去的這些年,太子和魏王之間,明里暗裡鬥了很多回,因為陛下的緣故始終沒有分出勝負。」
「當然,魏王比起你的父親要好許多,也收到過不少的獎賞,深得陛下信任!」
「雖然他們雙方的立場不同,但到底還是同胞兄弟,有最基本的情感存在,你說是吧?」
他並沒有一口氣說完,而是始終觀察著李厥的反應。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然將讓李厥吃癟,定義為最舒服的事了。
李厥轉過頭來看他,小小的目光中閃爍寒光。
越是這樣,侯君集表現的就越興奮!
「知道嗎?」侯君集繼續循循善誘道,「在這種情況下,處處受壓制的太子,自然不想坐以待斃。」
「特別是有了魏王的對比之後,他甚至認為自己的生活還不如普通人,在這種情況下,要想徹底扭轉局面,你說……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
李厥依舊沒有開口,但他心中已然猜出了個大概。
相互競爭的情況下,最好的方式當然是讓對手消失。
從古至今,這一招都是上策!
「其實非常簡單的,你應該能想得出來!」侯君集摸了摸下巴的鬍鬚。
「那就是直接讓對手消失,永遠不能對自己造成威脅。」
「可這樣做風險太大了,當朝太子怎麼能做對親兄弟不利的事?」
「於是……就有人代勞了!」
瞬間,李厥的眼睛猛的瞪大,他終於明白對方要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