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下山。
沈林匆匆回到住處。
趴在窗沿，瞧了一會兒外面，確認無人跟蹤後，不由長舒一口氣。
說實話，他根本沒想擊殺羅赫，只是想問問韓老道的下落。
卻不想，羅赫此人心裡有鬼，察覺他突破了練氣四層，就想逃跑。
這才失手……不得已拔除隱患。
「此人行跡詭秘，不懷好意，說不定韓老道與程道友便是遭其毒手，我將之滅殺，也算是替他們報仇雪恨了。」
這般想著，沈林心緒平復，開始清點收穫。
十六塊靈石，八枚碎靈。
一張下品靈符，護身符。
半瓶回氣丹。
一袋鐵晶礦砂，約莫有兩斤。
「嗯？」
沈林眼中閃過驚疑，從礦砂袋子裡拿出一物。
竟是一塊青色稜角，像是某種古樸玉石的一部分。
「有點像磚塊一角。」
沈林仔細檢查，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顯然只是普通玉石。
不過，這趟冒險算是有些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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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那袋礦砂，約莫收穫二十塊靈石。
「不愧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光是這筆靈石，堪比我勞作一個月。」
沈林感慨一聲，收好戰利品。
吱吱！
這時，阿蝟在桌上蹦了蹦，大聲抗議。
沈林讀懂了它的意思，伸手安撫：「對對對，你的功勞也不小，全靠你出其不意的制勝一擊……」
隨即，掏出幾株掌葉草餵了過去。
阿蝟消停下來，躺在窗邊，小口小口啃食。
沈林搖了搖頭，轉身走進修煉室。
房間內，花盆成排擺放，幾乎覆蓋大半地面，餘下空間則是走道。
盆里靈壤肥沃，生長著一株株青翠靈草。
足有八十株。
這個數量，沈林測試過，已經達到極限。
並非是靈液的問題。
想要多種一些，要麼換更高級的靈土，要麼換更寬敞的地方。
但已經夠用了，除開餵食阿蝟，剩下的掌葉草，每個月大概能賣18塊靈石。
不過，出于謹慎，沈林不會大量出手。
而是細水長流，慢慢售賣。
……
轉眼過去十天時間。
沈林正享著日常修行的閒適。
一則傳聞卻如野火般在渡野坊炸開。
鐵浮山驚現古修洞府！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修仙者在鐵浮山找到了古修洞府！
消息一出，頓時引發一波熱議。
任憑公孫家如何嚴詞否認，並公開通緝造謠者，也無法蓋住這股風頭。
消息口口相傳，三人成虎，流言飛速畸變：
公孫家欲獨吞寶藏！
古修洞府內藏有築基丹、築基靈物！
更傳言，有一鐵浮山礦工捷足先登，攜寶遁走，杳無蹤跡……
一時之間，渡野坊群情洶湧，數不清的修士湧向鐵浮山，恨不能掘地三尺！
綠杞巷。
「沈道友是綠杞巷數一數二的高手，不若與我等同行？」
「鐵浮山蘊藏大機緣，沈道友若能得到一二，突破練氣後期，也是指日可待啊！」
「哈哈哈，有沈道友坐鎮，此行定然大有斬獲……」
石屋門口，三名練氣初期修士，你一言我一語，向沈林發出組隊邀請。
沈林面無表情，搖頭拒絕：「抱歉了諸位，沈某不擅殺伐，而且還需照料靈田，就不去湊熱鬧了。」
「這…沈道友…」
有人還想再勸。
啪！
沈林反手關上門，耳畔頓時清靜下來。
門外三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罵又不敢罵，只得灰溜溜的離去。
「呵，一群瘋子！」
沈林冷笑一聲。
區區練氣二三層，也敢去趟鐵浮山的渾水？
簡直活膩歪了！
而且，綠杞巷中還有不少練氣中期，這三人偏偏找上他。
無非是看他突破練氣四層不久，實力最弱。
他要是敢答應，要麼遭到背刺，要麼成為吸引火力的頭號目標。
「已經拒絕好幾批人了，應該不會再有人來找我吧。」
沈林暗自嘀咕。
話雖如此，但他心裡也對鐵浮山頗為好奇。
只是有自知之明，加上寶鑑傍身，不願以身犯險罷了。
鐵浮山的消息，他可是一條沒漏聽！
當知曉與礦工有關之後，不由迅速想到羅赫，以及那塊碎玉。
可惜，碎玉真的只是碎玉。
他稍微以法力試探，就化成了齏粉…
總之，與古修洞府中的寶物沾不到半點關係。
倒是有可能是洞府的地磚，但也毫無用處。
「如此看來，韓老頭失蹤，估計也與此事有關。」
沈林又想起韓老道，心中嘆息：「這老頭年老體衰，只怕是…唉…」
默哀一息。
隨即收斂思緒，坐到床榻上，服下一粒鍊氣丹開始修煉。
天大地大，修行最大，哪有那麼多時間多愁善感。
……
翌日清晨。
沈林早早起床，洗漱一番，便要出門。
卻見陳青牛站在道旁，聽見動靜，往這邊看。
「青牛叔，這是？」沈林不動聲色的問道。
「早啊，沈道友…」陳青牛走上前。
他捋了捋衣袖，喉嚨滾動，乾笑道：「我來是想借些靈石…不，用靈米交換也可以，我給你減一成價…」
「要借多少？」沈林問。
「十塊！不，八塊，六塊也行！」
沈林疑惑道：「青牛叔很缺靈石？」
作為鄰居，他很清楚，陳家最近沒啥大動作，也沒有欠債什麼的。
陳青牛表情愣住，沉默半晌，忽地喟然長嘆：
「老夫已經年近五十，因積年勞作，這幾年身體狀態越來越差，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虎子只是下品靈根，比老夫強點而已，但他還年輕，未來也許有那麼一絲可能…」
「公孫家已經扛不住壓力，散修的機會來了，老夫也想趁這次機會搏一搏，至少…至少給虎子留下點東西。」
沈林聞言，頓時明白一切。
修仙者皆求長生逍遙，證道永恆，然芸芸眾生，多困於底層苦苦掙扎。
昔日之他如此，眼前的陳青牛，亦是如此。
若自身仙途斷絕，這份執念便會化作薪火，託付給子嗣、弟子。
陳青牛早就明悟這一點，於是娶妻生子，安穩過日子。
但現在機緣天降，他終是為解心頭不甘，為兒子鋪路，決意捨命搏上一搏。
沈林無法評價，也沒有勸阻，只是掏出六塊靈石放到陳青牛手上。
他並不在意這筆靈石是否會打水漂。
陳青牛能拉下老臉來求他，顯然有破釜沉舟的念頭，他若拒絕，未免太不顧多年的交情。
況且，左右不過是六塊靈石罷了。
「謝…謝過沈道友！」
「多謝多謝…」
陳青牛胸膛起伏，連連拜謝，並取出準備好的字據。
「如果我沒有開啟寶鑑，會不會去冒險呢？」
沈林收好字據，心裡莫名感慨，旋即踏著朝霞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