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小麻煩
「秦長老，薰兒在此先給你道歉，為你引來了不必要的麻煩，還望秦長老海涵。」
古薰兒從石凳上優雅起身，蓮步輕移半寸，纖細的腰肢微微彎下，施了一個標準而溫婉的禮節，清麗的臉龐上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
望著少女謙遜的模樣，秦晨心中卻驟然一沉，一股不妙的預感瞬間攀爬上心頭。
他眉頭微挑，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薰兒小姐何出此言？我與你並無交集，何來麻煩一說？」
「薰兒本是私自離開古界，想來星隕閣探望蕭炎哥哥，幾日前從凌老口中得知秦長老也在星隕閣做客，便想著順路前來，一是登門致謝，多謝秦長老此前對蕭炎哥哥的照拂，二也是與你見上一面。」
古薰兒直起身，素手輕輕攏了攏耳畔垂落的青絲，眼眸平靜如水，只是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未曾想，我私自外出的消息，竟被族內的一些頑固子弟與長老得知，如今怕是已經驚動了不少人。」
她緩步走回石凳旁坐下，語氣里滿是自責：「都怪薰兒一時疏忽，行事不夠謹慎，讓族中之人對秦長老產生了莫大的誤會，他們覺得秦長老與我過從甚密。」
「想必要不了幾日，他們便會追來星隕閣尋事，到時候，必定會攪擾秦長老的清靜，給你帶來諸多無妄之災————」
聞聽此言，秦晨心中一驚，難怪他最近總覺得有些異樣，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抬眸掃了一眼不遠處的蕭炎，心中飛速盤算起來。
若是他沒猜錯，古薰兒原本就是專程來見蕭炎的，可古族對她看管極嚴，族中長老更是對她的婚事虎視眈眈，她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獨自離開古界前來中州。
而前些日子，他在星隕閣外偶然遇見凌影，一時展露了斗尊級別的實力，凌影身為古薰兒的護衛，定然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告知了古薰兒。
如此一來，古薰兒便抓住了這個契機，以外出探望自己為藉口，順理成章地離開古界0
由此，她既能順利見到蕭炎，又能將古族的目光盡數引到自己身上，幫蕭炎徹底避開族中的針對。
這個女人，心思當真是縝密得可怕！
明明滿心滿眼都是蕭炎，卻偏偏要把探望自己掛在嘴邊，擺出一副連累自己的愧疚模樣，不動聲色地就把蕭炎摘得乾乾淨淨。
秦晨心底暗自冷笑，古族那些子弟個個心高氣傲，眼高於頂，把古薰兒視作古族的掌上明珠，容不得任何外人染指。
只要古薰兒對一個外族人表現出半分親近，他們才不會管其中真假，只會一股腦地將矛頭對準那人，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後快。
他自然可以當場揭穿古薰兒的算計，與她直接翻臉，可一旦如此，他這些時日在中州苦心經營的成果，布下的諸多棋局，很可能會被徹底打亂，不僅會得罪古族，還會與蕭炎心生嫌隙，未來的布局也會平添無數未知的變數。
想來，這個女人正是看清了他投鼠忌器的心思，才敢如此從容不迫地利用自己，一口一個「秦長老」，一口一個「多謝」，看似謙遜有禮，實則步步為營，把他算得明明白白。
不過，秦晨卻是心中疑惑漸生，細細思忖。
他記得古薰兒與蕭炎分開不過一年時間，以她的聰慧與理性，斷然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離開古界，僅僅只為見蕭炎一面，這其中定然還有別的緣由。
畢竟此事稍有差池，不僅她自身會受重罰，蕭炎也會瞬間深陷水火，被古族內的年輕一輩徹底盯上，這絕非明智之舉。
若是族中長老逼迫，倒也說得通，可古族眾人根本不知道蕭炎已經來到中州，古薰兒對蕭炎的感情也從未公之於眾，長老們即便想逼她，也找不到由頭。
天墓！
忽然，一道靈光猛地擊穿秦晨的思緒。
他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想到了關鍵之處。
自古薰兒離開迦南學院至今，不過一年光景，可眼前的少女，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青澀溫婉的小丫頭。
其修為不僅突飛猛進至斗宗之境，容貌也愈發清麗絕俗，體態愈發舒展端莊，氣質褪去了往日的稚嫩，多了幾分成熟穩重。
這份蛻變，絕非短短大半年時間能夠養成的，倒像是歷經了兩三年時光的沉澱與磨礪，一如當初與他再次相遇的小醫仙一般。
秦晨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線索在腦海中交織，頓時推測出了古薰兒這一年的經歷。
這一年間，古薰兒應當是進入了天墓潛修，以古族族長古元斗聖巔峰的修為，強行打開天墓，送她進去修煉幾年，並非難事。
而她甘願進入天墓苦修，定然是為了蕭炎，絕無可能是為了自身修煉。
蕭炎現在可不比原著，還待在西北大陸那個斗尊都難得一見的偏僻之地。
他來到了中州這片風雲匯聚之地，行蹤早已被魂殿察覺，孤身一人，又失去了藥老的庇護，實力尚且弱小，隨時都可能遭遇殺身之禍。
古薰兒心中焦急，卻又不能明目張胆地護在他身邊，這才進入天墓，想必是去尋找蕭族先祖蕭玄的殘魂，希望能從那裡得到幫助蕭炎的辦法。
她定然是成功見到了蕭玄，得到了關鍵的信息或是功法鬥技，才會如此著急，不惜冒著巨大風險，將他推出來當擋箭牌，也要立刻趕來星隕閣見蕭炎一面。
按照古薰兒修為的進步速度推算，她在天墓之中，應當是潛修了兩年左右的時間，天墓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這才讓她在短短一年外界時光里，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想到「天墓」二字，秦晨的神色不由得凝重了幾分，眼底深處悄然掠過一絲熾熱。
那可是鬥氣大陸真正的機緣寶地，不僅有著迥異於外界的時間流速，更蘊藏著無數斗尊、斗聖強者的能量晶核，晉升帝境靈魂的契機，以及足以孕育九品玄丹的浩瀚能量。
天墓中的能量核頗為奇特，服用後產生的抗性極其細微，只要數量足夠，便能一直藉助其提升實力。
斗尊能量核能助斗尊強者快速精進，那斗聖級別的能量核，定然也能讓斗聖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現在唯一要確定的一點就是，天墓中的能量晶核，到底能否帶出墓外————
「呵呵————薰兒小姐嚴重了，想必是你族中之人頑固迂腐，死纏爛打，與你沒有關係，不必這般自責。」
一番頭腦風暴過後，秦晨壓下心中的不快，轉頭看向一旁的蕭炎，擠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蕭兄，這其中有些私密之事，我想與薰兒小姐單獨談談，不知你可否行個方便，暫且在亭外稍等片刻？」
「這————好吧，你們聊————」
聞言，蕭炎愣了愣，看了看秦晨，又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古薰兒，終究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自己留在這裡確實幫不上什麼忙，方才腦子一熱跟著薰兒進來，此刻反倒顯得有些多餘。
說罷，蕭炎深深看了古薰兒一眼，隨後轉身邁步走出涼亭。
待蕭炎的氣息徹底遠去，秦晨心念一動，靈魂力量從眉心湧出，瞬間在涼亭四周布下一層厚重的靈魂結界，將整座涼亭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與聽覺。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將目光投向對面的古薰兒。
這是他首次如此近距離觀察這位古族千金，少女端坐於石凳之上，身姿挺拔如青蓮，肌膚瑩白似玉，眉眼精緻如畫，周身透著一股淡雅出塵的氣質，宛如山間清蓮，不染凡塵俗事，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秦晨心中暗自讚嘆，他闖蕩大陸多年，見過的絕色女子也不在少數，可論容貌與氣質，能與古薰兒比肩的，著實寥寥無幾。
這般絕世容貌，再加上古族純正的斗帝血脈，無怪乎古族所有年輕子弟都對其痴狂不已，甘願為她昏頭轉向。
此刻，古薰兒也在暗自打量著秦晨，後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透著一股沉穩與內斂，氣質出類拔萃。
在她見過的諸多遠古八族年輕一輩天才中，秦晨的實力與樣貌，皆是毋庸置疑的前列，更是年輕一輩中爭奪頂尖席位的有力選手。
這般人物，有實力，有容貌，更有頂尖的煉藥術，也無怪乎能引得無數女子青睞。
只是這份欣賞，僅僅在她心中停留片刻，便被她迅速散去，清澈的眼眸再度恢復了往日的淡漠與疏離。
在她心中，唯有蕭炎哥哥才是最好的，秦晨即便眼下實力超過蕭炎，心性卻遠不如蕭炎純粹。
為了利益時常冒險，典型的散修作風，尤其是在感情上，更是不如蕭炎哥哥專一深情，終究不是一路人。
「薰兒小姐，事到如今，咱們也不必繞彎子了。」
秦晨靠在石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直接戳破了那層窗戶紙：「你之所以挑這個時候前來星隕閣，又特意提及我在此處，無非是想借我之手，幫蕭兄吸引你古族內年輕一輩與長老們的注意力，替他擋下這場風波，對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
古薰兒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一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凝重，聲音低沉了幾分。
她自認為算計得極為隱秘，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半分，秦晨竟能一眼看穿，著實讓她意外。
秦晨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篤定：「在下不過是依據這些時日的蛛絲馬跡，再結合你的行動邏輯，稍加推斷而已，算不上什麼難事。」
「推斷？」
古薰兒柳眉微蹙，顯然有些不信，僅憑推斷，便能看透她的計劃？
「自然是推斷。」
秦晨慵懶的目光直視著古薰兒，語氣從容：「你的心思，或許並沒有你自認為的那般難猜。」
「當初在加瑪帝國，我便感應到了凌老先生的氣息，再結合蘇千大長老告知我的些許信息，便是猜到你對蕭兄的心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既然確定你的一切行動，皆是圍繞蕭兄展開，再結合古族的族規傳統，以及你身為古族千金的天賦與地位，你心中的盤算，自然不難猜測。」
古薰兒聞言，微微一怔，眼中的訝異更甚。
她本以為秦晨會百般追問，自己還要費一番唇舌解釋，卻沒想到此人竟比自己想像的還要聰慧，一眼便看穿了所有。
她心底輕嘆，自己的處境，著實是身不由己。
父親古元對她與蕭炎的事，不反對卻也絕不支持，選擇放任族中長老的動作，讓她獨自面對古族千年的族規壓力。
而族中長老則處處以蕭炎為要挾，逼她妥協，想要慢慢消磨她與蕭炎之間的感情。
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她別無選擇，只能找一個外界的強者轉移古族的注意力。
而秦晨，這位年紀輕輕便踏入斗尊境界，又無遠古八族背景的天才，便是最好的人選。
畢竟遠古八族同出一脈，彼此之間有著血脈認同，蕭族雖說沒落，可蕭炎終究是蕭族後裔，在古族眾人眼中，終究比秦晨這個「外人」要親近幾分。
一旦秦晨與她扯上關係，古族眾人的敵意與火力，定會盡數傾瀉在秦晨身上，遠超對蕭炎的針對，如此一來，蕭炎便能安然無恙，安心修煉成長。
想通此節，古薰兒也不再遮掩，神色鄭重地看著秦晨：「秦長老，我在此再次鄭重給你道歉，那些算計，皆是我一人的私念所為，與蕭炎哥哥沒有半點干係。」
「希望你不要因此對他心生芥蒂，他一直將你視作最敬重的對手，從未有過半點惡意。」
事已至此，隱瞞毫無意義，畢竟是自己先算計秦晨，給他帶來禍端，理虧在先，更何況蕭炎如今處境艱難，日後還需要秦晨的幫助，她不得不放低姿態。
秦晨聞言，淡淡一笑，語氣平和：「不知者不怪，我也一直將蕭兄視作值得尊重的對手，從未有過敵視之意，你還是先與我說說，古族那邊，具體是何情況，你又想讓我如何去做？」
眼下自己實力尚且不足，無法與古族硬碰硬，更不能跟古薰兒和蕭炎翻臉，既然無法拒絕，那便要為自己謀求足夠的好處。
蕭炎的老師還在魂殿手中，需要他出手相救，蕭炎的身份也需要他幫忙隱藏，古薰兒有求於他，即便他多提些條件，對方也只能咬牙答應。
「好————」
古薰兒見秦晨沒有發怒，也沒有追究，心中鬆了一口氣。
她不喜歡與除蕭炎之外的男子多言，當下便不再猶豫，將古族內部的狀況，可能追來的人員以及自己的計劃，盡數告知了秦晨。
聽完古薰兒的講述，秦晨目光直視著前者，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讓我配合你，在古族之人面前演一齣戲，幫蕭兄擋下所有麻煩？」
「是！」
古薰兒神色陡然變得凝重：「我只希望在蕭炎哥哥成長起來之前，秦長老可以幫他解決這些他無法面對的風波。」
秦晨思索片刻，笑道：「我知道你對蕭兄的心意，但這怕是有些不妥。」
古薰兒見狀，黛眉輕輕蹙起：「秦長老有話不妨直言。」
「那我便直言不諱了。」
秦晨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深意：「薰兒小姐，你對蕭兄的心意，天地可鑑，可或許你從未想過，對蕭兄這般天賦異稟的人而言，過度的庇護與溺愛，從來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頓了頓，看著古薰兒欲言又止的模樣，繼續說道：「蕭兄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天才，心性堅韌，潛力無窮，可正因為如此，他才需要真正的逆境磨礪。」
「若是一直讓他生活在你鑄造的和平環境裡，他永遠無法掙脫束縛，成為真正頂天立地的強者。」
這番話，秦晨雖有著從旁敲擊的心思，卻也是發自內心的真誠之言。
原軌跡中，正是藥老被魂殿抓走，蕭炎陷入絕境，無依無靠之後，才真正開始飛速成長。
他的煉藥術、戰鬥技巧、心性意志，都在一次次生死絕境中淬鍊成型，慢慢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路，真正自立自強。
可如今，因為古薰兒的庇護，蕭炎的路被安排得順風順水，沒有了絕境中的背水一戰，沒有了生死間的掙扎拼搏，漸漸失去了那份一往無前的鬥志與魄力，即便實力在提升，卻始終無法真正獨當一面。
在秦晨看來，真正的天才，從來都是在血與火的淬鍊中鍛造出來的，唯有歷經磨難，意志與鋒芒才能愈發銳利，智慧與心性才能不斷提升，潛藏的潛能才能被徹底激發。
別看他現在也是一副「二代」的樣子，可一路走來，但凡大事，皆是親力親為，步步為營，與那些整日待在家族小世界裡養尊處優的帝族天才，有著本質的區別。
他如今暫避鋒芒，隱忍布局，實屬實力不足的無奈之舉。
原著中，蕭炎那些走鋼絲般的冒險行為，他可不敢輕易模仿，就好比原著葉城一戰，誰能料到蕭炎瀕臨絕境之時，會突然有強者出手相助？
這份運氣，從來都無法複製，唯有自身強大，才是真正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