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參見四都統！
「嘿————還真是來者不善啊！」
秦晨眉梢一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那十幾道從天而降的黑影。
「你們來此作甚？」
古薰兒柳眉微蹙，聲線清冷如泉，雖不重不輕，可那話里話外，警告的意味已是明明白白。
「薰兒，族中長老憂心你在外受了傷害，特命我等前來接你回去。」古妖面上掛著溫文笑意，語氣柔和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珍貴之物。
只是，那目光在掠過秦晨時，便像是被寒風掃過，瞬間淡了下來：「你就是秦晨？薰兒不是你能靠近的人，識趣些自己離開，對誰都有好處！」
「古妖，不得無禮！」
秦晨還未開口，古薰兒冷淡的聲音已先一步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秦晨餘光掃了她一眼，心裡暗嘆，這女子，當真天生就會演戲。
那副維護的姿態做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刻意，又足夠讓古妖心頭火起。
果然，古薰兒話音方落，一股森寒徹骨的氣息便從古妖身上幽幽升騰而起。
那寒氣凝而不散，在他身周結成細密的泳晶，連拂過的微風都被凍往了去路。
翎泉眼角掠過一絲笑意，腳步微微後撤了半步，擺明了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他身後的黑湮軍眾人也是目光炯炯，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在他們看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界小子，怕是要吃大苦頭了。
「真是沉不住氣————」
察覺到古妖節節攀升的氣勢，秦晨微微搖頭。
這些所謂的天才，被族中捧得太高，養得太驕，不挨頓打，怕是永遠學不會什麼叫好好說話。
「你就是古妖？」
秦晨往前踏了一步，姿態從容不迫：「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恕我直言，太弱了！」
「你說什麼？！」
古妖面色一沉，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寒光乍現，周身寒氣又濃了幾分。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從邊陲之地走出來的小子，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
「別誤會，我不是單指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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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晨嘴角一咧，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目光不緊不慢地從古妖身上移開，掃過他身後那十幾道身影：「我是說，包括你在內，你身後那幫黑湮軍，都是垃圾！」
這話一出口，半空中頓時安靜了一瞬。
正等著看戲的翎泉嘴角一抽，臉上的幸災樂禍瞬間僵住，心裡那股想揍人的衝動怎麼都壓不下去。
雖然明知打不過，可這話也太氣人了！
他身後的黑湮軍眾人也是面色各異，有惱怒的，有不屑的，也有幾個年輕些的，臉上已經漲得通紅。
一旁，古薰兒也不由得撇了撇嘴，這傢伙說話著實氣人。
不過————這樣也好！
「呵————不知死活的東西！」
古妖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那張本就冷峻的面容此刻像是覆了一層寒霜。
他周身寒風呼嘯，凜冽寒氣鋪天蓋地席捲而出，連腳下的草木都在瞬間被凍成了冰雕：「既然你存心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動手之前，先把話說明白。」秦晨不慌不忙地擺了擺手，像是在打發一個胡攪蠻纏的孩子。
他體內鬥氣悄然流轉，笑道：「你那個黑湮軍的位置不錯，若是輸了，送給我玩玩如何？」
「你想加入黑湮軍？」
古妖眉頭緊鎖，那股蓄勢待發的殺氣微微一頓，顯然沒料到秦晨說出這樣的話。
「不是加入，是當你的上司。」
秦晨隨手取出一個透明玉瓶，裡面一枚圓潤丹藥泛著溫潤光澤，丹香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
「忘了說，我是一個八品七色煉藥師，你若能贏我，這枚尊靈丹便是你的，怎麼樣，敢不敢賭？」
此言一出，黑湮軍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八品七色煉藥師，這個名頭放在哪裡都是沉甸甸的，更何況是從這麼一個年輕人嘴裡說出來。
至於秦晨為何報八品七色，自然是眼下明面上的鬥氣修為只能支撐到這個品階。
再往上便要生出丹獸，難度陡增，等拿到三千焱炎火，再「順理成章」晉升八品八色也不遲。
「猖狂！」
古妖體內極寒之氣洶湧如潮，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我乃古族驕子，身懷斗帝血脈，所修皆是古族真傳，你一介邊陲小民，也敢輕視於我？」
「少廢話，就問你敢不敢接！」
秦晨懶得聽他這些陳詞濫調，直接打斷後者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呵呵呵————」
古妖怒極反笑，那笑容冰冷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既執意要獻上此丹，我自當成全。」
古族之中，煉藥師比鬥氣強者稀罕得多，這等丹藥，便是以他的身份，也不是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得到的。
古族為保血脈純淨，極少與外族聯姻，吸納外界高品煉藥師更是難上加難，畢竟要換一個同等優秀的族中女子出去，誰捨得？
是以，古族可用的煉藥師，大多靠內部培養。
然而，煉藥師這行當，天生需要火木雙屬性鬥氣加靈魂天賦，這等資質在除藥族外的遠古族脈中，稱得上是萬里挑一。
縱使古族裔民千萬，有潛力成為高階煉藥師的，依然鳳毛麟角。
煉藥師的成長，靠的是天賦和資源堆砌，斗帝血脈可幫不上忙。
反觀鬥氣強者，只要血脈濃度夠高，修行之路便順暢得多。
長年累月下來，古族的高階煉藥師與高階強者比例，遠不及外界，高階丹藥在古族內部，向來供不應求。
「既然如此，那便讓薰兒來做這場比試的見證吧。」
秦晨輕笑一聲，將玉瓶拋向古薰兒，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丟一顆糖果：「有勞薰兒暫管賭注了。」
在場之人中，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好。」
古薰兒淺笑盈盈，伸手接過玉瓶，那模樣溫婉得像個小妻子在替夫君保管什麼要緊物事。
古妖見狀，恨得咬牙切齒，指節捏得嘎嘎作響。
他一把取出一枚黑玉令牌，毫不猶豫地抹去其中靈魂印記，輕輕擲向古薰兒。
此刻，他已顧不上什麼聽說過的蕭家小子，滿心只剩殺意，只要殺了眼前這人，薰兒自會回心轉意！
古薰兒平靜接過令牌，抬眸掃視眾人，聲音清朗而莊重：「此戰由我見證，勝者得雙方賭注。」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秦晨與古妖都是蕭炎日後要面對的對手，這一戰正好能看清兩人的底細。
「哈哈哈，古妖，來吧！」
秦晨朗聲一笑，身形直衝雲霄，朝遠處的古妖勾了勾手指。
此地人員稀少，正合適動手，更何況這場比試，從一開始就沒什麼懸念。
古妖眼中寒光一閃，周身寒氣凝而不散，秦晨那隨意的動作，無異於當面扇了他一記耳光。
「膽子倒是不小！」
古妖冷笑著望向秦晨，眼底殺意不斷溢出：「可惜，光有膽量，那是自尋死路！」
話音未落，這片天際驟然冷徹骨髓，他那一頭黑白長發獵獵飛舞，身形如鬼魅般憑空消失，只留下一道殘影在風中緩緩散去。
就在古妖消失的剎那，秦晨平靜的面容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腳步微錯，手掌便朝身前虛空輕輕一握。
這一握，輕描淡寫，像是隨手去抓一隻飛過的蝴蝶。
可掌落之處，空間卻驟然塌陷！
那塌陷來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一隻無形巨手將那片空間狠狠攥住，硬生生捏出一個扭曲的凹陷。
一道身影被這空間之力擠壓出來，狼狽地定格在半空，正是方才消失的古妖。
此刻，他臉上的傲氣已經蕩然無存，只剩驚駭與恐懼。
「斗————斗尊？這怎麼可能！？」古妖失聲驚呼，與方才簡直判若兩人。
一掌震碎空間，這是斗尊才能做到的事！
眼前這個從邊陲之地走出來的小子，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實力？
「不自量力！」
秦晨看也不看他一眼，自光越過古妖，直直掃向翎泉等人所在的半空，那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他屈指輕彈，無聲無息，像只是彈走了一粒灰塵。
可被困在塌陷空間中的古妖卻像是被萬鈞巨錘砸中胸口，胸骨猛然凹陷，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紅。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其餘黑湮軍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狠狠砸進下方山林。
「轟！」
山林劇烈震顫，那動靜大得像是有山崩地裂。
大片古木瞬間化為齏粉，碎石泥土沖天而起，煙塵瀰漫開來，遮住了半邊天空。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落點擴散開去，將周圍的草木壓得伏倒一片。
霎時間，半空中死一般寂靜。
黑湮軍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下方那個被巨力轟出的深坑，一個個臉色煞白。
那深坑足有數丈寬，邊緣龜裂如蛛網，碎石散落一地，觸目驚心。
煙塵緩緩散盡，古妖狼狽地躺在坑底溝壑中，衣衫破碎，髮絲散亂，胸口起伏不定，嘴角還掛著血跡。
他兩眼無神地望著天空，瞳孔渙散，像是還沒從那一擊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這一戰，他連施展高階鬥技和秘法的機會都沒有，便已落敗。
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手段，那些他苦修多年的本事，一樣都沒來得及用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人竟是斗尊，他會輸給一個從始至終都未被他放在眼裡的外界之人。
向來心高氣傲的他，如何能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你————噗！」
古妖掙扎著想要起身，可話未說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碎石。
半空中，秦晨望著苦苦掙扎的古妖，微微搖頭。
他能感覺到暗中有兩道目光正注視著自己，那目光銳利如刀，卻又隱而不發。
所以，他並沒有下死手，否則，這一擊足以讓古妖命喪當場。
看來這些帝族天才不過如此————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對空間的掌控太強了。
換個尋常二星斗尊來使這招，古妖未必沒有抗衡的餘地，可偏偏遇上了他。
「如何？古妖，可還有再戰之力？」
秦晨面帶微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還是說，你連認輸的勇氣都沒有？」
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可落在古妖耳朵里，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
古妖牙關緊咬，嘴角的血跡順著下巴滴落，那雙眸子裡各種情緒翻湧如潮。
「我輸了！」
半晌後，他終於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轉向秦晨，極其不甘地道。
即便他全盛時使出所有手段，也未必是斗尊的對手，何況此刻重傷在身。
秦晨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古妖雖傲慢跋扈，行事張揚，倒也算輸得起，對強者也存著幾分敬畏。
這世上有太多人，輸了不認，贏了便踩，像古妖這般能幹脆利落認輸的，反倒不多見。
只要實力足夠強大，跟他打交道倒也不難，想到日後可能發生的一些有趣場面，秦晨嘴角微微勾起。
比如等自己把古妖徹底打服了，讓他對上蕭炎————那畫面，想想就有意思。
秦晨收回目光，轉向古薰兒：「薰兒，該宣布結果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古薰兒身上。
古薰兒微微頷首，身形一閃，輕飄飄地掠至秦晨與古妖之間。
山風拂起她的青絲，三千青絲在風中飄舞，襯著那張淡雅出塵的面容，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難忘的空靈之感，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她淡淡掃了古妖一眼，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沒有嘲諷，沒有憐憫，什麼都沒有。
隨即，她目光落在秦晨身上，認真地打量了片刻。
秦晨是二星斗尊不假，可古妖也不弱，離斗尊只差一步，身懷族內高階功法鬥技，手段遠非常人可比。
就算不是斗尊的對手，也不該敗得這麼快才是。
那空間掌控的手法，那輕描淡寫的一握一彈，不像是普通的二星斗尊能做到的事。
她向來對蕭炎有著絕對的信心，可此刻心底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憂慮。
深吸一口氣，古薰兒將雜念壓下，聲音清朗如泉，在山谷間迴蕩：「此戰，秦晨勝！」
說罷，她蓮步輕移，便要上前將尊靈丹與令牌交予秦晨。
「且慢！」
秦晨忽然抬手，溫和笑道：「薰兒，這枚丹藥便送與你吧。」
同時，他暗中傳音：「你將我這枚丹藥帶回古族，讓你族內之人見識一二，等下次見面，我不希望古族懷疑我的煉藥術，好讓我多接幾個單子。」
古薰兒眸光微閃，心中雖有疑惑，卻並未表露，按照約定，她確實不能拒絕。
「多謝！」她淺笑頷首，溫聲道，順手將令牌交於秦晨。
這是一枚通體黝黑的玄玉令牌，正面鑄著一個筆走龍蛇，氣勢凌厲的「湮」字，旁側鐫刻著一匹振蹄欲飛的四翼獨角獸，鱗羽分明，神采飛揚，背面則只簡潔利落的一個「四」字。
秦晨接過令牌，當場烙下自己的靈魂印記，那印記沒入令牌的瞬間，一股無形的聯繫便在他與令牌之間建立起來。
「好小子！」
兩名隨行古薰兒而來的黑衣老者見狀，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幾分由衷的讚賞。
他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天才，可像秦晨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和煉藥術的，著實少見。
這其中沒有立場原因，只有純粹的欣賞，若此人是古族中人就好了。
「古妖都統竟然輸了————他竟是斗尊，這怎麼可能————」翎泉與一眾黑湮軍仍是一臉難以置信，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古妖怎會敗得如此慘烈，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那個在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修羅都統，就這麼被一個外界來的小子一巴掌拍進泥里了？
正恍惚間，翎泉忽然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抬頭，便對上秦晨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參見四都統！」
翎泉心頭一凜，當即俯身行禮，選擇了從心，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
沒辦法，不服軟不行啊！
如今人家官職在自己之上，真要教訓自己，那也是名正言順。
黑湮軍四都統管教手下，天經地義，只要不傷及性命，古族根本沒有理由阻攔，否則傳出去豈不讓其他帝族笑死？
「參見四都統！」
見翎泉這般做派，其餘黑湮軍將士也紛紛回過神來，一個個忙不迭地躬身行禮，聲音齊刷刷地響起，在山谷間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