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教導
翌日，晨輝徐徐從天際傾灑而下，將整座聖丹城都包裹在一片溫暖的金色之中。
城中心的巨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天邊的雲霞交相輝映，美得如同一幅畫卷。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直至日上三竿，外域葉院，一處房間之內，床榻上的秦晨方才緩緩睜開了雙眸。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飛舞。
他緩緩起身，目光落向一旁，小醫仙仍在酣睡，佳人面色恬靜，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在眼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呼吸均勻而輕柔，胸口微微起伏，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幾分未褪的紅暈，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惜。
秦晨一般不睡覺，但若是睡覺的話，就喜歡多睡一會兒。
至於小醫仙，她則是累壞了，不想起來。
昨晚的種種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秦晨不由得搖了搖頭。
昨晚相聚之時，三人在一番談話之後，他本來只是打算帶著兩女參悟一下那門雙修功法，可雲韻終究還是臉皮比較薄，羞赧之下紅著臉離開了。
於是，秦晨只能帶著小醫仙認真「實踐」，也就有了如今的場景。
在小醫仙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後，秦晨穿上衣物，動作輕緩，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
將門扉掩好，他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整個人都清爽了幾分。
靈魂力量隨意感應了一番後，秦晨朝著葉院中的一個小院方向行去，沿途經過幾道迴廊，四周漸漸安靜下來。
此刻，小院之內，葉欣藍正端坐在一個藥鼎之前，專心致志地修煉煉藥術。
而葉重則在一旁站立，目光專注，時不時開口指點幾句。
「公子！」
看到秦晨到來後，兩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動作，齊聲起身道。
「嗯。」
秦晨點了點頭，將一個納戒遞給葉重，道：「葉重長老，這納戒中是一些八品丹藥，按照我們路上所說，拿著它們去交易菩提化體涎吧，即使是溢價五倍也要拿下！」
「我已經和天火尊者說過，他會協助與你，若是對方提出你辦不到的條件，再來找我商議。」
——
「公子放心，葉重定會盡力完成！」葉重接過納戒，鄭重地收入懷中。
「好了，你去吧，三日之後，我會在丹塔進行八品煉藥師考核，你可以適當宣傳一番。」
秦晨擺了擺手，目光轉向一旁的葉欣藍：「我有些事情要和欣藍說一說。」
「好！」
葉重看向葉欣藍，認真地叮囑道：「欣藍，不可失了禮數，一切聽公子吩咐！」
「好的，爺爺！」葉欣藍微微垂首，乖巧地應道。
葉重點了點頭，收起納戒，轉身離開了小院。
對於兩人獨處，他沒有任何異議，甚至還巴不得兩人真成了好事呢！
目送葉重離去，秦晨收回自己的目光，轉目看向葉欣藍。
此時的少女兩隻小手交疊在身前，纖細的手指微微絞在一起，透出幾分緊張與忐忑。
見狀，秦晨只是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如春風：「不要緊張，先坐下說話吧。」
說完，他來到小院中的涼亭坐下。
涼亭不大，四面通風，亭中擺著一張石桌，幾張石凳。
葉欣藍猶豫了片刻，隨後也是來到秦晨不遠處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我和你們葉家的交易，想必你爺爺已經和你說過了。」
秦晨拿出一份茶具，動作嫻熟地斟了兩杯茶，道：「在正式教導你之前，先問你幾個問題。」
「公子請問！」葉欣藍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向他。
「決定煉藥術高低的因素之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什麼？」秦晨抿了一口茶，笑道。
葉欣藍微微一怔，略一思索後，輕聲答道：「努力用心————鑽研藥理————研究丹方————日夜不輟？」
「呵呵————」
秦晨笑了笑，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她：「你說的這些固然重要，但別人的天賦本來就比你高，你再怎麼努力，又有什麼用呢？」
他的語氣不重，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葉欣藍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你這樣做確實能提升自己，但卻不能把自己和別人的差距變小，只會越拉越大！」
看著葉欣藍震驚的俏臉，秦晨繼續道：「許多人耗盡一生勤勉，也終究只是尋常的煉藥師，若是苦修真的有用，那鬥氣大陸上早就滿地都是斗聖強者了。」
「這————」
聞言，葉欣藍陷入了沉思，眉頭微微蹙起，那雙美眸中儘是迷茫。
家族確實沒有教過她這些，從小到大，長輩們說的都是「勤能補拙」、「天道酬勤」
之類的話。
難道她和其他家族的天才，差距就是在這裡嗎？
不是不夠努力，而是努力的方向錯了？
「請公子指點迷津，欣藍願聞其詳。」葉欣藍姿態誠懇，眼中滿是求知的光芒。
「嗯————」
秦晨微微頷首，耐心解釋道：「煉藥術高低的決定性因素，自然是三點，那便是鬥氣修為、靈魂境界，以及煉藥知識！」
「沒有斗皇級別的修為和凡境後期的靈魂力量，如何能支持七品丹藥的煉製？同理，沒有丹方和煉藥經驗，如何能快速進步，煉製出高級丹藥？」
「你這些所謂的刻苦努力，不過是達到這三個因素的途徑，還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若你的壽命跟不上你的進步速度，就會和大多數人一樣，卡死在某個境界。」
這時，秦晨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笑道：「但想要達到這三個條件，不止有苦修這一條路可走，還有更快更輕鬆的道路！」
「6
」
聽完，葉欣藍沉默了，嘴唇微微抿緊，那雙美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那些從小被灌輸的理念，在這一刻被秦晨輕描淡寫地推翻了。
這與鬥氣大陸的主流修煉觀念簡直背道而馳，可仔細想想，卻又句句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呵呵呵————當然了，我這也不是說勤奮刻苦不重要。」
見狀，秦晨笑了笑，語氣緩和了幾分：「我看你方才的煉藥手法，連一般的五品煉藥師都比之不上。」
「而你之所以只能煉出四品丹藥，就是因為鬥氣修為的緣故，手法再精妙，沒有足夠的鬥氣支撐，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公子，我明白了。」
葉欣藍輕聲應下，可眸色卻黯淡了些許，低聲道：「只是————除了埋頭苦修，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她的家族沒落已久，資源匱乏，除了苦修，還能有什麼出路？
「這個無妨，我來想辦法即可，你不必為此憂慮。」秦晨擺了擺手，輕聲道。
旋即，他取出一隻玉瓶，放在石桌上，輕輕推到葉欣藍面前：「現在，你就將這枚丹藥服下吧。」
那玉瓶通體透明，裡面是一枚血紅色的丹藥，圓潤飽滿，中央之處，一點暗紅色的血芒微微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跳動，透著一股詭異而神秘的氣息。
這正是噬生丹，是秦晨在龍島煉製的，有了雅妃那個成功的先例之後，他就有了用噬生丹快速培養人才的辦法。
當然，這主要還是因為葉欣藍的天賦不上不下，對於那些天縱奇才，秦晨覺得還是不用噬生丹比較好。
「公子，這是？」
看到這枚奇怪的丹藥，葉欣藍疑惑地問道。
這枚丹藥帶給了她一種奇怪的感覺，不太像是正經丹藥的樣子，讓她心裡有些發毛。
「這是七品巔峰丹藥，噬生丹，我在機緣巧合下得到的，你現在是大斗師境界，吃下它之後，可快速提升至斗王，達到煉製五品甚至六品丹藥的條件，至於副作用，你無需擔心。
「」
說著，秦晨又是將一個玉瓶拋出，落到葉欣藍身前：「這是一枚青冥壽丹，服下後可以增加十年壽命，只要能在十三年之內突破斗皇，便可將副作用徹底解決，雖說可有可無，但也能為你減少一些心理負擔。」
他看著葉欣藍愣神的模樣，又道：「你若是不願也可以，但我只能保證你通過五大家族的考核，不一定能讓你在丹會之前成為八品煉藥師。」
「欣藍願意！」
雖然秦晨的方法聽起來怎麼都不靠譜，但想到丹會之上煉製出八品丹藥的場景，想到那些年葉家在丹塔考核後灰溜溜地離開的屈辱，葉欣藍還是決定試一試。
她受夠了那種被人輕視的感覺，受夠了灰溜溜地回葉城的經歷！
而且，秦晨也沒必要害她，以前者的實力和地位，一個小小的葉家女子，有什麼值得對方費心算計的？
「好，那就在此服下吧，我為你護法。」秦晨點了點頭，笑道。
「是！」
葉欣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之色，深吸一口氣，將那枚噬生丹從玉瓶中倒出，直接吞入口中。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便從丹田處湧出，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葉欣藍咬緊牙關，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在經脈中流轉————
兩刻鐘後，在秦晨的靈魂力量引導與幫助下，隨著一道「強大」的氣勢從葉欣藍體內猛然爆發，她成功突破到了斗王級別。
「斗王————」
體內的感覺，讓葉欣藍有些迷離，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流淌著遠超從前的力量，可同時，一種隱隱的空虛感也在骨髓深處蔓延。
「二星斗王，不錯！」
秦晨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笑道：「雖然鬥氣有些虛浮，根基還不夠紮實，但沒關係，將這朵火焰煉化即可。」
隨後，他抬手一揮，一個透明的能量膜自納戒之中飛出，懸在半空。
那能量膜中，一朵淡藍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火焰跳躍著，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
這朵火焰正是化生火，不過，在陽火古壇吸收完陽火之後，秦晨又朝著其中加入了許多藍色的獸火，反覆錘鍊融合，才讓它變成了這個樣子。
如今的化生火，既有陽火的溫和純正，又有獸火和異火的狂暴熱烈，兩者交織，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淡藍色，煞是好看。
「公子，這朵火焰是？」
看見這朵火焰的瞬間，葉欣藍美眸瞪大，驚異地脫口而出。
她在這朵火焰中，感受到了陽火的氣息，但卻遠勝於陽火，以及她所見過的所有火焰。
那火焰中蘊含的能量，怕是比異火都差不了多少，卻比異火溫和得多，更容易掌控。
一朵好的火焰，對於煉藥師的吸引力，自然是無與倫比的。
更何況，這朵火焰精準地長在了葉欣藍的審美上，那淡藍色的火光，如同深海中的幽光，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是我以特殊秘法，用陽火和眾多獸火，以及一絲異火錘鍊融合而成的，名為化生火。」
秦晨微微一笑，手掌輕揮，將那團包裹著化生火的能量膜推到葉欣藍面前。
「將這朵火焰煉化之後，不僅可以提升你的修為，更能在未來淬鍊你的鬥氣，鞏固修為，煉丹也更輕鬆。」
「不過，你此番從大斗師飆升至斗王，跨度過大，還是先在化生火中種下靈魂印記，慢慢熟悉較好。」
「待轉修功法，以及修為打磨完成後，再進行煉化吸收，等日後你的修為提升上來，我會給你換一朵更強大的火焰。」
說著，秦晨手指在能量膜上輕輕一點，透明的薄膜便如同水泡般破裂，緩緩消散，露出其中跳躍的淡藍色火焰。
「種下靈魂印記吧。」秦晨說道，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
「嗯！」
葉欣藍壓下心頭的激動，靈魂力量自眉心忽然湧出，如同一道無形的利箭，直射那化生火。
「嘭！」
靈魂力量在接觸到化生火後，它便本能地反抗了起來，火焰猛然暴漲，將那股外來的靈魂力量擋在外面。
「安靜！」
這時，秦晨忽然一聲低喝，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嗤嗤~」
在這道命令下，化生火逐漸放開了防禦，火焰緩緩收斂，變得溫順起來。
見狀，葉欣藍不敢怠慢，靈魂力量霎時間魚貫而入，順著火焰一路深入，在它本源火種上面小心翼翼地種下一道印記。
隨著這道印記的形成，化生火對於葉欣藍的操縱，也變得順從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朵火焰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繫。
「咻~」
在葉欣藍的操縱下，化生火乖巧地來到了她的掌心上面，映得她的手掌都成了淡藍色。
「好了，先收起來吧。」看著滿臉欣喜的葉欣藍，秦晨笑道。
葉欣藍高興地點了點頭，心念一動，化生火化作一道淡藍色的火芒，沒入她的眉心，在額頭上形成一道淡淡的火焰印記。
「這幾個月內，你以打磨修為為主，等完全熟悉化生火之後，再進行煉化吞噬。」
秦晨笑了笑，又說道：「待到你成就七品煉藥師的那一天，我就將這個天鼎榜上的萬獸鼎送給你！」
說著，他抬手一揮，赤紅色的萬獸鼎從納戒中飛出，轟隆一聲落在小院中。
憑他現在的實力，若是全力以赴，已經可以煉製八品九色丹藥，而最近煉製的八品丹藥，都在嘗試以異火凝聚成鼎，代替實體藥鼎。
畢竟，想要承受住煉製九品丹藥的高溫和能量衝擊，即使是天鼎榜上的藥鼎都難以做到，唯有前三的藥鼎能夠勉強支撐。
因此，秦晨現在正在逐步放棄用藥鼎來煉製丹藥，轉而以火凝物，丹藏於物，以此煉製丹藥。
最多兩三年後，他就完全用不上萬獸鼎了，與其讓它蒙塵，不如送給有需要的人。
至於他和葉欣藍之間的關係，並沒有著急定下。
在鬥氣大陸上，師父基本等於長輩，要端架子、受大禮、傳衣缽，責任很重。
秦晨雖然來到鬥氣大陸的時間不短了，可骨子裡那份少年心氣，以及來自穿越者的觀念，依舊根深蒂固。
若是以師生身份相處，他難免會覺得彆扭，自己不過二十出頭，葉欣藍也才十七八歲，年紀相差無幾，實在難以擺出師長的姿態。
若是對方主動拜師也就罷了，但要秦晨現在主動收徒，他總覺得太正式，太生分。
他不好意思擺師父的架子，師父可以高冷、嚴肅、擺譜，他不行。
徒弟跟他差不多大，擺架子會尷尬，說話重了像是在裝模作樣，太隨意又不像師父，里外不是人。
既然如此，不如不收徒，反正這也是交易，各取所需。
而且，說句自大的話，他相信自己的優秀，這也算是小小的任性了，在他的實力充許範圍內，隨心所欲，不逾矩。
而葉欣藍心中也清楚，自己如今並無半分資格要求什麼，秦晨與葉家本就只是一場交易，故而始終未曾主動提及。
「萬獸鼎————」
葉欣藍望著那尊赤紅色的巨鼎，美眸中滿是震驚與激動，喃喃道。
今天帶給她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從噬生丹到青冥壽丹，從化生火到萬獸鼎，一樣比一樣珍貴，一樣比一樣出乎意料。
她看向秦晨的美眸中，完全難掩傾慕之色，那目光中，有感激，有崇拜，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好了，只說不做還是不行的。」
此時，秦晨打斷了葉欣藍的思緒，道：「趁此機會，來練練手吧。」
「嗯嗯！」
葉欣藍高興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能有一位八品煉藥宗師親自近距離指導，這樣的機會可不是誰都有的。
她暗暗握緊拳頭，在心中給自己打氣，一定要好好學，不能辜負了公子的期望！
陽光灑落小院，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藥鼎旁，少女專注地操控著火焰，青年在一旁耐心指點，偶爾出聲糾正，偶爾點頭讚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