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訪客(第三更,5.1K,求一切~)
三株虛空寶植無聲分解,化作三股銀色流光,如同擁有生命般,投向那正在由虛返實」的玄色武域。
銀光融入的剎那,原本還有些波動不穩的武域,明顯凝實穩固了一分!
邊界變得更加清晰,隱然浮現出一種自成一體」感覺。
「虛空寶植之力,正在加固他的武域核心,為其稍後衝擊世界之壁」提供基本支撐」
O
師伯玄穹低沉道,目光一瞬不瞬。
在這武域被銀光穩固,達到某個微妙平衡點時————
厲師叔緊閉的雙目猛然睜開!
眼底再無溫和,只剩下一股穿透虛空的銳利!
「開!!!」
他喉間進發出一聲沙啞卻直撼人心暴喝!
嗡!!!
下一瞬,那被銀色流光包裹,凝實到極致的玄色武域,不再緊貼其身,而後猛然向外
狠狠一擴!
武域在這一刻,宛如壓縮到極限的彈簧,朝著身外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撞了上去轟!!!
恐怖的轟鳴聲,驟然響徹。
這一聲轟鳴,饒是秦放,都感覺到腦袋猛的一沉。
然後,他看到,厲師叔武域擴出的最前端,那一片虛空————
裂開了!
無數蛛網般細密,複雜到極致的光影所構成的裂痕」,便就這樣出現在虛空當中。
然後,與厲師叔的武域,形成了對抗!
武域想要擴散,但那可怕的裂痕,卻仿佛形成無形的牆壁,死死將之框住!
裂痕當中光輝瀰漫,在不停的蔓延,修復裂痕————
「世界之壁。」
師尊的拳頭不由得握緊了,死死地盯著高空。
師伯,各位師叔,全部都一瞬不瞬地盯著。
因為他們知道,最關鍵的時候要到了。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世界之壁」!
天地規則對個體自成洞天」的本能壓制與排斥,所形成的無形屏障!
「給我————破!!!」
厲師叔鬚髮皆張,枯瘦的身體爆發恐怖的力量。
這一刻,他所有氣血、真罡、神魂之力,全部不計代價地湧入武域,推動著那武域繼續向前!
咔嚓!
咔嚓嚓—
!
越來越多規則裂痕出現,那無形的世界之壁」似乎被撼動了,被頂得向內凹陷,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仿佛通往另一片天地的「凹陷點」!
所有人都閉住了呼吸,他們死死盯著。
然而,就在這似乎看到一絲希望的剎那————
轟!!!
「壁」的反震來了!
一股可怕到極致的威壓轟然降臨,便是在下方,秦放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到。
整個天地,仿佛在這一瞬間,都驟然壓向了厲師叔的武域!
只聽「咔」的一聲。
「噗一!」
厲師叔更是身軀劇顫,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血中還夾雜著細碎的內臟碎片!
他周身那玄色武域,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那些原本用於穩固武域的銀色流光,瘋狂閃爍,試圖修復。
————這起到了一定作用。
但裂痕蔓延的速度,卻遠超修復!
「不好!武域將碎!反噬已及本體!」邢武師叔失聲喊道。
空中的厲師叔眼中閃過一抹痛楚與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瘋狂!
「終究————還是差了一點————但,諸位,看清了,這便是「壁」!!!」
他狂吼一聲,竟不再試圖維持即將崩潰的武域。
「松亭!!!」
「師兄!!」
下方幾個長老全部發出嘶吼。
然後,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一團耀眼的銀色光芒,混合著厲師叔破碎的武域碎片,化作一道毀滅性的洪流,再次轟擊在那已經凹陷的「世界之壁」的某一點上!
————是那虛空寶植匯聚而成的銀色流光,爆開了。
而這一次的撞擊,超越了之前所有!
那無形的壁障」劇烈蕩漾,凹陷更深,一道比之前清晰了無數倍的的裂口」,在凹陷中心,驟然浮現!
僅僅是一閃而逝。
下一刻,更加狂暴、更加無序的規則亂流從那「裂口」中倒卷而出,如同天地震怒,瞬間將厲師叔連同他引爆一切所化的銀色洪流————
徹底湮滅!
光芒散去。
虛空平復。
那凹陷,那裂口,那可怕的規則亂流————
盡數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痴痴的抬頭看著。
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撞擊從未發生過。
————唯有原地,厲師叔的身影————
消失了。
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乾乾淨淨,一絲不存。
神思崖上,死一般的寂靜。
蘇念呆呆的望著虛空,眼淚橫流。
雲觀魚也呆呆的抬著頭,他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麼。
天武一脈的弟子們全部都痴痴的看著。
秦放也怔怔的看著,突然注意到什麼,他輕輕扭頭,發現師尊、師伯,還有諸多師叔,全部都拳頭緊握,盯著高空————
————秦放能看到的東西不多,畢竟他境界還低。
但很顯然,厲師叔耗盡生命的這一趟破境,師尊師伯師叔他們,應該是看到了更多。
可最終————
秦放輕輕嘆息。
厲師叔還是走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讓人難以想像的方式。
師尊師伯們沉默著,但秦放能感受的到他們心中的巨大悲愴。
————別說師尊他們了,便是秦放這個今日才見厲師叔一次的後輩,在厲師叔死後,心裡都不好受。
更別說他們,是在一起生活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同門師兄弟。
最終,秦放跟隨著師尊離開了,師伯低聲寬慰著蘇念等天武殿的弟子————
回到師尊清修的山頂,師尊倒了一杯茶,就在那裡發怔。
許久之後,他輕輕開口:「我與松亭相識一千零二十三年有餘,當年的他,天賦絕倫,意氣風發————可不是今日那般垂垂老矣的模樣。」
「十數年前那一難,他是為救天武弟子而硬受那一擊,修為自此停滯,身體也一日日衰敗下去。」
「這次洞天之爭後,宗門得了虛空寶植,有了破境之望。我們都勸他再等等,或許能找到治癒神魂的機緣。他卻搖頭,說————他等不起了,也不想再等了。」
「他說,與其苟延殘喘,看著自己一點點爛掉,不如把這點殘存的力氣,用到該用的地方。用他這條早就該絕的命,去為我們這些還有路可走的人————蹚一蹚雷————」
師尊低聲說著。
秦放只是靜靜的聆聽,沒有插口打斷。
·一千餘年的交情。
秦放知道師尊現在心裡有多難受。
他現在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者,並不是寬慰者。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日的清禾————
同是故人離散,陰陽兩隔。
師尊的心情,他能體會。
師尊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之後,突然又停住,許久,他輕嘆失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臨淵,今日你厲師叔破境,你可看到了一些什麼?」
秦放輕吐口氣後道:「世界之壁————果然堅固難破。其危險————甚至超乎想像。」
師尊說,破世界之壁,比推開神門要難上百倍。
————這好像真不是說說而已。
甚至他都略微有些忐忑————
——————破世界之壁,自己便是有面板————真能一蹴而就麼?
有一說一,看厲師叔破境,他甚至都產生了一種絕望的感覺。
「你厲師叔是心存了死志,所以不留餘地————破境雖難,但也還沒到必死無疑的地步。」
「而且他自覺破境無望,不想浪費,所以只取了三株虛空寶植護道————這也是他失敗
的一個重要原因。」
師尊輕輕搖頭道。
秦放默然————難怪只取了三株。
不過,不管怎麼說,厲師叔這一次破境,反正是讓他看到了神通」和世界」之間的壁障,到底有多可怕了————
「為師,也打算破境了。」
正想著,師尊的一句話,瞬間讓秦放豁然抬起了頭,瞪圓了眼睛。
「師尊?!」
師尊擺擺手,示意他莫要著急。
「為師跟你厲師叔的情況不一樣,他本就有神魂傷勢在身,這十數年來,又因傷勢,導致實力大幅下降。而你師尊我,神完氣足。」
「這次見到你厲師叔破開世界之壁後的模樣,為師也收穫頗豐————屆時破境,也遠不止三株虛空寶植護道————」
他頓了一下,然後才接著道:「這是跟你師伯他們商量後的結果————你師伯其實是最合適的人,他修為比為師也要強上一些————但他畢竟是一宗之主,而今多事之秋,洞天之爭雖然過去了大半年,但未必就沒了後續。三教威脅,更始終引而不發————你師伯現在不
能出事,否則容易出亂子。」
「而為師是除你師伯之外,最有機會破境之人————若為師破了境,那自然一切好說,你師伯也自可以放心大膽的去破境了————若為師失敗,宗門也還有你師伯頂著,出不了亂子。」
師尊訴說著宗門的決定。
秦放卻心神難安:「可師尊,這破境————太危險了。您————」
「終究是要走出這一步的。」
師尊卻很坦然:「你總不會想要為師我一輩子守著六境不踏出那一步吧?」
秦放頓時無話可說————
————追求更高境界,從來都是武者修行最大的目的!
更高的境界,代表著更強的實力和更長的壽元。
武者修行,不就是為了這個?
現在有了機會,又有條件————師尊怎麼可能不想?
只是厲師叔破境失敗的後果太嚴重,讓秦放實在難以安心。
他猶豫了一下之後,一咬牙道:「師尊若真要破境————那就將這些都收著!」
說完,他一招手,立刻將虛界當中所有虛空寶植全都拿了出來。
一時間銀色光芒映照山頂。
————這段時間為了修行虛空衍界經」和另外兩門葉術,他大概消耗了二十株左右的虛空寶植。現在一共還剩下八十株,此刻全都拿了出來。
——他給宗門的虛空寶植雖然不少,但其實也就兩百株左右,畢竟還有大量其他寶植。
那兩百多株虛空寶植,宗門長輩們修行虛界,肯定已經消耗了一些。
加上破境規劃————也肯定不可能將所有寶植都給師尊。
————給了師尊也不可能答應。
畢竟至少現在就已經規劃了師尊之後是師伯不是?
不留下足夠的虛空寶植,師伯咋破?
所以秦放相信,這八十株虛空寶植,必然能幫上大忙!
果然,師尊看到這麼多虛空寶植,都有點愣住。
好半天,才古怪的看著秦放:「你小子,果然有私藏————」
秦放正要說話,師尊就笑著擺手道:「行了,為師知道,你師伯,師叔他們都知道,但沒人會怪你。」
「這本就是你的機緣,你願意貢獻給宗門,就已經很好了————沒人還會奢求更多——
師門中誰都有各自機緣,難不成還都得讓人將機緣交出來?沒這個道理。」
「這些寶植————」
師尊想了想之後道:「我取三十株,其他的你自己留著吧。」
秦放連忙道:「虛空寶植越多越好,幹嘛只取三十株?以後弟子還要進入那傳承洞天裡,裡面虛空寶植一抓一大把,好大一片藥田,到時再取就是。」
「師尊既然要破境,那自然就當竭盡全力,一次功成!」
「沒條件都要創造條件!更何況有條件?幹嘛要自斬機緣?」
秦放認真的話,讓師尊聽的有些發怔,好半天,才苦笑道:「倒是讓你小子上了一課————也罷,那為師,就將這些寶植都留著————到時候看情況用不用。」
「必須都用!」秦放卻是毫不猶豫的斷聲道:「破境不是開玩笑,師尊更不用心疼這些寶植————這玩意兒,不就是拿來用的?要不然弟子還把它們供起來啊?」
「哪怕多增加一絲概率,那也算它們有點價值!」
看到秦放這認真的表情,師尊一呆,而後心底卻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暖意————
————這是徒兒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得如此強硬。
但這強硬————意外有點暖心。
說完,師尊也不再多言,一招手,那些寶植,全部都收進了他的虛界當中。
秦放鬆了一口氣,然後才問:「師尊————那您,打算什麼時候破境?」
師尊想了想後道:「應該就在近日,但也不會太快————今日————觀你厲師叔破境,有些收穫。我需得調整一番,有更大把握,再行破境。」
秦放聞言輕吐了一口氣,而後恭敬起身行禮:「如此,徒兒在此,預祝師尊一次功成,成就七境大能!」
師尊眉眼浮現出笑意,正要說話,秦放就突然眼睛發亮道:「如此,我就是七境大能的關門弟子了————我看誰還敢惹我!」
「哈哈哈哈————」
師尊聽聞這話,頓時放聲大笑起來。
莫名其妙的心中浮現出一片豪氣!
「那好,為了我徒兒能成七境大能的關門弟子————為師我說什麼也只得拼了!」
師尊放聲大笑。
秦放在旁嘿嘿撓頭。
辭別師尊,回到臨淵峰之後,秦放臉上的笑容,才消散了去。
而後緊蹙著眉頭,心裡隱隱忐忑————
——今天剛看厲師叔破境,破境之難,著實超乎想像。
那天地驟然擠壓的感覺,甚至讓人心生絕望!
師尊————
當真能一次功成麼?
可再擔心也無用。
師尊跟師伯他們早已經商量好。
而且正如師尊所說————
————他總要踏出這一步。
「只希望,一切順遂吧————」
秦放最終也只能如此輕嘆。
時間一天天流逝。
虛空寶植都給了師尊,秦放本以為沒辦法再修行虛空衍界經」。
結果發現,轉換過來的虛空元力」,一樣可以代替虛空寶植」,慢慢讓虛空印記」更加凝實————雖然比用虛空寶植的速度慢了一些。
但終究還是在進步。
這讓他大喜過望。
「————這算不算一種自產自銷?」
秦放心裡古怪的想著。
但隨即就拋到腦後。
————管他呢,只要能進步就好。
慢點就慢點吧。
就是不知師尊什麼時候破境————
他耐心等待。
晃眼過去了一個月。
師尊還沒打算破境。
這天正在凝練虛空印記的時候,忽而收到了師姐的傳信。
「有客來訪?」
秦放都怔愣了一下。
————這算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他在外面也沒什麼朋友,有客?
帶著一點好奇,秦放結束修行,破空前往歸元谷。
然後剛到,就聽到一個爽朗的笑聲:「秦師弟,貿然來訪,莫要見怪啊。」
秦放低頭看去,眼底露出了一抹驚訝。
「沐師兄?」
來者,竟是金虹劍派的沐長歌?
「秦公子。」
然後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秦放扭頭看————果然,相貌絕艷的柳青霜,也在這裡。
「沐師兄,柳姑娘?你們這是————」
秦放很是意外,但還是飛了下去。
師姐看了看明艷動人的柳青霜在秦放來後,眼睛就一直粘在秦放的身上,眸光微閃,但沒有多說什麼。
「上一次金嵐妖禍,貴宗派遣弟子前往金嵐助我宗除妖,而今妖禍算是勉強肅清,宗內便派遣弟子來各宗走動一二,一來自然是感謝各宗助拳之誼,二來嘛————自上一次洞天之爭後,各宗似乎都有些離散。值此三教霍亂之際,這局面實在於我大虞諸宗無益,所以我宗也有聯動諸宗,緩解氣氛的意思————正好我傷勢剛愈,聽聞宗內長輩要來天罡無極宗,便想著過來走動走動,正好也來再見見秦師弟。」
沐長歌笑容溫和:「冒昧唐突之處,還請師弟原諒則個。」
(臨近年關,實在是有點忙,今天又忙活一天,到晚上才有空開始碼字————抱歉抱歉。明天又是要早起的一天————今天就1.5W吧,大家見諒一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