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紫晶龍營救計劃
一行人漫步於幽暗地域的黑暗之中，腳下是凹凸的碎石，四周是沉寂的岩壁，唯有沉重的腳步聲不斷傳來。有了共同對抗眼魔的經歷，氣氛遠比初時活絡許多，聊的東西也越來越深入。
眾人也漸漸發現，隊伍里反差最大的竟是布爾格—未熟識時沉默內向，半句多餘的話都不願說，待混熟了，竟成了話癆，嘴裡閒話就沒停過。
「瑞希，難得你臨走的時候還帶著這個大骨頭。」布爾格指了指被瑞希掛在身邊的眼魔頭骨。
「眼魔大多獨來獨往，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遇到另一隻，正好拿回去當個紀念品。」瑞希摸了摸晶瑩如玉的骨頭，有些愛不釋手。「我覺得可以在頭骨里種一些夜光菇，改造成燈籠，平時還能照明。」
「這主意不好。」布爾格擺手，一臉認真說道：「依我看，還是直接掛在洞口好了，如果有不服管教的冒險者敢闖進來，就讓他好好瞻仰一下這隻眼魔。」
「那還不如弄個龍頭放那裡，更霸氣些。」蒂綸朵在一旁插了句嘴。說著，他還故意挺起胸膛，學著巨龍的模樣張開嘴，發出一聲粗啞的「咆哮」，那模樣與高大的澤地熊人身形格格不入，惹得眾人轟然大笑，連素來沉靜的巴拉，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瑞希笑了幾聲，目光轉向身旁的巴拉，見她望著前方的黑暗出神，便輕聲問道：「又在想施德拉德澤爾了？」
德魯伊點點頭。
「放心。」瑞希的語氣帶著篤定，「我們回去休整兩天，兩天後我就和小黑一起去至高荒原查看情況，定能摸清奧哥斯莊園的底細。」
巴拉沉靜地「嗯」了一聲。
瑞希忽然問道：「你這麼牽掛她，紫晶龍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巴拉一愣，解釋道：「我之前和你說過，施德拉德澤爾是至高荒原為數不多的善良生物，除此之外，她也是劍灣區域少有的幾頭紫晶龍之一了，研究她，對改造荒蕪的至高荒原，有著巨大的參考價值。」
她頓了頓，語氣中添了幾分憤慨：「龍狂之年時，她還只是一頭青年龍，那時的紫晶龍為了躲避瘋狂，大多選擇隱居，本想等成年後再出世活動，誰曾想她出來沒幾年，就被奧哥斯莊園的黑龍抓住，淪為了對方的繁殖機器。」
「你推測，黑龍更深層次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單純為了繁殖，黑龍很少會選擇與其他巨龍混血，奧哥斯莊園黑龍的目的絕對不會這麼簡單。
「我推測？」巴拉認真思索一番後，遲疑道：「或許和南邊納迦拉的蛇人有關。」
納迦拉，古老的蛇人帝國，曾經隱藏在泥濘的沼澤和丘陵間，直到最近幾十年才再次現世，並飛快地將自己的觸手伸到了周圍的地區一南邊的埃爾圖迦德，北邊的至高荒原、巨龍森林、南林，都有他們的身影。
奧哥斯莊園的黑龍與蛇人的矛盾更是由來已久，對於毒蛇丘陵的爭奪從來沒有停止，現在這些蛇人又想占據整個至高荒原，但這裡是黑龍的獵場，驕傲自負的黑龍又怎麼會和蛇人和睦相處？
巴拉粗略地計算過，黑龍勢力和納迦拉蛇人打了大大小小近三十場戰鬥，每年起碼都要有一兩場大規模的，小範圍的摩擦更是數不勝數，從未間斷。
黑龍偶爾也會親自加入戰場，以碾壓的姿態屠戮蛇人，可蛇人之中亦有強大的施法者，其詭異狠辣的用毒能力，更是讓黑龍的勢力損失慘重。雙方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這才勉強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瑞希聽完巴拉的介紹，心中大致有了數。
「我認為，要想解救紫晶龍，蛇人或許是個非常好的介入者，只要他們起爭執，我們的操作空間便多了。」奧米倫率先出聲。
作為團隊中的智囊，他一眼便看穿了問題的關鍵。
單靠他們這幾個人，從防守嚴密的囚牢里將紫晶龍救出來，難如登天，如果能有人幫忙分散黑龍的注意力，最好讓雙方打起來，難度無疑會降低許多。
瑞希一貫的風格便是將事情做在前面，他能和巨章魚小黑鑽過縫隙，但在地表也需要幫手接應，總不能讓紫晶龍也跟他鑽地洞吧？
眾人帶著思緒緩緩睡去，瑞希用心靈感應向巴拉講述了生命連結的情況，巴拉則再次
對他表示了感謝，並表示會珍視這份力量，將自己的全部都奉獻給娜琳德溫。
至於奧米倫與布爾格，瑞希心中清楚，生命連結的秘密，終究瞞不住。
在地表的時候，他和蒂綸朵伏擊獸人，弗洛欣領主就曾發現了他們的異常，梅瓦諾的母親便藉此推斷出兩人的關係。現在幾人有了加入魔法集會和集群網絡的經歷，布爾格或許不會猜到什麼，可奧米倫—以這位奪心魔的絕頂心智與淵博見識，必然早已從眾人共享傷勢、同步恢復的跡象中發現了端倪。
可他從未主動開口詢問。
這份沉默，恰恰表明了他的態度。他不會窺探他人的秘密，卻也並非毫無好奇，若是瑞希願意主動講出來，他定然樂意傾聽。
瑞希見眾人都休息了，他起身向遠處飛去，尋了一塊石頭，自顧自地噴吐孢子，沒過幾分鐘，便察覺到有人到來。
或許因為瑞希沒有「大腦」這個器官，他不像其他人對奪心魔心懷畏懼，雖然平時沒有表現出來，但其他人對奧米倫還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瑞希知道奪心魔是心靈的暴君、恐怖的異怪，但每一個種族都可能誕生變異的個體，蒂綸朵、莉斯維林、瑞希、布爾格，哪個不是？
奪心魔同樣也不例外。
布爾格尚且能毫無保留地信任奧米倫，他又有什麼不可以？
「我猜，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何篤定能把瀕死的巴拉救回來。」瑞希率先開口，打破了彼此間的沉默，語氣平和，沒有絲毫隱瞞。
「嗯，不錯。」奧米倫的聲音透著疑惑，似乎這是一個他從未了解過的課題，「我從沒有見過，只要輕輕一碰，就能讓一個瀕死之人重獲生機，難道是神跡？」
「是不是神跡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說明的是，生命連結是一種詛咒。」瑞希道。
「詛咒？」奧米倫的聲音里生出訝異。
「蒂綸朵在被石盲蠻族圍攻瀕死的時候，我把他救了下來，莉斯維林則是被寇濤大祭司的疫病術擊中，我將其拉入了連結，至於梅瓦諾，她因為某些涉及神靈的事情，被迫加入了網絡。」
「當然，還有巴拉。」
「加入網絡的人會平攤傷勢，也會共享壽命，某種程度上來講，這同樣也是一種「束縛」————就像靈吸怪的主腦，將所有族人的心智都束縛在一起。」
奧米倫聽到這話，終於明白了瑞希的顧慮所在。
作為逃離了主腦控制的奪心魔，他應該是最厭惡這種強制性連結的，瑞希和他說明，自然也是讓他自己做選擇。
這是一種極致的坦誠，也是一種無聲的信任。
「蕈人的自然壽命，大約只有二十四年左右。」瑞希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卻又透著堅定，「為了不拖累他們，為了讓這份生命連結不至於因為我的死亡而崩塌，我只能不擇手段地去狩獵，去分解強大的生物，去提升自己的實力，拼命延長自己的壽命。我最怕的，就是在某個危急時刻，我被敵人一發死亡一指擊中，連帶著連結里的所有人，都被一鍋端了。」
「所以————」瑞希的語氣無比認真，「除非以後你身陷絕境，即將被敵人殺死，不然，我絕不會強行將你拉入這生命連結之中。你的選擇，永遠由你自己做主。」
瑞希極盡坦誠的話語換來的卻是奧米倫的沉默，就在瑞希想要再次發問的時候，奧米倫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還有幾分篤定：「靈吸怪的平均壽命在一百五十歲左右。」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覺得，我們接下來應該好好研究，狩獵巨龍、蛇人這類強大的生物。這樣一來，我就不用擔心我的研究會突然因為壽命耗盡而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