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任務結束後，阿狗以為自己可以鬆一口氣了。
但他錯了。
卡爾加看他的眼神從他們返回馬庫拉格的第一天就變了。
不是敵意，是某種更可怕的期待。
「你見過混沌了。」卡爾加說，「你親手殺過混沌教徒嗎？」
阿狗沉默了。
卡爾加點頭。「我知道你沒有，葉蘇替你做了。」
阿狗想解釋什麼，但卡爾加擺擺手。
「不用解釋。第一次誰都下不了手。」
他站起來，走到阿狗面前。
那雙經歷過無數戰役的眼睛，此刻正盯著阿狗。
「但下一次，你必須自己來。」
阿狗看著他。
「因為葉蘇不可能永遠替你擋著。」
接下來的日子，阿狗被扔進了最殘酷的訓練項目。
不是體能的，是心理的。
模擬艙里他一次又一次面對那些被腐化的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抱著嬰兒的母親。
和現實一模一樣。
教官的命令只有一個——開槍。
第一次，他下不了手。
第二次，他還是下不了手。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十次，他終於開槍了。
虛擬的鮮血濺在他臉上，虛擬的屍體倒在他腳下。
他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小子，你沒事吧？」
阿狗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隻虛擬的手很久，那隻剛剛殺死了一個「人」的手。
然後他說：「喬伊，我還是個人嗎？」
喬伊沉默。
過了很久，它說：「你當然是，你只是做了必須做的事。」
阿狗苦笑。
「必須做的事……這話老蘇也說過。」
葉蘇那邊，訓練也在繼續。
但他的訓練已經和正常人不在一個維度了，卡爾加請來了機械教的大賢者。
不是普通的機械教祭司，而是真正的大賢者——貝利撒留·考爾本人。
考爾站在訓練室門口，看著裡面正在和卡爾加對練的葉蘇。
那雙機械義眼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有意思。」他說，「非常有意思。」
卡爾加停下來，看著他。
「你看出什麼了？」
考爾沒有回答，他只是走進訓練室，繞著葉蘇轉了幾圈。
那雙義眼一直在掃描，掃描，掃描。
葉蘇任由他看。
「你的基因結構……」考爾終於開口，「非常特殊。」
葉蘇看著他。
「特殊在哪？」
考爾想了想。「你有星際戰士的所有特徵，但你的某些器官比正常星際戰士強大太多。你的心臟，你的肺，你的骨骼，你的肌肉——都是普通星際戰士的三倍強度。」
葉蘇沒說話。
考爾繼續說：「而且你的細胞里有一種奇怪的能量，那不是普通的生物能量，那是……亞空間能量。」
卡爾加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亞空間能量？那不是混沌的嗎？」
考爾搖頭，「不一定。帝皇也有亞空間能量，原體也有，關鍵在於怎麼用，而不是能量本身。」
他盯著葉蘇。
「你的能量……很純淨，沒有被污染過的痕跡。」
葉蘇和他對視。
「所以？」
考爾笑了。
那笑容讓葉蘇想起某種危險的動物。
「所以我想研究你。」考爾說，「如果你同意的話。」
卡爾加皺眉：「考爾——」
「放心，不是切片研究。」考爾擺擺手，「我只是想採集一些樣本，基因樣本，血液樣本，還有——」
他看著葉蘇的眼睛。
「——靈能樣本，如果你有靈能的話。」
葉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
「可以。」
阿狗知道葉蘇去見考爾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考爾？！」他差點跳起來，「那個瘋子科學家？！」
喬伊在他腦子裡問：「你認識他？」
「戰錘玩家誰不認識考爾！原鑄星際戰士的創造者！一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他找老蘇幹什麼？！」
「聽起來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不是好事！那老傢伙最喜歡搞人體實驗了！」
阿狗急得團團轉。
但他再急也沒用。
葉蘇已經去了考爾的實驗室。
他只能等。
考爾的實驗室在馬庫拉格的軌道空間站上。
不是那種普通的實驗室，是真正的、機械教最高機密級別的實驗室。
葉蘇走進去的時候，看到的是滿地的設備、閃爍的屏幕、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考爾把他帶到一張實驗床前。
「躺上去。」他說，「放心，不會疼。」
葉蘇躺上去。
各種儀器開始掃描。
考爾站在屏幕前看著不斷跳動的數據，眼神越來越亮。
「果然……」他喃喃自語，「果然是這樣……」
葉蘇看著他。「怎樣？」
考爾轉過身。
「你知道原鑄星際戰士嗎？」他問。
葉蘇點頭。
「那你知道原鑄星際戰士和普通星際戰士有什麼區別嗎？」
葉蘇想了想，「更強的器官，更高的戰力，更穩定的基因種子。」
考爾點頭。
「沒錯！但你比原鑄星際戰士更強。」
他指著屏幕上的數據。
「你的器官強度是原鑄的三倍，你的細胞再生速度是原鑄的五倍，你的基因穩定度比任何人都高。」
他看著葉蘇。
「你不是原鑄，你是更高一級的存在。」
葉蘇沉默。
考爾繼續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來的，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幫你變得更強。」
葉蘇看著他。
「代價呢？」
考爾笑了。
「代價？沒有什麼代價，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強到什麼程度。」
.........
阿狗等了三天。
三天後，葉蘇回來了。
阿狗衝上去，上下打量他。
「你沒事吧？考爾沒拿你做實驗吧？他沒把你切片吧？」
葉蘇看著他。
那眼神讓阿狗想起看傻子的眼神。
「我沒事。」他說，「反而變強了一點。」
阿狗愣了一下。
「變強？怎麼變強？」
葉蘇想了想，「考爾給我植入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他說是能增強靈能的東西。」
阿狗倒吸一口冷氣。
靈能？
老蘇有靈能了？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他確實有靈能，我一直能感覺到，只是之前一直在沉睡。」
阿狗沉默了。
他看著葉蘇，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靈能者……
在戰錘40K的世界裡，靈能者是最危險的存在。
他們能溝通亞空間，但也最容易被混沌腐化。
老蘇會成為那樣的人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老蘇變成什麼，他都會站在他身邊。
接下來的日子，阿狗繼續他的心理訓練。
葉蘇繼續他的靈能開發。
兩人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
但每次見面，阿狗都能感覺到葉蘇的變化——
他的眼神更深了。
他的氣息更強了。
他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有一天，阿狗忍不住問：「老蘇，你現在的力量到什麼程度了？」
葉蘇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我感覺如果現在讓我面對那個獸人頭目，一拳就夠了。」
阿狗沉默了。
一拳。
那個讓他差點死掉的獸人頭目，老蘇現在一拳就夠了。
這就是差距嗎？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別比，比了傷自尊。」
阿狗苦笑。
「也是。」
一個月後新的任務來了。
這次不是救援，而是清剿。
一個巢都世界被混沌教派徹底占領，上億平民被屠殺，剩下的成了混沌的奴隸。
極限戰士第一連奉命前往，殺光所有混沌教徒，一個不留。
阿狗看到任務簡報的時候，臉色慘白。
一個世界。
上億平民。
全部被殺光。
他們去那裡不是為了救人，而是為了復仇。
「老蘇……」他看向葉蘇。
葉蘇的表情沒有變化。
「怕了？」
阿狗沉默。
「怕也沒用。」葉蘇說，「該去還得去。」
他站起來，走向登陸艇。
阿狗跟在後面。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小子，這次可能會很慘。」
阿狗點頭。
「我知道。」
「你準備好了嗎？」
阿狗想了想。
「沒有。」他說。「但我必須去。」
登陸艇再次穿越大氣層。
舷窗外那顆曾經繁華的巢都世界，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天空是灰黑色的。
大地是暗紅色的。
整個星球像一個巨大的焚屍爐。
阿狗看著這一切，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葉蘇站在他旁邊。
「記住。」他說，「不管看到什麼都別停下，停下來就會死。」
阿狗點頭。
艙門打開。
混沌的氣息撲面而來。
戰鬥，開始了。
PS：
1.關於考爾
貝利撒留·考爾，機械教大賢者，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
他是原鑄星際戰士的創造者，也是帝國最頂尖的科學家之一。他研究葉蘇純粹出於科學家的好奇心。
但他的研究可能會改變葉蘇的命運。
2.關於靈能
靈能是溝通亞空間的能力。
靈能者可以預言未來、讀取思想、釋放能量，但也最容易成為混沌的目標。
帝皇和原體都有強大的靈能，但他們能控制住不被腐化。
3.關於巢都世界的毀滅
這個巢都世界的毀滅，是戰錘40K世界殘酷性的又一次體現。上億平民一夜之間全部死亡，極限戰士的任務不是救援，而是復仇。
這就是這個宇宙的真相——有時候，你能做的只是為死者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