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加開始調查了，但調查的進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慢。
不是卡爾加不想查，而是查不動。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像水銀一樣，每次要抓住就會從指縫間滑走。
喬伊黑進了戰團的檔案系統試圖找到更多線索，但是它發現很多關鍵檔案被人為刪除了。
「有人早就料到會有人查。」喬伊說，「他們提前清除了痕跡。」
阿狗坐在屏幕前看著那些被刪除的檔案記錄。
「能恢復嗎？」
喬伊沉默了一下。
「能，但需要時間。」
「多久？」
「不知道，對方的反黑客手段很厲害，不是普通的情報處能有的水平。」
阿狗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普通情報處的水平？
那是誰的？
混沌的嗎？
葉蘇也在查。
但他的方式不一樣。
他不查檔案。
他查人。
每天他都會去第一連駐地附近「散步」。
不是真的散步，而是觀察。
觀察那些第一連的戰士們，他們的表情，他們的動作，他們說話的方式。
克拉蘇跟著他。
「連長，你在找什麼？」
葉蘇看著遠處那些第一連的戰士。
「在找不一樣的人。」
克拉蘇愣住了。
「不一樣？」
「嗯，那些看起來正常但是骨子裡已經不對勁的人。」
克拉蘇沉默了。
他明白了。
葉蘇在用自己的直覺，找出那些隱藏的混沌信徒。
這聽起來很玄，但克拉蘇相信他。
因為他是葉蘇。
第十五天，葉蘇找到了第一個。
那是一個第一連的士官，叫維塔斯。
表面上他是個正常的戰士，服從命令，訓練刻苦，和戰友關係融洽。
但葉蘇注意到每次提到卡修斯，他的眼神就會微微閃爍。
不是悲傷。
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像是……懷念。
葉蘇讓克拉蘇去查維塔斯的背景。
克拉蘇查了三天。
結果出來了——維塔斯是卡修斯親自招募的。卡修斯還活著的時候，他是卡修斯的親信。
阿狗看到這個結果，心跳加速了。
「就是他？」
葉蘇搖頭。
「不一定，但是可以試試。」
第十七連開始監視維塔斯。
不是那種明目張胆的監視。
是暗中跟蹤，監聽通訊，記錄行蹤。
喬伊負責分析所有數據。
一周後，結果出來了。
維塔斯每周都會去一個地方——馬庫拉格下層的一個廢棄倉庫。
一個人。
不帶任何人。
喬伊黑進了倉庫附近的監控。
畫面上維塔斯走進倉庫。
倉庫里有人在等他。
那個人穿著黑袍，臉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是誰。
但他們交談的方式——那種互相點頭，那種交換東西的動作——讓阿狗的心徹底涼了。
「他們……他們是一夥的……」
葉蘇看著屏幕。
「查那個人。」
又一周。
喬伊查到了那個黑袍人的身份。
不是極限戰士。
是平民。
一個在馬庫拉格下層開小店的商人。
表面上是賣雜貨的，實際上——
「他是混沌的聯絡員，專門負責傳遞消息和物資。」喬伊說，「他背後還有上線，但上線查不到。」
阿狗看著屏幕上的那個商人。
普普通通的臉，普普通通的衣服，普普通通的小店。
誰能想到，他是混沌的人？
「老葉，怎麼辦？」
葉蘇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抓。」
抓捕行動在當天晚上進行。
克拉蘇帶著一隊聖血天使老兵，衝進那家小店。
商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按在地上。
他的店裡，藏著大量混沌的物資——符咒、武器、祭品、還有一本厚厚的名冊。
名冊上，記著幾十個名字。
都是極限戰士的名字。
有第一連的，有第三連的，有第四連的，還有——
第十七連的。
阿狗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第十七連也有？
是誰？
他翻到那一頁。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
他認識那個人。
是維拉爾。
阿狗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維拉爾？
那個從維里迪亞來的年輕人？
那個一直崇拜葉蘇的新兵？
那個把第十七連當成家的孩子？
他是混沌的人？
「這不可能……」
葉蘇走過來，看著那個名字。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阿狗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東西。
是痛苦。
「老葉，維拉爾他……」
葉蘇打斷他。
「先確認。」
維拉爾被叫到辦公室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看著葉蘇，看著阿狗，看著克拉蘇，眼神里滿是困惑。
「連長，找我什麼事？」
葉蘇看著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他把那本名冊扔在他面前。
維拉爾低頭看著那個名字。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被揭穿的恐懼。
是那種……被冤枉的震驚。
「連長，這不是我！」
阿狗愣住了。
「不是你？名字都在這！」
維拉爾抬起頭，看著葉蘇。
「連長，你信我嗎？」
葉蘇沉默。
維拉爾的眼睛裡開始有淚光。
「我從維里亞來的那天起就發誓要跟著你，你救了我，你救了所有人，我怎麼可能背叛你？」
他指著那個名字。
「這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想離間我們！」
阿狗看向葉蘇。
葉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維拉爾面前。
他伸出手。
維拉爾愣住了。
葉蘇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我信你。」
事後調查發現那個名字是假的。
是商人自己加上去的，目的是讓第十七連內訌。
阿狗知道真相的時候，渾身發冷。
那些人不僅想殺他們，還想讓他們互相懷疑，互相猜忌，自己毀滅自己。
「喬伊，」他說，「我們該怎麼辦？」
喬伊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繼續查，繼續抓，繼續殺直到把他們全部挖出來。」
阿狗點頭。
這是唯一的辦法。
維拉爾回到訓練場的時候，新兵們都看著他。
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
維拉爾看著他們。
「你們信我嗎？」
新兵們沉默了一秒。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信。」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所有人都說信。
維拉爾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他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那些新兵圍過來，抱著他，拍著他的背。
阿狗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小子，這就是第十七連。」
阿狗點頭。
「嗯，這就是第十七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