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姐妹
開元三年,二月二十八日。
魔物星球的天空,依舊暗紅如凝固的血。
但大地之上,已換了人間。
帝國三大軍團的旌旗插遍山野,火山軍的玄黑、風林軍的翠綠、赤備軍的熾紅,在異世界的荒原上交織成一片殺伐的海洋。
戰線如火如茶地向深處推進,每一聲號角都意味著又一個魔物聚落的覆滅,每一道煙塵都見證著又一座堡壘的崩塌。
激烈的大會戰中央,三尊完全體須佐能乎頂天立地。
宇智波富岳的須佐身披古樸重鎧,雙翼展開如垂天之雲,每一次揮劍,都在大地上犁出深不見底的裂痕。
宇智波八代的須佐手持巨弓,箭矢所過之處,山巒崩摧,敵陣成灰。
宇智波鐵火的須佐傲立雲端,雙翼一振便是狂風過境,如死神之鐮,收割著潰逃的殘敵。
而在三尊巨神之間,九尊人形尾獸高居天空,穿梭戰場。
守鶴的砂暴埋葬成群的獸人,又旅的幽火焚盡一切抵抗,孫悟空與穆王的咆哮震徹雲霄,牛鬼的觸手絞碎最後的堡壘。
九喇嘛立於戰場高處,五彩斑斕的尾獸玉,轟擊四面八方,獸瞳俯瞰著腳下正在被征服的土地,眼底躍動著久違的熾熱。
被安排而來,護國天眾之一的宇智波帶土,站在頂上化佛上,臉上褪去了曾經的青澀。
精緻典雅的深紅軍裝,襯著少年越發挺拔昂揚,眼眸里平靜轉動的萬花筒,俯瞰著戰場。
事業與愛情雙雙豐收的他,已經什麼都不缺了。
帝國與琳,都是摯愛。
戰報不斷傳來。
八大君王一由黑暗碎片誕生、統治著各自種族的王者,有四位倒在帝國的鐵蹄之下。
尖牙君王,野獸之王,被富岳的須佐一劍梟首。
酷寒君王,雪人之王,統治著冰雪族魔獸,在八代的箭矢貫穿頭顱的瞬間,化作漫天飛灰。
金剛君王,妖人之王,被九喇嘛與牛鬼聯手撕成碎片。
幻界君王,魔靈之王,在守鶴與孫悟空的夾擊下,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徹底埋葬。
還有一位瘟疫君王·奎雷莎,昆蟲之王,統治著世間所有的昆蟲型魔獸,擁有操縱死屍與劇毒之力的能力。
在目睹四位同伴的覆滅後,選擇了跪地臣服。
殺四收一。
除了在君王與支配者的戰爭中,和尖牙君王聯手偷襲重創了暗影君王,但也被其打敗並束縛在「玩家系統」的惡魔城中,淪為惡魔城第100層的最終BOSS惡魔族之主的百焰君王·巴蘭。
以及被支配者使用蘊含「太初神」之力的器具所擊敗並囚禁的巨人之王,太祖君王·萊吉亞外,魔物星球,就只剩下最強的君王—統治著龍族軍團,光龍之王,毀滅君王安塔利斯。
頓感來者不善,唇亡齒寒的支配者們,陸續下場。
戰爭旋即全面爆發。
為防意外發生,帝國中央軍部決議,安排一位擁有六道戰力,白眼可以暫時進化為轉生眼的大筒木鷹角,壓陣中軍。
帝星神樹之上,樹屋窗前。
大筒木輝夜倚欄而立,看著半空中實時的戰場全息投影。
畫面中,光龍之王展開雙翼,遮天蔽日,每一片鱗甲都在暗紅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金芒。
那對巨角如兩柄刺向蒼穹的利劍,每一次俯衝,都帶起足以撕裂山巒的狂風。
而迎向它的,是另一道同樣龐大的身影一須佐大佛。
宇智波帶土立於巨佛眉心,雙手結印,神色沉靜如水。
巨佛的千手與光龍之王的鱗甲碰撞,交鋒都震得天地轟鳴,餘波蕩平了方圓數里的山脊。
輝夜望著戰場廝殺,唇角微微抿起,「需要妾身出手麼?」
或許是太久沒有活動,她清冷的聲音裡帶著絲躍躍欲試。
屋內,安瀾端著茶盞,輕抿了一口,淡淡地回道。
「帝國練兵而已。」
「你出手,就沒意義了。」
那些君王與支配者,戰力再強,也不過是准六道這一級數。
經過皇帝培訓的卯之女神降臨戰場,便是降維打擊—痛快是痛快,卻失了磨刀的意義。
火影世界的戰鬥力,在一眾日漫里算得上可圈可點。
但帝國的軍隊,訓練有素歸訓練有素,近年新編入的忍者們,還是得上戰場走一遭,才能從精兵蛻變為真正的百戰之師。
輝夜聞言,那股剛湧起的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微微頷首,雙手抬起,在胸前輕輕一拍。
煙霧之中,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她腳邊。
那是一頭十尾。
體型比之曾經封印在她體內的那頭,小了數百倍約莫只有尋常大狗的三分之一大小。
粗短的四肢撐著圓滾滾的身軀,背後的九條尾巴還未完全長成,軟趴趴地拖在地上。
頭顱上本該銘刻的輪迴勾玉,此刻只隱約浮現幾道淺淡的紋路,半睜半闔的眼睛裡,透出懵懂而混沌的光。
輝夜抬手,拍了拍它的頭顱,那小十尾便乖順地伏下身去,趴伏在她腳邊。
她有些驕傲地說道。
「第一頭廢了不少心思,第二頭還需要等一些時日。」
「不過,你要是能抓到大筒木一式,興許還能快點。」
「帝國之眼」普及五大行省省會,晶幣卡制度落實百分百之九十以上,一式跑不了的。」
安瀾神色微喜,起身走近,伸手撫過十尾粗糙的皮膚。
那頭幼小的十尾微微一顫,隨即乖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看著身側的男人,輝夜眸光閃動,微微揚起下巴,沒有開口,但那副神態已說得明明白白——
妾身辛苦了。
妾身做到了。
妾身————要獎勵。
安瀾抬頭望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失笑。
曾經的卵之女神,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如今卻會為培育出一頭小十尾,便像個等著被誇獎的孩子般,眸光盈盈地望著他。
再強勢的女人,都是軟的。
他伸出手,攬住她那被紫色單衣包裹的腰肢,輕輕一帶,便將人擁入懷中。
輝夜沒有掙扎,順勢將穿著一雙黑絲的大腿貼得更近了些。
那雙純白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的臉,還有窗外透進來的、被神樹濾得溫潤的天光。
「想要什麼獎勵?」
安瀾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笑意。
輝夜沒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踮起腳尖,將自己送了上去。
安瀾低下頭,吻住了那雙微微翹起的唇。
起初只是輕柔的觸碰,像是安撫,像是嘉獎。
但輝夜不滿足於此她抬手環住他的脖頸,不斷索取著。
窗外戰場天幕上,光龍與須佐廝殺正酣,天上打到地下。
樹屋之內,只有兩道相依的身影,和風穿過枝葉時,那細碎、溫柔的沙沙聲。
良久,唇分。
輝夜喘息,純白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將臉埋進他的胸膛,發出任何男人都忍不住的邀請。
「陛下,你答應過妾身的事情————妾身與您的孩子————」
「這就來、這就來————」
機王星,暮色將盡。
山巒之巔,晚風拂過草葉,帶來遠處城市初亮的人煙氣息。
從這裡望去,墮天城的輪廓在天際線處鋪展如棋盤,矗立於城市心臟的巨塔帝國大廈,正將最後一線天光收進它晶石般的幕牆裡。
安瀾立於山巔,手掌虛按。
土壤自動合攏,水分從地脈深處匯聚而來,一層淡淡的、肉眼無法察覺的結界,以鑽入地下的小十尾為中心,向四周撐開。
做完這一切,他側過臉。
南夢芽就站在身側。
晚風從山巒下吹來,撩起她肩頭的髮絲,幾縷棕色的柔軟拂過男人垂落的手背。
那個曾經穿著JK制服、在咖啡店被半哄半騙弄到手的少女,褪去了最後一絲稚氣。
成年的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開衫,內搭是簡約的白T,下身一條修身的牛仔褲,勾勒出少女玲瓏有致的線條。
時尚。
靚麗。
到了被採摘的花季。
南夢芽將身子輕輕靠進安瀾的懷裡,臉頰貼上他的胸膛,好奇地問道,「這就是神樹,跟帝國電視台播放的不一樣啊。」
「電視新聞播出的是神樹完全版,現在種下的是幼年期。」
在兩人的話語中,吸收著星球之力的神樹在不斷生長。
轉眼間就長成了一米的小樹,幾粒光塵從葉片間逸出,飄散在晚風裡,像初生的呼吸。
南夢芽睜大了眼睛。
「長————長得好快。」
安瀾輕輕「嗯」了一聲。
「用不了多久,它就會長成真正的神樹—樹根扎進地心,樹冠撐破雲霄。」
神樹種下後,在男人毫無掩飾的眼神里,隱隱有所感覺今晚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少女,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赤色戰機模型。
這是戴拿戰龍組合的一部分—戴拿飛翼。
然後,向著天空一拋。
機身修長如流線型的利箭,通體赤紅如燃燒的烈焰。
雙翼向兩側舒展,翼尖拖曳著兩道淡藍色的光痕。
南夢芽側過臉,望向安瀾,眼睛裡盛滿了躍躍欲試的光。
「一起上去看看嗎?」
安瀾笑了。
他伸出手,攬住她的腰。
「你說呢?」
艙內。
南夢芽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搭在操控杆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自信而從容的氣場。
她側過臉,朝副駕上的安瀾眨了眨眼。
「坐穩啦。」
赤紅的光芒撕裂暮色,朝著墮天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從高空俯瞰,這座城市比地面上看到的更加壯麗。
街道如發光的血管向四面八方延伸,樓宇如積木般整齊排列,帝國大廈矗立於城市心臟,晶石幕牆倒映著萬家燈火。
「你看」」
南夢芽抬起下巴。
安瀾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那是墮天城邊緣的海岸線。
深藍色的海面在夜色下泛著細碎的銀光,浪潮一波波湧向沙灘,在月光下碎成白色的泡沫。
遠處的燈塔每隔幾秒掃過一道光柱,照亮海面上幾艘夜歸的漁船。
戴拿飛翼掠過海岸,轉向內陸。
戰機之下,山川起伏如凝固的波浪。
一條大河蜿蜒穿過峽谷,河水倒映著月光,像一條流動的銀帶。
兩岸的山坡上,星星點點的燈火散布其間一那是小鎮,是村莊,是這座星球上無數平凡的人們,正在度過的又一個尋常夜晚。
南夢芽駕駛著戰機,讓戴拿飛翼以最平穩的姿態,掠過這片屬於他們兩人的遼闊領地。
安瀾望著她的側影。
月光從艙外流淌而入,與儀錶盤上柔和的微光交織在一起,將她的輪廓勾勒得纖毫畢現挺翹的鼻尖,微微抿起的唇,還有那雙專注望向前方的眼眸。
那雙眼睛清澈如洗,眼底卻藏著一點柔軟的光。
像是暮色盡處最後的晚霞,落入深潭前,留給世界的回眸。
戰機開始下降。
赤紅的機身掠過一片低矮的雲靄,下方,山崖的輪廓在月光下漸漸清晰。
南夢芽輕輕拉動操控杆,戴拿飛翼以一個近乎完美的弧線,穩穩停在山崖邊緣延伸出的一塊天然平台上。
引擎的嗡鳴緩緩平息。
艙門開啟,夜風湧入,帶著山巔特有的清冽氣息。
兩人並肩走出艙門,站在山崖邊緣。
腳下,是層層疊疊的山巒,在月光下鋪展成一幅水墨長卷。
頭頂是璀璨、仿佛觸手可及的星海。
南夢芽仰起臉,望著星光。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山風拂過。
星光灑落。
夜色溫柔。
風也溫柔。
翌日。
陽光從落地窗外傾瀉而入,將居室浸成溫煦的金色淺海。
海風從遠處吹來,拂動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安瀾抱著渾身無力,熟睡過去的南夢芽,推開門。
少女窩在他懷裡,睡得正沉,棕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身上還裹著昨晚那件針織開衫,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屋內,有人正站在窗前。
南香乃轉過身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衣,柔軟的布料垂墜下來,遮不住纖細而玲瓏的輪廓。
棕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像是剛從床上起來不久,幾縷髮絲黏在頰側,襯得那張與夢芽七分相似的臉愈發生動。
陽光從她身後照來,將睡衣的邊緣鍍上一層淡淡的金暈。
隱約間,照透了雪白內里。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那抹紅從顴骨蔓延開來,一路染上耳根,又被晨光映得透明。
但南香乃的目光沒有躲閃。
她就那樣站在光里,望著門口的男人—抱著她妹妹的男人,望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落落大方。
安瀾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抱著夢芽穿過客廳,走到少女的房間床邊。
他彎下腰,將懷裡的少女輕輕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夢芽的眉心動了動,睫毛顫了一下,像是要從夢中醒來。
但熟悉的觸感柔軟的枕頭,溫軟的被子—
讓她只是往被窩裡蹭了蹭,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睡去。
安瀾替她攏了攏被角。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南香乃不知何時走近了幾步,站在床邊,垂眸望著睡夢中的妹妹,眼睛裡漾著柔柔的光。
她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撥開夢芽額前散落的碎發,瞧著面容紅潤的妹妹,指尖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然後,她抬起眼。
對上安瀾的目光。
陽光在他們之間流淌。
海風從窗外湧入,拂動紗簾,也拂動她睡衣的衣角。
居高臨下的皇帝,從少女敞開的衣領處,看穿了一切。
南香乃的唇微微動了動,彎出一個淺淺的笑意。
那個笑容里,有感激,有釋然,有某種連她自己都還沒完全理清的、複雜的情緒。
但至少此刻一陽光很好。
妹妹睡得很安穩。
那個男人,就站在她身邊。
「————歡迎回來。」
南香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進陽光的羽毛。
安瀾望著她,伸手將她抱起,女人咬著嘴唇,眼角的餘光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就那樣,被男人帶到了陽光下。
夢芽,對不起。」
見識過陛下後,其他的男人再也無法讓我心動了。」
姐姐,嗚嗚————」
————以後會補償你的。
一晌貪歡過後。
安瀾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周身透著品嘗過美味佳肴的滿足。
做好一切善後工作的南香乃,跪坐在沙發一側。
她正垂著眼,雙手按在安瀾的小腿上,指腹緩緩揉按。
指尖溫熱。
手法輕柔。
偶爾抬眸看他一眼,那雙與夢芽近乎一樣的眼睛裡,倒映著能夠給予自己一切的男人。
安瀾眯著眼,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心底深處響起。
「陛下——
」
那聲音沉悶而遙遠,像是隔著無數層世界的屏障傳來。
是機械暴龍獸。
「發現古立特了!」
安瀾依舊躺著,自光望向天花板上某處虛空。
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萬花筒的紋路無聲旋轉了一瞬。
片刻後。
鎖定了機械暴龍獸所在世界坐標的他,心情愉悅起來。
看著身側與妹妹一樣,從他手裡從少女變成女人的短髮美人,笑著道,「還能繼續?」
南香乃臉頰微紅,側頭瞄了一眼不遠處的房間。
「時間不早了,夢芽隨時會醒來的。」
「只能、只能————」
安瀾重新闔上眼,任由那份溫熱將自己包裹。
陽光很好。
風很好。
姐姐、妹妹都很好。
至於古立特一可以晚一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