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神社
能看到庭院美景的和室里，宇智波光正跪坐於案牘前。
衣袍由傳統服飾改制而來，勾勒出少女纖細挺拔的身形。
素白的底料上，粉色的櫻花紋路從肩頭蔓延至袖口，與袖角、衣擺繡著的族徽交相輝映，素雅中透著不容輕慢的貴氣。
她低著頭，秀氣的眉宇微微蹙起，指尖點在面前攤開的文書上，掂量著族內頭疼的事情。
窗外，庭院裡的驚鹿竹筧蓄滿了水，「咚」的一聲叩響在石缽上，清脆的聲響在靜謐中盪開，驚起幾隻停在檐下的雀鳥。
光心中微動，抬起眼眸。
門外的走廊上，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步而來。
通過空間折射的陽光從他身後透入，將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衣袂隨著步伐拂動，踏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沉穩而熟悉。
「哥哥～」
光的眉宇舒展開來，那一聲輕喚裡帶著幾分驚喜，像是一隻見到主人的貓，連跪坐的姿勢都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光。」
安瀾踏進和室，抬手示意她不用起身，提腳走到她身邊，在華服少女的身側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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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伸出手，修長的指尖抵上光的眉心，力道輕緩，像是在觸碰一片隨時會飄落的花瓣。
沿著蹙起的眉峰撫過，將那一小片褶皺一點一點地熨平。
「族內有什麼煩心事了？」
光眨了眨眼，任由那隻手在眉心流連，沒有像平日在下屬面前那樣維持端莊。
她微微仰著臉，那雙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安瀾的面容，唇角彎起一道淺淺的微笑。
「什麼都瞞不過哥哥。」
光伸手將案牘上的文書合上，往旁邊推了推，又側身從一旁的小几上取過茶壺，斟了一杯茶，雙手捧著遞到安瀾面前。
「也不是什麼大事。」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只有在安瀾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屬於少女的柔軟。
「只是有三份文書需要決斷，一時拿不定主意罷了。」
安瀾接過茶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掌心裡，偏過頭望著她。
那雙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庭院，也映著面前這個被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小嬌妻。
臉上褪去了稚氣，眉目間多了幾分當家理事的沉穩。
但在他面前，終究還是那個會喊「哥哥」的小姑娘。
「拿不定主意就慢慢想。」
安瀾的聲音溫和，像是春日裡拂過庭院的暖風。
「不急，哥哥陪著你。」
「第一件，還是老問題。」
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像是被同一個問題困擾了許久、卻始終找不到根治之法的家主。
「族裡那些年輕人，好鬥的性子怎麼也改不了。」
「前些日子，有幾個剛從高等學院提前畢業的小輩，在試煉一號星上跟別族的修煉者起了衝突。起因不過是口角之爭，結果差點鬧出人命。」
安瀾挑了挑眉，沒有出聲。
只有沒死人，那就是沒事。
光繼續說下去，聲音里多了一絲頭疼的意味。
「對方是精靈星的魔法使，在試煉星參與高階魔法使的合格考試。」
「本來我們已經先一步斬殺獵物，結果族人們張口就是人家的魔法花里胡哨」，閉口就是「不如火遁實在」
一理所當然的，很快就打起來了。」
皇帝不以為意，「這幫臭小子，雖然的確如此，但也不能光天化日就說出來啊。」
「哥哥~」
在光「上樑不正下樑歪」的氣呼呼眼神下，安瀾抓著小嬌妻溫潤的雙手，笑著追問道。
「結果呢？」
「皇族天賦一等一、資源也是優先供給的第一等，要是沒打贏，我可要發飆了。」
「結果自然是贏了。」
光嘆了口氣，明媚的瓜子臉上浮現欣慰與不滿交織的神色。
「三勾玉一顯露，對方倒地大半，為首的被幻術催眠，像是猴子一樣在人多的地方大
聲喊著「魔法就是不如忍術」。」
「這種贏法反而更麻煩，差點讓對方全體羞愧自殺。」
她抬起眼，語氣里多了幾分幽怨，「精靈星的伏拉梅，也是哥哥的情人打了電話過來，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讓我多管管。」
「技不如人被打沒有問題，但這樣挑釁，未免失了分寸。」
安瀾低笑一聲，搖了搖頭。
「現在家族人口超過了兩萬，七成以上都是超凡者。」
「新一代又都是在榮耀中長大，以族內少年們的心性，我相信他們會驕傲，但不會隨意地欺凌弱者，他們丟不起這個臉。」
光也是點了點頭，神色稍霽，「後面經過時光回溯」查證，的確是對方口不擇言，全是嫉妒心在作祟。」
「真相揭露後，奈良鹿久執政官打來了電話，表示會加強學子的思想品德課程學習。」
安瀾伸手撫上光的臉蛋，指腹在她細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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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了人，該賠的賠，該罰的罰，律法無情，帝國境內—誰也不會例外。」
「家族中人，也是如此，你就不要放在心上，要不然我的小妻子，都快成為黃臉婆了。」
「哪有~」
光嬌嗔一聲，便被安瀾反手攬入懷中。
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溫熱的手掌攬在她腰間，嘴唇貼近她的耳畔，氣息拂過，痒痒的，惹得她耳尖泛紅。
「第二件呢？」
光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她咬著唇，像要低吟出聲，又像是遇到了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卻不得不開口。
「第二件————還是驕傲。」
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族裡有些人，覺得自己是皇族，便該高人一等。」
「前陣子帝國選拔新一批行省總督的儲備人選。」
「有幾個明明實力、資歷都夠的族人，愣是沒通過面試。」
「面試官給的評語是態度倨傲，缺乏協作精神，不適合擔任需要多方協調的一地長官，建議加入軍中」。
光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我去找他們談話，一個個還振振有詞。」
「說什麼宇智波為帝國打下半壁江山，難道還要跟那些後來者平起平坐？那些人老老實實地服從皇族的命令就是！。
她仰起頭，望向安瀾，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映著窗外的日光，也映著幾分無奈。
「哥哥，你說這些人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安瀾笑了笑，沒有立即回答，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清冽，回味甘甜，像極了面前這個正為族務操心的少女表面溫婉，內里強硬。
就跟絕大多數的宇智波一樣，喜歡說一不二。
茶水還剩半口，皇帝擱下杯盞，抬手挑起光的下巴。
少女微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男人的唇便覆了上來。
溫熱的茶水從齒間渡入，帶著新茶特有的清苦與回甘，在唇舌間緩緩化開。
光的眼眸睜大了片刻，隨即在安瀾含笑的目光中慢慢合上。
睫毛輕顫，像是被春風拂過的蝶翼，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男人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觸，氣息交纏。
「這些人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還有渡茶後殘留的沙啞。
「是該敲打敲打了。」
光睜開眼，眸子裡水光瀲灩，不知是被茶水嗆的，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惹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丈夫的氣息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軟軟地瞪了他一眼。
安瀾低笑一聲，拇指在她唇邊輕輕一抹，拭去殘留的水漬。
「怎麼，不服氣？」
光抿著唇，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細若蚊蚋的嘟囔。
「————哥哥欺負人。」
「欺負的就是你。」
安瀾理直氣壯地說完，這才鬆開手，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光低著頭，指尖攥著袖口的櫻花紋路，窗外的陽光落進來，將臉上的緋色照得無處遁形。
和室里安靜了片刻。
只有驚鹿竹筧蓄滿了水，「咚」的一聲叩響在石缽上，將暖昧的靜謐敲碎成滿室的漣漪。
「帝國的江山不是宇智波一家打下來的。機王星、獵人星、鋼煉星、果實星————哪一顆星球不是各族將士用命換來的？」
「若是覺得「皇族」二字就能讓他們高人一等，那這身份，我隨時可以收回來。」
「將他們全部丟到基層去磨練一段時間，多看看多想想。」
「年輕人只是傲慢了點，但不是傻子，要是脾氣實在難改，那就說明不是從政的料子」
他低頭望向懷裡的光。
「第三件呢？」
聞言，光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她笑眯眯地坐在丈夫懷裡，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藏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第三件————」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種「我說出來你可別笑」的意味。
「有人在提議，要給哥哥立神像。」
安瀾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說是帝國境內所有星球的大小城市村鎮，都應該建一座陛下的神像神社，供萬民瞻仰、世代朝拜。」
光抬起頭，偷偷覷了一眼安瀾的表情，聲音越來越小，嘴角卻翹得越來越高。
「還說什麼皇帝陛下功蓋千秋，當受萬世香火」。連神像的樣式都設計好了—九勾玉輪迴眼、三神器、兩神樹、眾生之海，全部要刻上去。」
光笑著又補充了一句。
「牽頭的人，是族裡幾個新選出來不久的長老。」
「他們已經聯絡了不少人，準備在下次帝國大會上正式提案。」
「還說就算提案通不過，他們也要先斬後奏，先把神像立起來—他們就不信有人敢拆。」
「這幫人啊，上次明確拒絕了，還是不消停。」
安瀾無奈地笑了。
「我還活著，立什麼神像建什麼神社。等哪天我不在了，他們想立就立，我也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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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安瀾抬手止住了。
「神像不必，倒是建立神社可以，正好我也有這個念頭。」
光微微一怔，仰起臉望向安瀾，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浮現出好奇的光芒。
「哥哥要建什麼樣的神社？」
安瀾低下頭，親吻著少女光潔的額頭，這香香軟軟的小嬌妻，抱在懷裡真是一種享受。
「供奉三神器鎮世鍾、人皇幡、天轉輪的神社。」
皇帝整理著思緒，悠然開口道，「鎮世鍾啟迪智慧，人皇幡鎮守英靈，天轉輪裁決萬法。」
「三神器是帝國氣運的根基，也是眾生之海的支柱。」
「與其立我的神像，不如讓萬民供奉這三件帝器。」
「它們代表著帝國的法統，是眾生的意志，是超越個人、屬於整個神羅炎朝的氣運。」
光的眼眸亮了起來。她本就是聰慧之人，一點就透。
立皇帝神像，終究是個人崇拜，容易滋生諂媚與腐化；而供奉三神器，則是將萬民的信仰與敬畏，導向帝國存續的根本。
「哥哥這是要將個人崇拜，轉化為對帝國法統的尊崇。」
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欽佩。
安瀾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
「聰明。神像若是立了，今天是我，明天呢？後天呢？後人若是借著先帝」的名頭搞事情，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不如從一開始，就把根基扎在更穩固的地方。」
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歪著頭問道。
「那神社建在哪兒？帝星一個，還是每顆星球都建？」
「每顆星球都建。」
安瀾答得乾脆，「但規格要統一，管理要規範。」
「神社歸皇族事務部管轄，祭祀典禮由你統籌。」
「香火錢從國庫出，不許攤派願意供奉的，自行捐贈；不願意的，誰也不許強迫。」
安瀾眼底浮現笑意。
「正好，長老們不是想建點什麼嗎？就讓他們牽頭好了。」
光聽完，忍不住彎起了眉眼。
「哥哥這是把長老們的心思，全算進去了。」
「他們有心出力出錢，我自然要給他們機會。」
安瀾理所當然地說道，伸手將光往懷裡帶了帶。
光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唇角翹得越來越高。
「那我回去就跟長老們說，神像不建了，改建三神器神社。他們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的意思。」
安瀾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誰有意見，讓他親自來找我說。」
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誰敢來找你說啊，那不是自投羅網麼。」
和室里，笑聲清脆，與窗外的鳥鳴交織在一起，將午後的時光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