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上京大學，專家公寓。
臥室里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面的刺骨寒風和光線擋嚴嚴實實，充足的暖氣也讓房間內仿若春天般溫暖。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尖銳單調的鈴聲，突然在安靜的房間裡突兀地炸響，硬生生地撕裂了林葉的睡夢。
林葉皺著眉頭，在被窩裡翻了個身。
他平時用的那部智慧型手機早就習慣性地開了靜音，但這陣刺耳的鈴聲，卻是來自床頭櫃抽屜里的那部軍方特供加密手機。
這部手機他就沒有靜音了，畢竟只要響起，一般都是代表著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林葉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凌亂的頭髮，艱難地睜開有些酸澀的眼睛。
他伸出手拉開抽屜，摸出那部厚重的黑色直板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餵……誰啊？」林葉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沙啞和沒睡醒的鼻音。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林葉，這都幾點了你還在睡？！」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了聶長明誇張的大嗓門，「這特麼都快中午十二點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居然還能睡懶覺睡到這種時候？！」 聽著聶長明那咋呼聲，林葉不僅沒起身，反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
「昨晚有點事，回來的晚，你有屁快放，沒事我就掛了，我還要繼續補覺呢。」
林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語氣慵懶地表示道。
他們昨晚一直到凌晨四點多才從山裡撤回來，回到學校準備上床時都五點了。
現在推進器的硬體已經全部定型，最大的難關已經解決，剩下的活兒無非就是完善後續的飛控系統，相比起之前的工作不算是有多複雜。
所以今天他們就準備難放個假，準備好好休息兩天，再討論後續計劃。
「補覺？你小子現在居然還有心思補覺？！」
而聽到林葉這話，電話那頭的聶長明直接破音了，語氣誇張到了極點，「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都發生什麼了？！」
「現在全網都在瘋傳上京靈山風景區出現超音速f的視頻！還有，整個上京軍區從昨晚到現在，高層領導全都在連軸轉地開會，討論昨晚的那場特別行動，到處都在傳昨晚遭到了什麼外星技術的襲擊。」
「你居然還想睡覺？！」
聶長明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小子老實交代，昨天晚上搞出這麼大動靜，把天捅了個窟窿的，全都是你鬧出來的吧？！所以你昨晚回來的晚！」
然而，面對聶長明這連珠炮般的質問，床上的林葉只是又打了個哈欠，十分淡定地吐出了幾個字：「嗯，然後呢？」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那就先掛了，現在對我來說，沒什麼事情比睡覺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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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的聶長明被這句「然後呢」噎差點背過氣去，直接無語了。
「無人機！無人機啊！！外星級技術的無人機啊！」
聶長明連喊了兩聲，聲音中也都充滿了激動：「雷達全盲！零紅外熱源！絕對靜音！而且還特麼在幾千米的高空飆出了1.5馬赫的超音速！！」
「我知道你是一等一的大科學家，但是這種事情，你就別跟我裝這麼淡定了好不好？！」
聶長明死死地握著電話，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報出了一連串從軍區那邊聽來的變態性能，最後，他深呼吸了一大口氣，強行壓抑著內心那種幾乎要衝破天靈蓋的激動，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
「林葉……你跟我說實話……那個離子風推進無人機技術，你是不是……已經徹底研發完成了？」
這個問題拋出後，電話兩端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安靜。
大概過了三四秒鐘。 林葉輕笑了一聲，語氣平靜而隨意地回了一句：「嗯，搞定了。」
到了這個親口的肯定答覆，電話那頭的聶長明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聶長明在辦公室里激動放聲大笑，連連拍著桌子，「你知不知道，我才剛到局裡沒多久，就接到了軍區那邊打來的電話，當我聽到他們說昨晚在靈山上空冒出一架超音速隱身幽靈的時候，我驚手機都差點掉了！」
「我這一上午都在想，是不是你小子真的把那個技術給搞出來了？我硬是強忍著沒敢提前激動，就等著打這個電話向你親口確認呢！」
「現在看來，老子當初頂著壓力給你批的那十個億，簡直是這輩子做出最正確的一次投資啊！！！」
聽著電話里聶長明那激動到近乎語無倫次的反應，林葉靠在枕頭上，笑著沒說話。
對於這位從一開始就給予了自己絕對信任，並在背後默默扛下了所有行政和經費壓力的特殊裝備開發局局長，林葉覺，這樣的喜悅，聶長明完全有資格去享受。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聶長明才勉強從那種亢奮中恢復了些許理智。
他緩了緩神，清了清嗓子，隨後便開始詢問起具體的性能：「林葉，所以昨晚那架無人機，1.5馬赫就是它的極限速度了嗎？」
「當然不是。」
林葉解釋道：「我們現在用的飛控系統還只是個初級版本，比較簡陋，在初版飛控的限制下，它無法在超音速狀態下進行複雜的氣動補償。」 「所以昨晚試飛的時候，我們還是有所保留的，功率方面都沒拉滿，速度要是再快點的話容易失控翻車。」
「等以後換上完美的飛控，最高速度只會比現在更快，靈活性也會更高一些。」
「嘶……有所保留還能跑1.5馬赫？」聶長明聽直嘬牙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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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了什麼，繼續問道：「那續航呢？這飛機的留空時間能有多久？」
「保持超音速以上的速度的話，目前我們所用的電池，大概能撐不到20分鐘吧。」林葉如實回答。
「不到20分鐘？」
聽到這個數據，聶長明稍微愣了一下，語氣里隱隱閃過一絲失望。
畢竟在軍方的概念里，哪怕是現役的普通無人偵察機，留空時間也都是按幾個小時甚至十幾個小時來算的。
這20分鐘的續航，聽起來確實有些太短了，感覺飛出去沒多遠就掉下來。
察覺到了聶長明的失望，林葉笑著搖了搖頭，反問道：「我說聶局長啊，您是不是算錯帳了？這可是超音速續航啊。」
「哪怕是以1.5馬赫的速度在天上飆20分鐘，直線距離都能飛出去六百多公里，這意味著它的實戰作戰半徑達到了三百公里。」 「對於一架雷達根本掃不到的無人機來說，這個作戰半徑已經足夠它撕碎任何一條前線防空網了，如果能夠搭載在咱們任何一艘軍艦上面，它的威懾力只會更強。」
「更何況，現在的電池只是咱們為了做微型驗證機才定做的，等以後造更大尺寸的飛行器，完全可以換裝更大容量的燃料電池或者超級儲能設備，續航根本不是問題。」
聽到林葉這麼一算，聶長明猛地一拍大腿，瞬間恍然大悟！
「對啊！我特麼光顧著看時間，忘了算速度了！」
聶長明再次興奮了起來，「三百公里的隱身突防半徑……這簡直就是全世界所有防空系統的噩夢啊！」
「那我可好好期待一下，等你們把新飛控搞定之後的完全體了！」
「那就期待吧，不會太久的。」
林葉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現在行了吧，要是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哎等等！別掛！」
見林葉真要掛電話，聶長明趕緊叫住了他，隨後語氣突然變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起來：「那個……林大教授啊，確實還有另外一件事。」
「今天早上軍區那邊給我打電話，那邊的首長親自發了話，你昨晚試飛鬧出那麼大動靜的事情算是不管了，不過首長也托我給你帶個話，這無人機的性能實在太饞人了，所以軍區那邊想……」
「滾蛋。」 還沒等聶長明把「借過去看看」這幾個字說出口，林葉閉著眼睛，就毫不客氣地吐出了兩個字。
「這種事情想都不要想。」
「嘟——」
沒等聶長明再廢話，林葉直接乾脆地按下了掛斷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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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嘟嘟」盲音，聶長明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這也掛太乾脆了吧？
他都還沒說具體啥事呢。
而且他堂堂特裝局局長，平時誰敢掛他的電話？
可偏偏在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面前，他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但是，一想到今天早上，首長親自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聶長明又覺一陣頭疼。 人家首長可是拉下老臉，在電話里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務必在這個事情上跟林葉好好說到說到，「就是借過來觀摩兩天，看看是什麼東西能把我們的防空網當瞎子整，之後保證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更何況，他聶長明自己早年也是從上京軍區出來的人，老領導親自開了口，他怎麼也不好直接拒絕。
想到這裡，聶長明硬著頭皮，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
沒接。
聶長明不信邪，繼續撥。
連著打了四五個電話之後。
「你到底要幹什麼？！」
電話終於接通了，那頭傳來了林葉相當不耐煩，還帶著幾分起床氣的聲音，「怎麼連個覺都不讓人睡的啊？」
「咳咳，林教授，林老弟，你先別急著掛啊。」
聶長明趕緊好說歹說地賠著笑臉，苦口婆心地勸道：「我這也是沒辦法嘛，軍區的老領導親自給我打的電話，人家也說了，只是想親眼見識一下這超越時代的技術，看看長什麼樣，又不是不還給你。」
「再說了，你小子昨晚在人家的地盤上鬧出那麼大動靜，把整個首都防空網都給搞下不來台，現在人家只是想看看你這先進技術，這不是挺正常的事兒嗎？」 「不正常，誰來都不好使。」
林葉的態度依然強硬，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我們的無人機現在只是個半成品，飛控系統還沒寫完，各項安全冗餘都沒有，而且現在手裡就這一個獨苗成品，我是絕對不會交給任何人拿去瞎折騰的。萬一在他們手裡飛炸了，算誰的？」
聽到林葉這麼強硬的拒絕，聶長明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兩句。
不過，這個時候林葉又繼續開口了，語氣雖然還是帶著點慵懶，但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更何況，這件事情有什麼好急的？」
林葉對著電話說道：「你回頭就這麼原話告訴那位首長。」
「想看？沒問題，但必須等我這邊把飛控系統徹底完善之後才行。」
「現在的初版飛控連個複雜的銳角機動都做不了，只能直來直去地飛，和正常的軍用無人機相比，除了速度快之外，也沒有別的優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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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把飛控給搞定了之後，能完美無視空氣動力學，做出各種極限超音速戰術動作的完全版……不比現在這個一不小心就會失控的殘缺版更有吸引力嗎？」
聽到林葉拋出的這個大餅，聶長明張開的嘴瞬間閉上了。
完全無視空氣動力學？
各種超音速極限戰術動作？ 完善飛控後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話要是別人說，聶長明肯定嗤之以鼻。
但在親眼見到了如今的各種神跡後，他絕對相信林葉真能把這種科幻級的飛控技術給弄出來！
「行吧……」
聶長明嘆了口氣，既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而且畫出的餅實在太香，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林葉，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就不打擾你了。」聶長明語氣變溫和起來，「你好好休息吧，不管怎麼說，你能把這種足以改變國運的技術給搞出來，國家……非常感謝你。」
「嗯，我明白，那就到這了。」林葉回復了兩句，再次打了個哈欠，隨後便又一次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中的加密電話後，聶長明靠在老闆椅上，沉默了片刻。
但隨後，一陣暢快的笑聲，再次從他的辦公室里傳了出來。
「哈哈哈哈！」
無論剛才在電話里被林葉懟有多憋屈，此刻聶長明的心裡，卻只有無盡的激動與痛快。
林葉真的成功了！ 他不僅搞定了這項超越時代的技術，甚至還借用首都防空網，完美地完成了第一次技術實踐！
最終達成的效果更是如此的驚世駭俗！
只要等林葉說的那種飛控系統一完善，華國的空軍戰術體系，必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洗牌！
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後。
聶長明拿起了桌上的紅色保密專線，深吸了一口氣，將電話重新打回了上京軍區。
電話接通後，聶長明硬著頭皮，將林葉那番毫不客氣，甚至是有些囂張的原話，一五一十地轉告給了那位首長。
電話那頭，聽完聶長明的轉述，陷入了長達十多秒的沉默。
就在聶長明以為老首長要發火的時候。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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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頻道里，突然也爆發出了一陣洪亮的大笑聲。
「好！好一個『誰來都不好使』！」 那位首長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格外開懷，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沒想到咱們這位年輕的林教授，脾氣還挺大啊！不過，有大本事的人，有脾氣那是理所應當的，沒點傲骨，怎麼敢去掀翻洋鬼子的技術封鎖？」
「行！既然他放話了，那老子就等著他徹底完善的那一天！」
首長笑聲一收，語氣變鄭重起來，直接拋出了一個條件：「長明，你就轉告林教授，既然他不借，那等他飛控技術搞定之後，這架無人機的第一次正式試飛，必須放在我們上京軍區進行！」
「這回他可別想再在野外瞎飛了，我要帶著全軍區的高層，親自去現場觀摩！」
聽到這位老首長並沒有生氣，反而大度地接下了這個約定， 聶長明提著的心總算是徹底鬆了下來。
他立刻笑著應道：「是！您老放心，這事兒我一定給您轉達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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