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除夕，春晚
陳賓為歐陽嵐擦乾身體，又用一條厚實的浴巾將她仔細裹好，這才重新將她抱起，走向臥室。
床鋪早已被傭人收拾得柔軟舒適。
陳賓將歐陽嵐放進被窩，自己在她身邊躺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她的腰肢。
歐陽嵐背對著他，身體微微蜷縮，像只慵懶的貓。
溫存過後的寧靜在房間裡瀰漫，只有兩人輕緩的呼吸聲。
第二天上午。
陳賓醒來的時候，歐陽嵐已經醒了。
不過她卻賴在床上不想起來，非要繼續休息。
陳賓明白這是為什麼，也沒有嘲笑她，自顧自地起床洗漱，沒有在這邊吃早餐，就開車離去。
今天他準備慢慢了解一下公司內的情況，看看王京花都接觸了哪些人。
另外。
最重要的還是范兵兵這邊的情況。
這張專輯開賣，目前表現得很火爆，但只有歌火爆還是不行，得根據范兵兵的情況，配套打造後續的造星行動。
回到公司，陳賓將車停在公司院內，沒有立刻上樓。
他搖下車窗，點燃一支煙，在裊裊青煙中整理思緒。
歐陽嵐的提醒絕非空穴來風。
王晶花的手段他早有耳聞，這個女人能從底層做到內地第一經紀人，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和專業能力。
她能精準抓住人心弱點，許諾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
尤其是對那些在遠方傳媒看似穩定、實則可能因陳賓年輕而心生疑慮的老員工，誘惑力極大。
周文濤————陳賓眯起眼睛。
從公司初創就跟著自己，能力不錯，執行力強，但野心似乎也不小。
最近幾次匯報，他確實能感覺到周文濤在試探一些關於股權激勵、期待公司未來上市的可能性。
這是人之常情，但若在關鍵時刻被華誼的高位厚祿打動————
掐滅菸頭，陳賓眼神恢復清明。
猜忌無益，當務之急是驗證和應對。
他需要一雙眼睛，一雙足夠隱蔽、足夠可靠的眼睛。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很少聯繫的號碼。
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起來，一個略顯沙啞、帶著濃濃睡意的男聲響起：「餵？」
「剛子，是我，陳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聲音清醒了不少：「賓子？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張剛，陳賓發小，從小一起在胡同里打架撒野長大的兄弟。
後來陳賓讀書、進圈子，張剛走了另一條路，當過兵，退伍後到一直閒著。
兩人聯繫不多，但情分一直在。
「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陳賓開門見山說道。
「你說。」
張剛語氣乾脆。
「幫我查幾個人，我公司里的人，最近都和什麼人接觸了。」
張剛在那頭笑了一下，說道：「行啊賓子，生意做大了，開始玩商戰了？名單發我，最遲三天給你信兒。」
陳賓報了周文濤以及其他幾個核心部門總監的名字。
然後，他讓張剛晚上去老宅那邊領照片。
掛了電話，陳賓心裡踏實了些。
張剛辦事，他放心。
現在，他需要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若是張剛能把這件事辦好，那他也準備讓張剛搞一個狗仔公司，到時候也算是幫張剛一把。
他上樓來到辦公室，周文濤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陳總，早。這是青年導演計劃最終入圍的五個項目詳細評估報告，還有《大漢天子》的初步合作協議草案，請您過目。」
周文濤神色如常，語氣恭敬。
陳賓接過文件，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沒看出什麼異樣：「進來說。」
辦公室里，陳賓快速瀏覽著報告。
寧昊的《瘋狂的石頭》排在首位，評估意見是創意獨特，成本可控，有一定風險，建議重點扶持。
另外四個項目也各有特色，有現實題材，有文藝片，看得出周文濤是用了心的。
「寧昊這個項目，儘快啟動。」
「合同按之前說的，投資五百萬，我們占主導，給他充分的創作空間，但財務和製片管理要派我們的人盯緊。」
「明白，我下午就約他簽意向書。」
周文濤點頭應道：「另外四個項目，投資額度較小，是否也一併推進？」
「可以，但資金分批投入，以項目進度和階段性成果為準。告訴這些導演，遠方給他們機會，但最終要看他們自己的本事。」
「好的。」
周文濤點頭，又遞上《大漢天子》的協議草案。
華誼那邊催得比較緊，希望下周能定下來。
他們雖然同意了遠方傳媒拿30%的份額和負責協調央視時段的要求，但在收益分成比例上還想再談。
陳賓掃了一眼草案，華誼在收益計算方式上玩了點花樣，看似大方，實則埋了坑。
「告訴王忠軍，分成方式按行業標準，別搞小動作。
9
這是合作的基礎。
如果他們沒誠意，這部劇遠方完全沒必要摻和進去。
周文濤略顯遲疑：「陳總，這樣會不會太強硬？畢竟剛緩和關係————」
陳賓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文濤，合作的前提是平等互利，不是施捨。」
華誼想借我們的渠道，就得拿出誠意。
如果連這點都要算計，那這合作不如不做。
周文濤連忙點頭：「陳總說的是，我明白了。我會跟他們據理力爭。」
陳賓靠在椅背上，看似隨意地問道，「最近公司內部，大家狀態怎麼樣？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或者議論？」
周文濤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都挺好的，大家幹勁很足，沒聽說什麼特別的。」
「那就好。」
陳賓笑了笑，說道：「你是公司的老人了，也是我最倚重的人之一。公司正在上升期，未來會有更多機會，包括股權、上市，都不是遙不可及。」
「希望大家都能沉住氣，跟著公司一起成長，該有的，都會有的。」
這番話既是安撫，也是敲打。
周文濤聽出了弦外之音，臉上露出感激和忠誠的神色道：「陳總放心，我一定做好本職工作，管好團隊，不辜負您的信任。」
「去忙吧。」
周文濤離開後，陳賓臉上的笑容淡去。
剛才周文濤眼神瞬間的閃爍，他捕捉到了。
張剛那邊的調查，必須加快。
下午，陳賓去了唱片公司。
范兵兵不在，她去央視進行最後一次全要素彩排了。許毅正在和宣傳團隊開會，見到陳賓，連忙出來。
「陳總，您來了。」
「兵兵專輯預售情況怎麼樣？」
「火爆！」
許毅興奮地調出數據。
「首批五萬張三天售罄，加印的十萬張也已經預訂出去大半。各大音像店的催貨電話都快打爆了。」
尤其是《勇氣》和《寧夏》兩首歌，很多樂評人都給了很高評價。
陳賓看著屏幕上不斷攀升的曲線，滿意地點點頭：「宣傳不能停。」
重點突出影后跨界，真誠獻聲，把兵兵為這張專輯付出的努力，比如練歌到深夜、一個字一個字摳細節的故事，適當放出去。
春晚當天，所有宣傳資源集中爆發，我要看到專輯銷量和她的個人熱度，達到一個頂峰。
「已經安排好了。」
許毅定的是春晚當晚，會聯合幾家門戶網站做專題頁面，實時討論。
另外，幾家主流音樂電台的除夕特別節目，也會重點推薦《初見》。」
「周杰侖那邊呢？」
「他和方聞山閉關呢，說要憋個大招。」
許毅笑著說道：「昨天拿了首新歌的小樣給我聽，融合了京劇元素，非常驚艷。杰倫說，他想做一張真正有中國魂的專輯。」
「有想法是好事，專輯的整體規劃和節奏，你把好關。」
「明白。」
離開唱片公司，陳賓看了看時間，驅車前往央視。
他想去看看范兵兵最後一次彩排的情況。
央視演播大廳外戒備森嚴，陳賓讓相熟的工作人員出來接他，這才進去。
站在側幕條邊，他看到舞台上，范兵兵正在演唱《隱形的翅膀》。
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妝容乾淨，站在追光燈下，整個人仿佛在發光。
歌聲清澈而有力量，穿透偌大的演播廳。
台下坐著導演組和部分領導，都在微微頷首。
這一刻的范兵兵，不再是那個依賴他、會撒嬌的小姑娘，而是一個真正在舞台上綻放光芒的明星。
陳賓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驕傲，有欣慰。
彩排結束，范兵兵一下台就看到了陳賓，眼睛頓時亮起來，小跑著過來。
她不顧周圍還有工作人員，輕輕抱了他一下：「阿賓！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唱得真好。」
陳賓揉揉她的頭髮。
「導演說沒問題了，讓我保持狀態就行。」
范兵兵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點點緊張，說道：「還有幾天就直播了，我昨晚都沒睡好。」
「別緊張，就像平時排練一樣。你就當台下坐著的都是蘿蔔白菜。」
范兵兵被逗笑了。
「哪來的那麼貴的蘿蔔白菜。」
她拉著陳賓的手，小聲說道：「等我下春晚，我們一起慶祝，就我們倆，好不好？」
看著她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陳賓點了點頭：「好。」
這時，王斐也走了過來，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套裝，顯然是來幫范兵兵協調事務的。看到陳賓，她微微一笑：「來了？」
「嗯，斐姐辛苦。」
「應該的。」
王斐看了看范兵兵，又看看陳賓說道：「兵兵狀態很好，不用擔心。你們聊，我去跟導演組再對一下流程。」
王斐走後，范兵兵吐了吐舌頭：「斐姐現在可嚴格了，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她是為你好。」
「我知道。」
范兵兵靠著陳賓，看著忙碌的舞台，輕聲說道：「阿賓，等我上了春晚，是不是就算真正站穩腳跟了？」
「當然。這會是你事業上一個重要的里程碑。」
「那以後我是不是會更忙？我們見面的時間會不會更少？」
范兵兵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不安。
陳賓看著她，認真地說道：「你不是想當大明星，這可不能偷懶。
范兵兵卻聽懂了，眼睛彎成了月牙，用力點頭：「嗯！你也是我的動力！」
兩天後，范兵兵的新專輯《初見》正式發行。
鋪天蓋地的宣傳在這一天達到頂峰。
各大音像店門口排起了長隊，電台點播率創下新高，報紙娛樂版頭條都是范兵兵華麗轉身，專輯《初見》引爆樂壇的新聞。
遠方傳媒上下沉浸在喜悅之中。
許毅打來電話，聲音激動得變調：「陳總！爆了！徹底爆了！照這個趨勢，首月銷量破五十萬都有可能！」
「這已經是天后級別的數據了！」
陳賓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心中卻沒有太多意外。
這張專輯凝結了後世的精華，加上范兵兵如今的人氣和精準的營銷，成功是必然的。
但這只是開始，他要的是范兵兵憑藉這張專輯，徹底奠定她在影歌兩棲的頂尖地位，商業價值飆升。
就在《初見》發行火爆的餘溫中，除夕到了。
1999年的最後一天，北京城籠罩在節日和跨世紀的雙重喜慶氛圍中。
陳賓下午先去老宅陪母親吃了頓簡單的年夜飯，然後驅車前往央視。
他弄到了兩張春晚現場前排的票。
一張是自己的，另一張，他猶豫了一下，給了高媛媛。
高媛媛拿到票時，驚喜得幾乎跳起來，抱著陳賓親了好幾下。
她特意穿了一身喜慶又不太招搖的紅色毛衣，襯得小臉嬌艷動人。
央視演播大廳里，燈火輝煌，座無虛席。
喜慶的音樂，絢麗的舞美，濃濃的年味撲面而來。
陳賓和高媛媛找到位置坐下，能清晰地看到舞台。
「好緊張啊，好像是我要上台一樣。」
高媛媛握著小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側幕。
「放輕鬆，就當看戲了。」
陳賓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手心有點汗。
晚會進行到中段，主持人報幕：「接下來，讓我們歡迎影視歌多棲發展的優秀藝人范兵兵，為我們帶來歌曲《隱形的翅膀》！」
掌聲雷動。
追光亮起，一襲白裙的范兵兵緩緩從升降台出現，宛如仙子。
音樂響起，她拿起話筒，開口的瞬間，清澈而充滿力量的歌聲響徹大廳。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每一次，就算很受傷也不閃淚光————」
鏡頭推近，她臉上帶著自信而溫柔的微笑，眼神堅定地望著前方。
這一刻，全國億萬觀眾都看到了這個女孩的蛻變和光芒。
高媛媛看得入了神，喃喃道：「她好美，唱歌好厲害。」
陳賓心中也湧起波瀾。
舞台上的范兵兵，是如此耀眼，仿佛生來就該屬於這裡。
他的投資和規劃，只是為她鋪平了道路，而真正征服觀眾的，是她自己的努力和天賦。
歌曲進入高潮部分，范兵兵的歌聲更加高亢而充滿希望，帶動了全場觀眾的情緒，許多人跟著輕輕哼唱。
一曲終了，掌聲如潮水般經久不息。
范兵兵鞠躬謝幕，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她知道，自己做到了。
回到後台，范兵兵第一時間想找陳賓，卻被媒體和工作人員團團圍住。
王斐護著她，得體地應對著。
陳賓在觀眾席，看著被簇擁的范兵兵，知道今晚屬於她。
他發了一條簡訊過去：「完美。為你驕傲。結束後在家等我。」
片刻後，收到回覆：「嗯！等我回家！
，」
送高媛媛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很興奮，嘰嘰喳喳地說著晚會的趣事和范兵兵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