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周杰侖專輯發布
飛機在三亞鳳凰機場起飛時,高媛媛透過舷窗向下望。
蔚藍的海岸線漸漸縮成一條銀色的細帶,最後隱沒在雲層之下。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臉轉向陳賓,輕聲說道:「阿賓,這五天像做夢一樣。」
陳賓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指節,緩緩點頭。
重生到現在,這幾天算是他最輕鬆的時刻。
什麼都不用想,完全享受三亞美好的風景。
「夢醒了,還是要做事的。」
高媛媛被陳賓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又有些惆悵。
「下次我們什麼時候還能再來?」
「等《我的野蠻女友》電視劇殺青吧。」
陳賓側過頭,看著她被三亞陽光曬出淡淡粉色的臉頰。
「到時候帶叔叔阿姨一起來,讓他們也看看海。」
高媛媛沒有回答,只是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雲層綿密如雪,飛機在平流層平穩飛行。
陳賓保持姿勢不動,思緒卻已飄回即將落地的北京城。
首都機場T2航站樓,下午三點。
陳賓推著行李車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到周文濤站在接機人群里,舉著牌子正在等他和高媛媛。
「陳總。」
周文濤快步上前,接過行李車。
「孫浩今天上午辦完離職手續,直接去了華誼大廈。」
陳賓腳步不停,推開自動門。
初春的BJ依然乾冷,風灌進衣領。
「法務那邊準備好了?」
「都已經準備到位。」
周文濤頓了頓,說道:「據說華誼那邊簽了合約,會保他。」
陳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們保得住嗎?」
陳賓輕笑一聲,說道:「按部就班去做吧,一切都走正規途徑。」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周文濤從副駕駛回頭。
「陳總,還有一件事。管呼昨晚打電話來,說劇本第一稿框架寫完了,問您什麼時候方便看。」
「明天上午九點,讓他來公司。」
陳賓揉了揉眉心。
「企鵝那筆貸款到帳後的第一筆資金打過去了嗎?」
「今天上午走的帳。馬總那邊收到款後發來郵件,說下個月QQ要上線群聊功能和文件傳輸,伺服器壓力測試已經通過。」
「告訴他們別省帶寬錢。」
陳賓降下車窗,冷風灌進來,驅散長途飛行的倦意。
「用戶增長期,體驗就是生命線。該燒的錢一分不能省。」
車子駛入三環,遠方傳媒的大樓漸漸出現在視野里。
陳賓看著那棟樓,看著樓體上那塊藍色logo,心裡某種篤定的東西正在緩緩落位。
不過。
今天陳賓並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回到了老宅。
他準備再休息一下,明天再去處理那些事情。
次日上午。
管呼九點整準時出現在陳賓辦公室門口。
他比一周前更瘦了,眼眶深陷,但眼神亮得驚人。
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封口用透明膠帶纏了三道。
「陳總,這是《八佰》第一稿劇本。」
他把紙袋放在茶几上,撕開膠帶的手微微顫抖。
「總共分了二十一場戲。」
群像的五條人物線他重新梳理過,謝晉元的戲份壓了一些,增加了端午和老葫蘆那條底層兵視角。」
陳賓接過列印紙,開始翻閱。
管呼坐在對面,沒有喝茶,沒有寒暄,只是死死盯著陳賓翻動紙張的手指。
會客室里安靜得只聽見紙張摩擦的細碎聲響。
二十分鐘後,陳賓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
「端午從怕死到赴死的轉變,鋪墊不夠。」
管呼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湊到茶几邊。
「我也覺得需要調整!」
「第三場逃兵戲之後應該加一場夜戲,他和老葫蘆在倉庫角落裡說話,外面炮彈在炸,老葫蘆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給他——
」
他邊說邊從包里掏出筆記本,翻到某一頁,上面密密麻麻畫著分鏡草圖。
「這裡,用特寫。光從側面打,端午臉上全是灰和汗,老葫蘆的手布滿老繭,把餅乾掰成兩半,大的那半塞進端午手裡。」
陳賓看著那些草圖。
潦草,但記錄的倒是很詳細。
「給你二十天,改出第二稿。」
「不用二十天,十五天就夠。」
管呼收回筆記本,重新坐回沙發,用力搓了把臉。
「陳總,還有件事————謝晉元的演員,您有人選嗎?
」
陳賓靠向椅背。
「你有想法?」
「我斗膽提一個。」
管呼舔舔嘴唇,聲音放輕了些。
「王學圻老師。」
陳賓沒有立刻回應。
管呼緊張地等待,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筆記本封皮。
「理由。」
「王老師身上有那種————舊式軍人的氣韻。」
管呼組織著語言。
「不是硬邦邦的威嚴,是經歷過世事、看過生死之後沉澱下來的沉靜。」
謝晉元在史料里不是一個喊口號的人,他冷靜、克制,甚至有些寡言。
他把士兵當人看,而不是炮灰。
他頓了頓。
「王學圻老師演《黃土地》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了。」
陳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約。只要檔期合適,片酬可以談。」
管呼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
「謝謝陳總!我這就」」
「坐下。」
陳賓放下茶杯。
「第二稿改完再聯繫演員,你現在的任務是把它磨成配得上那面旗幟的劇本。」
管呼愣了一瞬,然後重重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
他抱著那個牛皮紙袋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
「陳總,這真的是我這輩子最想拍的電影,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門輕輕關上。
陳賓獨自坐在會客室里,窗外是BJ初春灰藍色的天空。
他想起前世那部電影上映時的盛況,想起銀幕上那些年輕的面孔,想起散場時周圍人壓抑的抽泣聲。
現在,這部片子在他手裡重新萌芽。
能不能長成參天大樹,取決於土壤、陽光,還有種樹的人是否足夠耐心。
內線電話響起,周文濤的聲音透著一絲緊繃。
「陳總,王晶花約您下午喝茶。在華誼旁邊那家會所。」
陳賓嘴角浮起極淡的弧度。
「回復她,下午三點,準時到。」
下午兩點五十分,陳賓的車停在會所門口。
這是一棟隱匿在老胡同里的民國建築,灰磚青瓦,門臉極不起眼,裡面卻別有洞天。
王晶花已經在包廂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套裝,頭髮挽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加從容。
「陳總,百忙之中撥冗前來,真是不好意思。」
她起身迎接,笑容得體。
「王總客氣。」
陳賓落座,沒有碰那杯已經斟好的茶。
王晶花也不介意,自顧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冒昧請陳總來,是想聊聊我們兩家的合作。」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陳賓。
「華誼最近在籌備一個跨國項目,投資體量不小,需要優質的合作夥伴。我第一個就想到了遠方傳媒。」
陳賓神色平靜。
「什麼項目?」
「好萊塢六大之一的華納兄弟,想和我們合拍一部東方奇幻電影。投資預算暫定八千萬美元,中方出資百分之三十,享有大中華區全版權收益。」
王晶花緩緩道來。
「華納指定要一位有國際市場認可度的中國演員擔綱女主角,我推薦了范兵兵小姐。
「」
會客室里安靜了兩秒。
陳賓端起那杯涼掉的茶,輕輕放下。
「王總這份大禮,有點重。」
「重禮配重器。」
王晶花笑容不變。
「范兵兵小姐如果出演這部國際合拍片,身價將不可同日而語,華誼願意承擔全部商務談判和法務成本,遠方只需配合藝人檔期。」
她頓了頓,笑著說道:「華誼希望在幾個具體項目上與遠方建立更緊密的合作關係,比如聯合投資、交叉持股,或者————」
她看著陳賓的眼睛。
「藝人資源共享。」
陳賓放下茶杯。
杯底觸碰紫檀桌面,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王總看中了誰?」
王晶花笑意更深。
「周杰侖。他的專輯還沒發,業內已經傳遍了。華誼願意為他支付全部違約金,並提供比遠方高出百分之五十的簽約金。」
她靠向椅背,姿態閒適。
「陳總,你是個聰明人,在商言商,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陳賓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王晶花眼底的笑意微微凝滯。
「王總說得對,在商言商。」
他站起身。
「周杰侖是非賣品。至於范兵兵的國際項目,如果華納確實有合作意向,歡迎他們真接聯繫遠方傳媒的法務部。」
他低頭看著王晶花。
「繞開藝人經紀公司直接挖角,在業內是什麼規矩,王總比我更清楚。」
王晶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包廂里安靜得像一座空置多年的老宅。
陳賓轉身離開。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王斐還在辦公室加班,桌上攤著周杰侖專輯的最終版宣發方案。
看到陳賓進來,她抬眼,沒有問他為什麼這個時間突然出現。
「吃了沒?」
「沒。」
王斐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保溫袋。
「中午多買了一份叉燒飯,還熱著。」
陳賓接過飯盒,在沙發上坐下。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把每一粒米都嚼透。
王斐沒有問他下午見了誰,沒有問華誼是不是又出了新招。
她只是坐回辦公椅,繼續低頭修改那份宣發方案。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辦公室里只亮著她桌前一盞檯燈。
陳賓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
「兵兵今晚有通告?」
「嗯,L公司品牌晚宴,要十一點才能收工。」
王斐抬頭看他。
「你要過去接她?」
陳賓搖頭。
「在這兒待會兒。」
王斐沒說話,只是把檯燈往沙發這邊挪了挪,讓暖黃的光暈也能落到他身上。
她繼續低頭寫字。
陳賓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在燈光下專注的側臉。
她不再是站在舞台上唱《容易受傷的女人》的天后,不再是被千萬人追捧的傳奇。
她只是會給他留一份晚飯、在他疲憊時沉默相伴的王斐。
「斐姐。」
「嗯?
」
「明年,等公司再穩一點,我們出去待幾天吧。」
王斐的筆尖頓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但唇角彎起極淺的弧度。
「好。」
周杰侖的專輯首發定在三月八日。
許毅把宣發方案做到了極致。
全國三十七家主流電台同步首播,四家門戶網站專題頁面倒計時三天,王府井大街的巨幅LED屏從三月一日起循環播放十五秒預告片。
王斐堅持專輯名就用《JAY》,不加任何修飾。
「他就是他,不需要被任何標籤定義。」
陳賓批准了。
三月八日零點,首波主打歌《雙截棍》在各大電台同步上線。
第二天清晨,周文濤拿著數據報告衝進陳賓辦公室,手在發抖。
「陳總,點播率爆了!」
「京城音樂台凌晨兩點還在接聽眾電話,全是要求重播這首歌的。」
他咽了口唾沫。
「網上有人連夜建了歌迷論壇,註冊人數今早破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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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賓接過報告,快速掃過那一行行攀升的曲線。
他並不意外。
那首融合了京劇、嘻哈和重金屬的怪胎,註定要在規整了太久的華語樂壇劈開一道裂□。
「專輯預售呢?」
「十萬張,三天前就搶空了。工廠那邊已經在加印第二批。」
周文濤的聲音還在發飄。
「陳總,我們是不是————要發財了?」
陳賓抬起頭,難得露出笑意。
「是傑侖要發財了。」
專輯正式發行後的第三天,周杰侖出現在公司門口時被堵了。
十來個年輕女孩不知從哪裡得到的消息,捧著鮮花和專輯,在初春的寒風裡等了三個小時。
周杰侖站在大廳里,手足無措地看著玻璃門外那些模糊的臉。
「陳、陳總,我要出去嗎?」
他轉過頭,求救似的看向陳賓。
「你的歌迷,你不去誰去?」
陳賓推了他一把。
周杰侖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推開了玻璃門。
門外響起壓抑不住的尖叫聲。
陳賓站在門內,看著那個穿著連帽衫的瘦削背影被年輕的女孩們團團圍住,看著他笨拙地接過禮物、簽名、合影。
方文山不知什麼時候也下來了,站在陳賓身邊,隔著玻璃門靜靜看著。
「傑侖以前在台北,沒人聽他的歌。」
他輕聲說道:「吳宗現讓他給別人寫歌,自己的demo被退回來十幾首。」
「有一次他把《雙截棍》的樣帶寄給唱片公司,對方聽完打電話來,說這是什麼玩意。」
陳賓沒有說話。
方文山也沒再說話。
他們就這樣並肩站著,看著門外那個曾經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年輕人,在二十一世紀第一個春天裡,被他的時代張開雙臂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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