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搞定成隆
陳賓盯著屏幕上的方案，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
1.7億。
這個數字在2000年的華夏電影市場，足夠拍三部大電影。
如果遠方傳媒自己扛這個項目，意味著要把過去一年多所有的利潤全部押進去，還要再背上幾千萬的債務。
風險太大。
但如果把這個項目賣給華誼，就不一樣了。
華誼剛剛融到資，還有港島那邊的幾個老闆，正是野心膨脹的時候。
他們需要一個大項目來鞏固地位，需要一個能對標《臥虎藏龍》的作品來證明自己。
《神話》這部電影，對華誼來說，就是最甜的誘餌。
古裝大片、成隆主演、穿越題材、視覺奇觀，每一個關鍵詞都踩在華誼的興奮點上。
尤其是成隆。
如果能讓成隆加盟，華誼肯定會放棄秦始皇的項目。
六千萬的投資算什麼？
有成隆這塊金字招牌，什麼項目都能盤活。
陳賓拿起電話，撥通周文濤的電話：「幫我查一下，華誼那邊最近有沒有接觸過成隆。」
掛了電話，他繼續修改那份方案。
要讓它看起來足夠誘人，但又要留出足夠的破綻。
劇本大綱可以寫得詳細一點，分鏡頭可以畫得精美一點，概念設計可以做得震撼一點。
但核心的創作理念、最關鍵的幾場戲的處理方式、還有那些只有他知道的細節，必須藏在心裡口這樣華誼拿到手的東西，看起來是一塊肥肉，吃起來卻滿嘴是刺。
下午三點，周文濤敲門進來。
「陳總，查到了。」
他遞過來一份資料。
「華誼三個月前確實接觸過成隆的經紀人，想請他出演一部古裝片。但那時候成隆正在拍《尖峰時刻2》，檔期排不開，就沒談成。」
陳賓接過資料，快速瀏覽了一遍。
三個月前。
那時候華誼應該還沒開始策劃秦始皇項目。
他們想請成隆演的古裝片，也不是現在這個。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手裡有了秦始皇項目，又拿到了《八佰》的骨架，如果再能請到成隆。
陳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把這個消息放出去。」
周文濤愣了一下。
「放出去？」
「對。」
陳賓靠向椅背。
「就說遠方傳媒正在籌備一部古裝大片，投資1.7億，成隆正在接洽中，女主角暫定范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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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濤深吸一口氣。
「陳總，這樣會不會太————」
「太高調？」
陳賓笑了。
「就是要高調。越高調越好。」
讓華誼知道，遠方手裡有比他們更好的牌。
讓他們急。
讓他們想搶。
讓他們在衝動之下，做出錯誤的決定。
周文濤看著他，眼底有些複雜的東西在翻湧。
「陳總，我有時候真看不透您。」
他搖了搖頭，說道：「明明手裡攥著這麼好的項目，您不自己拍，非要————」
「非要賣給別人？」
陳賓站起身，走到窗邊。
「文濤，你知道下棋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周文濤沒有說話。
陳賓轉過身，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輕聲道：「不是每一步都走對，是看得夠遠。」
「我現在拍的，不是這一部戲。是未來十年、二十年的路。」
周文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陳賓獨自站在窗前。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
他想起了很多事。
前世他看過無數商戰故事，那些笑到最後的人，往往不是最聰明的，也不是最狠的，而是最沉得住氣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氣。
等。
等華誼上鉤。
等港島那邊也入場，砸錢進去。
等華娛發現自己拿到的是一塊燙手山芋。
等到那時候他的作品也更能證明自己的能力，或許還能幫到歐陽嵐。
他的手機響了。
是王斐。
「阿賓，成隆的經紀人剛才回電話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飄。「他們說周四上午可以見面，但成隆那邊有個條件。」
陳賓的心微微一緊。
「什麼條件？」
「他要先看劇本。」
陳賓沉默了兩秒。
「可以。」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嘴角浮起一絲真正的笑意。
成隆要劇本。
這說明他對這個項目有興趣。
陳賓知道，那部電影前世能打動成隆，讓他投入那麼多心血去拍，靠的就是那個跨越兩千年的愛情故事。
現在，那個故事在他手裡。
周四上午九點五十分，陳賓準時出現在成隆下榻的酒店門口。
周文濤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面裝著《神話》的完整劇本。
電梯上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周文濤深吸一口氣，說道：「陳總，我有點緊張。」
陳賓看了他一眼，「緊張什麼？」
「成隆啊。」
周文濤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成隆。」
陳賓沒有說話。
電梯門打開，他們走出去。
套房門口，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已經等在那邊。
「陳總？大哥在等您。」
他推開房門。
陳賓走進去。
客廳里，成隆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看到陳賓進來，他放下報紙，站起身。
「陳導，久仰。」
他伸出手。
陳賓握住他的手。
「大哥，好久不見。」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周文濤把牛皮紙袋放在茶几上，退到一旁。
成隆看了一眼那個紙袋。
「劇本？」
「對。」
陳賓把紙袋推到他面前。
「大哥可以先看看。」
成隆沒有立刻打開。
他看著陳賓，目光里有些審視，也有些好奇。
「你這次的動作可不小啊！」
陳賓笑了笑，說道：「《我的野蠻女友》賺了點錢，正好可以搞點大製作了。」
成隆笑著點點頭，開始看劇本。
片刻後。
他笑著問道：「這麼大的製作，怎麼就想到要找我？」
陳賓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平靜。
「因為這部戲，只有大哥能拍。」
成隆看著他。
「理由？」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將軍。」
陳賓的目光直視著他。
「他要跨越兩千年，守護一個承諾。這個人身上，要有那種鐵血柔情，要有那種扛得住時間的東西。」
「大哥演過警察、演過特工、演過俠客，但你演過將軍嗎？」
成隆沒有說話。
「你演過那種，為了一個承諾，可以等待兩千年的人嗎？」
成隆的眼神微微一凝。
陳賓把劇本從紙袋裡拿出來，放在他面前。
「大哥可以先看看。看完之後，如果你不心動，我轉身就走。」
成隆看著那沓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翻開第一頁。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周文濤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陳賓靠在沙發上，看著成降臉上的表情變化。
從平靜，到專注，到驚訝，到動容。
一頁一頁翻下去。
四十分鐘後，成隆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
他看著陳賓，眼底有些複雜的東西在翻湧。
「這個劇本————」
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是你寫的？」
陳賓點頭。
「是我。」
成隆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釋然，也有些感慨。
「陳導，你知道嗎，我拍了二十年戲，第一次看到這種劇本。」
他把劇本放在茶几上。
「這個故事，我等了很久。」
陳賓看著他。
「大哥的意思是————」
成隆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北京城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我接。」
他轉過身。
「這片子，我接。」
周文濤幾乎要跳起來。
陳賓卻依然很平靜。
他站起身，走到成隆身邊。
「大哥，我還有一個條件。」
成隆看著他。
「說。」
「女主角，必須用范兵兵。」
「那個演野蠻女友的小姑娘？」
陳賓點頭。
「對。」
成隆想了想，帶著深意看了陳賓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
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陳賓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從酒店出來，坐進車裡，周文濤終於繃不住了。
「陳總！成了！真的成了！」
他興奮得語無倫次。
「成隆！那可是成隆！他答應了！他親口答應的！」
陳賓沒有說話。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周文濤終於冷靜下來。
他看著陳賓的側臉，有些不解。
「陳總，您不高興嗎？」
陳賓搖了搖頭。
「不是不高興。」
他頓了頓，說道：「是太順利了。」
周文濤愣了一下。
「太順利了？」
陳賓點了點頭，說道：「接下來就看華誼那邊上不上鉤了。」
周文濤想了想，試探著說道：「也許他們已經注意到了。」
陳賓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窗外。
車子駛入三環，匯入車流。
車子繼續前行。
窗外，京城的陽光正好。
下午三點，陳賓回到公司。
剛進辦公室，內線電話就響了。
「陳總，管呼來了，說有好消息。」
「讓他進來。」
管呼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總，劉樺答應了！」
他把一份合約放在陳賓面前。
「他看完劇本，當場就簽字了。他說道哥這個角色太有意思了，他想演。」
陳賓拿起合約，快速瀏覽了一遍。
片酬十萬，比市場價略低，但劉樺也在附加條款里加了一條：如果電影賺錢，他要拿分紅。
陳賓笑了。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精。
「拒絕他。」
他把合約遞迴去。
「跟黃渤一樣，分紅沒得談。讓他好好演戲，演好了，下部戲給他加錢。」
管呼用力點頭。
「明白！」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
「陳總，還有一件事。」
「說。」
「張譯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那邊已經推了華誼那個秦始皇項目，三十萬也不要了。」
管呼看著他，眼底有些感慨。
「他說他信您。」
陳賓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告訴他，他不會後悔的。」
管呼離開後，陳賓獨自坐在辦公室里。
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光斑。
張譯推了三十萬，選擇等一個不確定的角色。
王學圻不計片酬，只為了演一個他心目中的將軍。
黃渤和劉樺也願意降薪，只為了在這個故事裡留下自己的名字。
這些人，都信他。
他不能讓他們失望。
傍晚六點，陳賓正準備下班，手機響了。
是范兵兵。
「阿賓！你在公司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
「在。怎麼了？」
「我聽說你跟成隆大哥談成了？」
陳賓笑了。
「你消息倒快。」
「那當然！」
范兵兵頓了頓，聲音突然低下來。
「阿賓，你真的讓我演那個女主角嗎？」
陳賓沉默了一秒。
「不然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傳來范兵兵帶著哭腔的笑聲。
「阿賓，你對我真好。」
陳賓沒有說話。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聽著電話那頭她的呼吸聲。
窗外的夜色正在一寸一寸落下來。
城市的燈火一盞盞亮起。
「阿賓。」
范兵兵的聲音很輕。
「嗯？」
「謝謝你。」
陳賓沉默了一秒。
「謝什麼？」
「怎麼謝？」
范兵兵笑了一下，說道：「晚上過來嗎？」
陳賓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窗外漸深的夜色，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說道：「等著吧。」
掛了電話，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出辦公室，周文濤還在外面等著。
「陳總，您要走了？」
「嗯。」
陳賓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早點下班。這幾天辛苦了。」
周文濤搖了搖頭。
「不辛苦。跟著您干，再辛苦也值得。」
陳賓看著他。
這個從公司初創就跟著他的人，這個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
「文濤。」
「嗯？」
「等這部戲拍完，我給你漲工資。」
周文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我等著。」
陳賓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
見了成隆，接了《神話》，知道了華誼的小動作，收到了《八佰》演員們的信任。
很累。
但也很充實。
電梯門打開，他走出去。
停車場裡，他的車靜靜等著。
他坐進去，發動引擎。
手機又響了。
是歐陽嵐。
「阿賓，今晚有空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比下午平靜了一些。
「有。怎麼了？」
「沒什麼。」
她頓了頓，說道：「就是想見你。」
陳賓沉默了一秒。
「好。」
他踩下油門，駛出停車場，準備見過歐陽嵐後，再去找范兵兵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