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房間內。
任霖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
他額間青筋突突跳動,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不停掉落。
體內的高溫依舊不斷奔涌。
任霖強忍著經脈間奔涌的灼痛,運轉周天,搬運真氣。
往復循環間。
隨著氣血與藥力的持續沖刷。
任霖渾身的皮肉正在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原本略顯單薄的皮膚,此刻漸漸泛起一層玉質光澤。
皮下的筋肉則在氣血的反覆衝擊下,變得愈發粗壯堅韌。
這段淬鍊皮肉的過程。
正是承前啟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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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霖心念流轉,想起修煉要訣。
鍊氣三層主攻鍛骨,四層重在洗髒。
唯有鑄就強韌的皮肉,方能為日後容納更磅礴的真氣提供容器。
同樣。
而臟腑的洗鍊,更是重中之重。
人身臟腑對應五行。
心屬火、肝屬木、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
將臟腑徹底洗鍊後,才能讓五行運轉調和。
即便日後修士身煉多種屬性相衝的靈氣。
亦能在體內自成循環,相生相濟。
而隨著藥力在經脈中徹底化開。
其灼熱霸道的特性也愈發明顯。
任霖體內的真氣變得更加滾燙無比。
竟似一根根燒紅的鋼針,在經脈中奔騰。
他修煉的「朝霞氣」。
本就屬陰中之陽。
乃是「太陽日精」和「太陰月華」交感所化。
修煉時自然會生出灼熱之感。
如今再遇上「九葉芝漿」這等陽剛霸道的沖關靈藥。
兩種熱力交織疊加,這讓他體內的灼熱感愈發強烈。
整個人都像是投入了熊熊烈火之中,連骨髓都似要被烤化。
任霖緊守心神,強忍痛楚,繼續搬運周天。
每完成一輪大周天循環,他便能明顯感受到體內真氣壯大一分。
如此往復。
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已過。
「轟隆隆!」
任霖渾身上下忽然傳出陣陣雷音,筋骨齊鳴。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過。
身上的灼熱感在達到頂峰後,開始緩緩回落。
但周身積蓄的氣勢,卻已然攀升到了頂點。
「呼呼呼...」
任霖隨即張口,對著前方大吸一口氣。
剎那間。
房間內狂風涌動。
桌椅板凳在氣流的衝擊下晃動,整個房間的氣息都隨之劇烈動盪。
任霖藉助這股吸入的清氣,引導著體內暴漲的真氣,不斷衝擊鍊氣二層的壁壘。
又過了半個時辰。
他才將渾身氣息漸漸穩定下來,徐徐收功。
這時,任霖只感覺渾身真氣暴漲了數倍不止。
比之鍊氣一層時,已然是天壤之別。
而四肢百骸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身體像是經歷了一次蛻變。
從內到外都透著一股煥然一新的感覺。
任霖站起身來,查看自身狀態。
【境界:鍊氣二層(一分)】
「成了!」
任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經過這番淬鍊,渾身皮肉堅硬如鋼。
隨手一拳轟出,便有千斤之力。
從此之後亦是寒暑不侵。
憑藉自己這副軀體,任霖足以對鍊氣一層的修士形成絕對碾壓。
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與柳飛陽閒聊時,對方所說的話。
那些鼎盛世家的子弟。
他們自小有海量的資源與寶藥加持,還用各種名貴藥湯洗髓伐骨,打下堅實無比的根基。
到了十八歲,往往已經能達到鍊氣三層。
更有甚者,在家中祖輩的引導與不計成本的投入下。
早已洗鍊過五臟六腑,便已至鍊氣四層。
「十八歲,鍊氣二層...」任霖喃喃自語,「我與那些世家子弟相比,境界確實落後不少。但好在,我有道籙相助。」
憑藉道籙加身。
任霖現在的修煉效率絕非那些依靠資源堆砌的世家子弟所能比擬。
他一年的修行便可抵旁人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苦功。
而任霖也從不為一時的進度快慢而焦慮。
他更享受這種一步一個腳印、穩步前行的感覺。
細細算來。
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任霖便連破兩重,從凡人一躍成為鍊氣二層的修士。
其中悲喜,唯己自知。
任霖隨即再次催動識海中的道籙。
「恭請道籙,示我欲奪我機緣的那三人,姓甚名誰,出身來歷,如今對我可存殺心?」
他向來不喜將仇怨積壓心頭。
既然已結下樑子。
若有能力清算,自當及早斬草除根。
道籙金文流轉,映照眼前。
【所問之事:人物信息】
【推演需時:五息】
【推演結果:
三人名牛二、陸猴兒、虞球,皆是孤兒出身。
在凡間時便橫行鄉里,欺男霸女,後湊足銀錢來到這永寧鎮。
在此地仍不改潑皮本性,雖僅有鍊氣一層修為,卻專以欺凌初來修士、搶奪他人機緣為樂。
對籙主懷有強烈惡意,意圖奪取今日所得彩頭,已有殺人越貨之念。】
「看來此三人取死有道!」
任霖眸中寒芒乍現,周身戾氣翻湧。
既已查明底細,接下來便是清算之時。
「既然爾等慣以強凌弱,今日便讓爾等嘗嘗,何為真正的以強凌弱!「
任霖繼續溝通道籙。
「恭請道籙,示我當以何種方式了結那三人性命,方能不露痕跡,不染因果,不為人所察?」
道籙金光流轉,浮現出新的訊息:
【所問之事:殺人方法】
【推演需時:半個時辰】
見需要等待。
任霖並不急躁。
他在房中緩緩踱步,開始籌謀後續的安排。
殺這三人不過是順手為之的小事。
重要的是接下來的修煉之路。
待解決這三個禍患之後,他打算立即返回東嶽廟。
那裡有鷹虎神庇護,最適合安心修行。
任霖計劃在那裡服下「九品洗髓湯」,改善自身根骨,同時穩步衝擊鍊氣三層。
除此之外,修補殘破劍丸也被提上了日程。
那口新購的小鼎正好派上用場。
若能成功將劍丸修復至八品,自身的戰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更讓任霖期待的是。
是將《食霞採氣訣》與《服霞行氣訣》交由道籙推演融合。
這兩部功法同出一源。
若能合二為一,演化成九品功法,再輔以改善後的根骨。
往後修煉的速度必將成倍增長!
九品功法,已是蜈蚣門內門子弟才有資格觸碰的。
八品功法,更是珍貴至極。
唯有蜈蚣門各部長老的親生子嗣,或是被長老看中的親傳弟子,才有機會習得。
這等功法,一般修士連見都見不到。
由此可見。
即便是九品功法,對底層散修而言已是遙不可及了。
......
半個時辰倏忽即逝。
任霖眼前金光流轉,道籙顯現推演結果:
【法一:
明日卯時三刻,牛二三人將於紫石街現身。
籙主可佯裝路過,隨後乘船離開永寧鎮。此三人貪念已起,必會尾隨。
離開永寧渡。
再待行至三十里外密林,籙主可在此處出手,將三人誅殺後以其人皮鞣製成衣。此法可消弭因果,不留痕跡......】
【法二:
明日清晨,三人照例會在紫石街出沒。籙主可設計將其引至永寧鎮「三不管」地帶,再......】
【法三:......】
任霖將幾種方案在心中細細推敲。
經過一番權衡。
他認為第一種方案最為穩妥。
既然自己本就要離開永寧鎮,不如藉此機會一勞永逸,以人皮製衣之術了結這段因果。
這樣還能白得三件人皮衣。
一舉多得。
......
次日。
天剛拂曉。
紫石街上已有零星的攤販支起攤位。
街角的陰影里。
三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蟄伏著。
正是牛二、陸猴兒與虞球三人。
他們目光貪婪的盯著街上往來的行人。
忽然。
瘦得像只猴的陸猴兒眼睛一亮,肘了肘身旁的牛二:
「牛二哥,你快看!那紅衣道人,是不是就是昨天中了二等彩頭的那個傢伙?」
人高馬大的牛二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看清任霖的模樣與衣著後。
臉上瞬間綻開一抹喜色。
「就是這個人,錯不了!他身上指定揣著不少驚蟄錢和寶貝!」
話音剛落。
陸猴兒又皺起眉頭,伸長脖子打量道人走著的走向:
「但是大哥,你看他這方向,好像是往碼頭那邊去的,他這是想離開永寧鎮啊!」
「哼!想逃?」
牛二冷笑一聲。
「得了二等彩頭就想跑,天下哪有這種好事情?走,我們跟上他!
得了他身上的東西,連坐船的費用都能讓他『報銷』了!
在鎮裡動手終究不便,到了外面...才是神不知鬼不覺。咱們三個鍊氣修士,還收拾不了一個凡人?」
一旁的身材高瘦的虞球,連忙附和:
「我說牛二哥高見!」
在三人的視角里。
這紅衣道人和凡人無異。
身上沒有修士應有的靈氣波動。
他們哪裡知道,任霖早已通過人皮衣隱藏了修為。
就這樣。
牛二三人如附骨之疽,不遠不近地綴在任霖身後。
他們一路跟著這位紅衣道人離開了永寧鎮。
任霖檢票登船時,三人也混在人群中悄悄跟上。
烏篷船一路順流而下,兩岸風光飛速倒退。
三人也只是一心盯著任霖。
下了船渡後。
陸猴兒發現那紅衣道人的腳步好像加快了幾分。
「牛二哥,你看,那小子莫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牛二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怕什麼?就算發現了又如何?一個凡人而已。」
虞球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他離坊市越遠,我們下手越方便。」
三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腳下加緊了速度。
只是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土路蜿蜒。
幾人穿過一片片農田與荒坡。
不知不覺間。
三十里路已然過去。
他們不知不覺已深入一片幽深密林。
這裡枝葉交錯,遮天蔽日。
牛二幾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興奮的光芒。
此處,最是適合殺人埋屍!
他們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可就在他們還沒來得及盤算如何動手時。
前方那抹紅衣倏然駐足。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抹淡然笑意:
「三位道友,跟著我這麼久了,就不需要停下來歇一會麼?」
牛二定了定神,隨即冷笑一聲上前道:
「哼,原來你小子早就發現我們了!
識相的就趕緊把儲物袋交出來,爺爺們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與此同時。
陸猴兒與虞球一左一右躍出,成合圍之勢。
任霖只是低低一笑:
「三位,你們怕是沒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們被我包圍了。」
「就憑你麼?」
牛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個廢物,也敢在爺爺面前說大話!」
下一瞬。
牛二不再多言。
他猛地沉腰塌肩。
鍊氣一層的真氣盡數灌注於右臂。
腰間長刀驟然出鞘,寒光一閃。
「咻!」
長刀驟然劈向任霖的脖頸!
這一刀很快。
陸猴兒和虞球站在一旁,臉上早已浮現出殘忍的笑意。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任霖人頭落地場景。
甚至開始盤算著待會要如何瓜分戰利品。
然而。
想像中鮮血噴濺的畫面並未出現。
就在長刀即將觸及任霖脖頸的剎那。
任霖微微後撤半步,左手探出。
修長有力的五指扣住了牛二持刀的手腕!
「什麼?!」
牛二驚駭欲絕。
手腕處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他感到自己的骨骼被捏的咯吱咯吱的作響。
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任霖的手掌。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任霖唇邊的笑意愈發深邃:
「若你們不貪圖那點財物,又豈會落得如此境地?」
禍福無門,唯己自召。
既然這三人執意要取他性命,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任霖左手死死扣住牛二的手腕,右手已緊握成拳。
「轟——!」
雄渾力道的加持下。
一拳猛然轟向牛二的心口!
牛二瞳孔猛地放大。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到一股毀滅性的巨力撞入自己的胸膛。
牛二的心臟,也瞬間在這恐怖的拳力之下被轟得粉碎!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好幾米開外,再無聲息。
任霖緩緩轉身。
紅衣道袍隨風獵獵作響。
他看向早已嚇傻的陸猴兒與虞球,唇角勾起冰冷笑容:
「接下來,該輪到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