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兩位頂級大佬的允諾
海風吹過,帶著一絲咸腥的尷尬。
趙天那張總是充滿了剛毅和果決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敢相信。
縱橫水庫幾十年的「小王子」,今天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剃了光頭?
這上哪兒說理去!
龍正華的定力顯然要好上一些,他只是輕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將自己魚護里那條孤零零的小鯽魚往石頭後面藏了藏,然後用一種無比淡然的口吻說道。
「咳,今天風大,魚不開口。」
葉安差點沒笑出聲。
他心裡瘋狂吐槽。
風大?魚不開口?您老人家剛才還吹牛說半天釣了條二十多斤的大青魚呢,怎麼今天連條巴掌大的都伺候不好?
還不是因為我開了掛。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一個無比純良的笑容,指了指自己桶里那條還在活蹦亂跳的石斑魚。
「趙首長,您二位看,這魚也釣得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中午飯的問題了?」
他故意把「三條」說成了「差不多」,給足了兩位大佬面子。
趙天聞言,老臉一紅。
他看了一眼龍正華,發現對方正用一種「你看著辦」的表情瞅著自己。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是破罐子破摔的豪邁。
「走!吃飯去!」
他指著葉安,聲音洪亮如鍾。
「今天我請客!咱們去港城最好的館子!你想吃什麼點什麼!算是給你小子慶功了!
,」
~
港城國營飯店,最大的包間裡。
菜上得很慢,茶倒是續得很勤。
葉安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碧螺春,小口地抿著,感覺渾身舒坦。
不用喝酒的飯局,才是好飯局。
龍正華和趙天,兩個人顯然也是餓了,面對著桌上那幾盤精緻的涼菜,吃得津津有味。
「小葉啊。」龍正華夾了一筷子涼拌海蜇,慢悠悠地嚼著,看似不經意地開口了。
葉安的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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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正餐前的開胃小菜結束,主菜要上了。
「下個月,我們軍方內部,有個技術研討會。」龍正華放下筷子,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和藹的渾濁眼睛,此刻卻清亮得驚人。
「全國所有帶軍工」兩個字的單位,都得派人來。」
他看著葉安,臉上露出了一個不容置疑的笑容。
「你現在是我們紅星廠掛了號的副廠長,這個臉你得去露。」
研討會?
還要去露臉?
「首長,您看我這天天忙得腳不沾地的,哪有時間去啊。」葉安開始了自己那套熟悉的表演,他指了指自己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臉上寫滿了「我為國家流過血,我為人民掉過發」的悲壯。
「再說了,我也不擅長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啊,您還是讓趙廠長去吧,他經驗豐富,說話又穩重。」
好小子,禍水東引是吧?
龍正華看著他那副戲精附體的樣子,哪裡還不知道這小子心裡那點小九九。
想偷懶?門兒都沒有!
「不行!」龍正華的語氣,斬釘截鐵。
「再說了,這次去,可不是讓你白去的。」
他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了一個老狐狸般的笑容。
「一是以後紅星廠會接到更大的活,而是給錢的。」
「行吧,我去。」
龍正華和趙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奸計得逞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趙天一拍大腿,他給葉安的茶杯里續上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豪邁。
「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多認識認識人!」
「到時候在會上,誰要是不開眼,敢跟你小子擺譜,你別客氣直接削他!」
「出了事,我跟老龍給你兜著!」
葉安看著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也是一陣無語。
我謝謝您嘞。
我就是去走個過場,您這是想讓我去砸場子啊?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服務員開始上熱菜了。
紅燒獅子頭,糖醋鯉魚,蔥爆羊肉~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趙天端起面前的茶杯,站起身。
「來!為了預祝咱們小葉同志,在研討會上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咱們以茶代酒,干一個!」
「干!」
三人舉杯,清脆的碰撞聲在包間裡迴蕩。
葉安喝著那滾燙的茶水,心裡卻在琢磨另一件事。
這倆大佬,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竟然真的不勸酒了?
這不科學啊。
他正想著,龍正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了茶杯。
「小葉啊。」
「在。」
「以後啊,出去應酬不想喝的酒就別喝。」
老人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的身體,比任何一單生意任何一個項目都重要。」
「現在不比以前了,沒人敢再在酒桌上逼你。」
趙天也接過了話茬,他拍著胸脯聲音洪亮如鍾!
「就是!」
「以後誰他媽敢在酒桌上灌你,先問問我老趙的拳頭答不答應!」
他梗著脖子那股子從戰場上帶下來的,說一不二的霸氣展露無遺。
「我跟老龍要是發起火來,這整個華夏也沒幾個能承受得住的!」
葉安呆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兩個老人。
此刻他們卻像兩個最普通的護著自家崽子的長輩,用最樸實也最霸道的方式,給了他一個沉甸甸的承諾。
他的鼻子毫無徵兆地酸了一下。
許久。
他才抬起頭看著那兩位正用一種無比慈祥的注視著他的老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謝謝。」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茶水滾燙。
暖到了心裡。
半個月後。
為深海探測器項目專門開闢的零號車間裡。
十幾台從德國進口的,嶄新的高精度數控工具機靜靜地矗立著。
車間的中央,一個巨大的用特種帆布嚴密包裹的球形物體,被固定在一個特製的旋轉台架上。
陳默,那個皮膚黝黑肩膀寬闊得能跑馬的特種裝備中隊隊長,此刻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不行!還是不行!」
「結構強度模擬,第十七次失敗!」
「在模擬的四百個標準大氣壓下,我們設計的焊接方案,在A—13到A—17號焊縫區域,出現了超過百分之十五的應力集中!一旦遭遇海底暗流的側向衝擊,這裡會成為第一個崩潰點!」
他的身後十幾個同樣穿著藍色工裝的技術軍官,一個個都面色凝重,眼裡的銳氣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所取代。
這半個月,他們幾乎是連軸轉不眠不休。
他們把自己在部隊裡學到的所有本事,從最尖端的材料力學,到最複雜的焊接工藝全都用上了。
可面對眼前這個直徑三米,要求絕對密封,還要承受深海恐怖壓力的鈦合金球體,他們所有的努力,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王鐵牛,這個紅星廠的特級焊工,此刻也蹲在那個巨大的球體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遊標卡尺,在那條比頭髮絲還要細的模擬焊縫上,量了又量。
最後,他頹然地站起身,搖了搖頭。
「陳隊長,這活兒我也幹不了。」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挫敗。
「不是我老王吹牛,我這輩子焊過的東西,比你們見過的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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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麼大的鈦合金球體,還要做到分子級別的無縫連接,這他媽的,神仙來了也幹不了!」
陳默沒有說話。
他不服。
他和他手底下這幫人,是整個東南軍區最頂尖的技術力量。
他們曾經在沒有任何圖紙的情況下,硬是把一艘M國人的墜海偵察機給拆解、複製了出來。
可今天,他們竟然被一個球給難住了?
就在這時。
車間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舊工裝年輕人走了進來。
「喲,都在呢?」
葉安環顧四周,看著這群一個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圍著個大白球唉聲嘆氣的技術精英們懶洋洋地開口了。
「怎麼著?大眼瞪小眼呢?上面請你們來,是讓你們來當門神的?」
「報告葉總工。」
「深海探測器的耐壓殼體部分,我們遇到了技術瓶頸。」
他指著那個巨大的球體,帶著屬於軍人的不甘和執拗。
「我們嘗試了包括真空電子束焊接、雷射深熔焊在內的十七種焊接方案。」
「結論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我們目前掌握的技術,不可能在保證結構強度的前提下,將這個球體完美地焊接起來。」
「不可能?」
葉安聞言樂了。
他走到那台還在閃爍著紅色警報的計算機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複雜的數據模型撇了撇嘴。
我靠?
還帶計算機模擬?
你們這模擬,能有我腦子裡的系統牛逼?
「誰跟你們說,這玩意兒,是要用焊的?」
陳默和王鐵牛,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不用焊?
「葉總工,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默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葉安沒有回答。
他只是繞著那個巨大的球體,走了一圈伸出手在鈦合金板材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們為什麼非要把它當成一個拼起來的東西呢?」
「你們為什麼就不能把它當成一個~」
他頓了頓,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詞。
「吹出來的東西呢?」
吹?
吹出來?
吹氣球他見過,吹玻璃他也見過。
你他媽告訴我,這個直徑三米,壁厚超過十厘米的鈦合金疙瘩,是吹出來的?
「葉總工,您————您別開玩笑了。
王鐵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我沒開玩笑啊。」
葉安攤了攤手,臉上是理所當然的無辜。
他走到旁邊一塊閒置的黑板前,拿起粉筆,三下五除二就勾勒出了充滿了各種電磁線圈和複雜力場模型的草圖。
「我們不需要把它焊起來。」
「我們只需要把它,融化成一團液態的金屬,然後~」
他的粉筆,在黑板上畫出由無數箭頭組成的環形力場。
「用一個我設計的,超高頻的旋轉電磁場,把它約束成一個完美的球形。」
「同時,從內部注入高壓惰性氣體,就像吹氣球一樣,把它從裡到外,均勻地吹大,吹薄,直到達到我們想要的設計厚度。」
「最後再通過一個可控的冷卻程序,讓它在保持完美球形的同時一體成型。」
「這不就行了?」
他用一種「這很簡單啊你們怎麼就是想不明白」的表情,看著他們。
整個車間,落針可聞。
陳默呆呆地看著黑板上那個科幻得不像話的草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變成了一團漿糊。
電磁場約束?
內部高壓氣體成型?
這他媽的,是造船還是在搞星球大戰?
他和他手底下這幫人,還在研究怎麼把鐵板焊得更結實的時候。
人家,已經在考慮怎麼用磁場去搓丸子了!
這已經不是技術上的差距了。
這是維度上的碾壓!
「可————可是————」
陳默艱難地開口,他想從那套完美的理論里,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那個————超高頻的旋轉電磁場,我們上哪兒去弄那麼大功率的設備?」
「設備?」
葉安聞言,用一種看傻子似的表情看著他。
「要什麼設備?」
他指了指車間角落裡,那幾台因為項目需要,從廠里各個報廢車間裡拖過來的,積滿了灰塵的,老舊的電機和變壓器。
「那不都是現成的嗎?」
「把那幾台破爛玩意兒的核心線圈拆出來,重新繞一下,再串聯起來,功率不就夠了?」
陳默:
王鐵牛:「————"
所有技術軍官:「陳默同志。」
葉安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安靜。
他看著那個已經徹底傻掉的黑臉漢子,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和善」的笑容。
「愣著幹嘛?」
「帶你的人,去把那幾個破爛的核心線圈,給我拆下來。」
「記住一根銅絲都不能給我弄斷了。」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葉安那張年輕的,甚至還帶著幾分懶散的臉。
他想起了來之前,領導對他說的話。
「到了那裡,一切行動聽指揮。」
「那個叫葉安的年輕人,他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
「就算他讓你們去把天捅個窟窿,你們也得給我捅了!」
他當時還不服。
他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上校級的技術軍官,憑什麼要去聽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的指揮。
可現在。
他服了。
心服口服。
他「啪」的一聲,立正,雙腳併攏,用盡全身的力氣,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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