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超越M國的想法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個由航母、驅逐艦、護衛艦和潛艇組成的陣型圖（
方塊代替）。
「首先是平台本身，也就是航母。」
「我個人不建議一上來就追求十萬噸級的核動力大傢伙，那不現實。」
「我們可以先從五到六萬噸級的中型常規動力航母入手，小步快跑快速疊代。」
「動力系統，可以直接採用我們海燕」號上那套成熟的混合動力方案，進行放大和升級。」
「最關鍵的是艦載機的起飛方式。」
葉安的粉筆，在航母甲板的位置，畫出了一條長長的軌道。
「滑躍起飛，效率太低，而且無法起降重型預警機。
「我的構想是直接跳過蒸汽彈射，一步到位上電磁彈射。」
電磁彈射！
這個詞一出台下那些真正懂行的專家！
啊？（這裡應該配上小貓的表情包。）
「其次，是航母的輔助，也就是驅逐艦。」
葉安又在航母旁邊，畫了一個小一點的方框。
「它的核心不是火炮，不是飛彈，而是一套大型相控陣雷達和垂直發射系統。」
「一艘船就是一個移動的防空反導陣地，能同時追蹤和打擊來自天上、水面、水下的數百個目標！」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整個戰鬥群的數據鏈。」
葉安用粉筆，將黑板上所有的艦艇，都用一條條線連接了起來。
「未來的海戰，打的不是船不是炮，是信息。」
「我們要建立一個高速、加密、抗干擾的戰場信息網絡，將我們戰鬥群里的每一艘船，每一架飛機，甚至每一個士兵，都連接起來。」
「我看到，等於你看到。我鎖定，等於你開火。」
「我們要用無處不在的信息優勢，去碾壓對手的鋼鐵優勢！」
三十分鐘。
葉安的講解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他沒有講太多深奧的理論，他只是用最直白方式講解。
當他放下粉筆，說出那句「我的構想，講完了」的時候。
整個會場，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那些白髮蒼蒼的老專家們，手裡的筆還停在筆記本上。
葉安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我靠？
我這已經是把二十一世紀最基礎的軍事常識，簡化了無數遍之後的結果了。
你們這幫大佬，怎麼一個個跟聽天書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再給他們加點料，把他們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當然了。」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謙虛」的笑容。
「剛才說的這些，也只是我個人的一些不成熟的初步想法。」
「很多細節，還需要在座的各位專家，共同研究才能完善。」
轟！
初步想法？！
「啪嗒~」
一個坐在前排的老專家，手裡的鋼筆，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墨水濺了一褲子。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地看著台上的那個年輕人，嘴裡喃喃自語。
「這————這就只是————初步想法？」
整個會場，瞬間就亂了。
「我的天！這要是最終方案，那還得了？！「」
「這小子，他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啊？！」
主席台上的龍正華，看著台下那群已經徹底失態的人這是扶著額頭苦笑。
這小子裝逼也要有個度啊。
他拿起麥克風，重重地咳了兩聲。
「咳咳！安靜！安靜！」
「葉安同志的構想，確實很大膽，也很有前瞻性。」
「我宣布今天的研討會圓滿結束！」
「散會！」
話音剛落。
葉安第一個轉身，腳底抹油就準備開溜。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群老專家的熱情。
他剛走下主席台，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就被十幾個白髮蒼蒼的身影，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葉總工！別走！別走啊！」
一個看起來是搞雷達的專家，第一個沖了上來，他一把抓住葉安的胳膊，那力道差點沒把葉安給捏散架。
「你剛才說的那個，我有點想法！咱們得好好聊聊！」
「聊什麼聊！葉總工是我們船舶設計院看上的人！」
另一個搞結構力學的泰斗，也擠了過來，他指著那個雷達專家，吹鬍子瞪眼。
「你一個搞電的湊什麼熱鬧！葉總工，來我們院！我把我的首席位置讓給你！」
「各位老總工，各位專家~」
葉安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你小子別想跑！」
「我~」
葉安深吸一口氣，他看著眼前這群已經快要為他打起來的大佬們，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誠懇」的，甚至帶著幾分委屈的表情。
「可我是我們紅星造船廠的副廠長啊。」
「我這要是走了，我們廠幾千號工人，還不得把我給生撕了？」
此言一出。
整個會場，再次陷入寂靜。
所有專家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葉安那張寫滿了「我也很無奈」的臉，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正挺著胸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自豪和得意的趙豐。
他們的腦子裡，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副廠長？
這個理由，雖然聽起來很扯淡。
但你他媽的，還真就沒法反駁他們面面相覷，一個個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似的張著嘴，卻不知道咋說。
他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一個在技術上足以碾壓他們所有人。
他為什麼會甘心，待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小廠里，當一個聽起來就充滿了雜務和瑣事的————副廠長？
這不科學！
這不符合人才流動的基本規律！
趙豐站在不遠處，他挺著胸膛。
想挖我的人？
門兒都沒有！窗戶都給你們焊死！
就在這氣氛尷尬到快要凝固的時候。
一個沉穩冷靜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葉安的身後。
是國良。
「各位專家，各位領導。」
國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葉副廠長的報告已經結束了，今天的會議議程也到此為止。」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屬於更高層面的權威。
「首長那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跟葉副廠長單獨溝通。」
他衝著那群還圍著葉安，不肯散去的專家們，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那動作雖然客氣，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卻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幾個專家還想說點什麼，但當他們對上國良那雙鏡片後平靜無波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們知道，這個年輕人，他們惹不起。
葉安看著國良這堪稱救駕及時的操作，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得救了。
他衝著那群一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專家們，露出了一個無比「誠懇」的笑容。
「各位老總工，以後有機會，一定再向各位請教。」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跟著國良走了。
身後，趙豐和李濤他們，也昂首挺胸地跟了上去。
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小人得志的囂張。
京城一號會議廳，一間小型會客室里。
煙味很淡，茶香很濃。
龍正華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茉莉花茶，臉上是老狐狸般的笑容。
葉安一進門，就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盤絲洞，渾身不自在。
「來了？」
龍正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葉安認命地坐了下去，拿起桌上早就準備好的水杯，也不管是什麼茶，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壓壓驚。
「看樣子，你小子今天很受歡迎啊。」
龍正華的聲音里，充滿了調侃。
葉安差點沒被那口水給嗆死，他放下杯子，用一種看破紅塵的表情看著他。
「首長，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我今天這社死現場，還不是您一手安排的？」
「哈哈哈哈！」
龍正華被他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樣逗得放聲大笑。
「你小子，倒是越來越不怕我了。」
他笑完了，臉上的神色卻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看著葉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運籌帷幄的智慧光芒。
「你今天在會上的那番構想，很大膽，也很————精彩。」
「我很好奇，這些東西，可不像是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能憑空想出來的。」
「首長，不瞞您說。」
「這套東西，確實不是我一個人想出來的。」
龍正華的眉毛挑了一下，示意他繼續。
「我之前在M國留學的時候。」
葉安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我的導師，是一個叫霍爾夫的，搞船舶動力學的老頭，脾氣又臭又硬。」
「當時我們課餘時間，經常會湊在一起，搞一些現在看起來，有些異想天開的理論推演。」
「其中一個課題，就是關於未來海戰模式的。」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搬出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人物來增加可信度，又巧妙地把自己的超前知識，歸結於「理論推演」。
「那個時候，我們倆就覺得未來的海戰，肯定不是現在這種大炮巨艦的模式了。
「一定是信息化的，體系化的。」
「航母也絕對不是一個孤零零的平台，它必須是一個戰鬥群的核心。
龍正華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後來有一次學校組織我們去參觀停靠在諾福克軍港的「尼米茲」號。」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不屑。
「我當時一看就覺得，這玩意兒也就那樣。」
「看起來是挺唬人的，十萬噸的大傢伙，跟個海上城市似的。」
「可那蒸汽彈射器，天天漏氣，甲板上搞得跟個桑拿房似的，又吵又占地方。」
「艦載機的調度效率也低得可憐，甲板上亂得跟個菜市場一樣。」
他這番話，充滿了第一手觀察的細節，聽起來真實得不容置疑。
「我當時就覺得，這東西，華而不實。」
「我們要是造，絕對不能走他們的老路。」
「所以，從那個時候起，我就一直在琢磨，怎麼搞一套屬於我們自己的，更高效、更簡潔、更適合我們國情的方案。」
葉安攤了攤手，臉上是理所當然的無辜。
「今天在會上說的那些，其實就是把我這幾年零零碎碎的想法，給串起來系統地說了一遍而已。」
一番話說完。
整個會客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龍正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看著他那張因為「回憶」而顯得有些唏噓的臉。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
這個解釋，雖然聽起來有些離譜。
但你他媽的，還真就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個天才對現有技術不滿充滿了愛國情懷的留學生，在見識了世界最頂尖的裝備後，立志要超越它。
這個故事太合理了！
合理到讓龍正華自己都快要信了。
許久。
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葉安面前伸出那隻布滿老繭曾經指揮過千軍萬馬的手，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拍在了葉安的肩膀上。
那力道沉重，而又充滿了力量。
「好小子。」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和託付。
「你沒讓我失望。」
「那個深海探測器的項目，我相信你能給我們一個更大的驚喜。」
葉安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站起身，挺直了腰杆。
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放心吧首長。」
「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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