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那裡是華夏!!!
與此同時,遙遠的太平洋彼岸。
M國,維吉尼亞州,五角大樓。
一間代號為「鷹巢」的最高級別戰情分析室里,氣氛壓抑得仿佛一塊被抽乾了水分的海綿。
一個肩上扛著星星,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正背著手煩躁地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來回踱步。
他叫霍布斯是M國太平洋司令部的最高指揮官。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霍布斯猛地轉過身,將手裡一份剛剛從情報部門遞上來的,關於「深海一號」的評估報告,狠狠地摔在了桌上!
「深海三千米!雷射切割!實時數據傳輸!」
他指著報告上那些讓他感到觸目驚心的字眼,那張總是充滿了威嚴和自信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被愚弄後的暴怒!
「我們被耍了!被那群我們從未放在眼裡的華夏人,當成猴子一樣耍了!」
「我們的衛星瞎了嗎?!我們的監聽站聾了嗎?!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我們事先連
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你們不是號稱就沒有你們不知道的嗎。
他的咆哮聲,在安靜的分析室里迴蕩。
台下十幾個來自中情局和國防情報局的高級官員,一個個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霍布斯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推著自己鼻樑上金絲眼鏡的男人身上。
他叫米勒中情局東亞技術分析部門的負責人。
「米勒!」
「你之前不是跟我保證,說已經派了我們最精銳的滲透小組,去調查那個叫海燕」的客船了嗎?」
「查得怎麼樣了?!」
米勒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張總是充滿了學者般儒雅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無比乾澀的,仿佛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的語調說道。
「sir。」
「我們派出去的人~」
「失聯了。」
什麼?!
霍布斯的瞳孔,猛地一縮!
「失聯了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米勒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傳回任何信息。」
「我們派去接應的人,在預定地點等了七十二個小時,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我們甚至,動用了我們在港城所有的關係,去醫院、警局、甚至停屍房裡找。」
米勒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什麼都沒有。」
「就好像,那兩個人從來就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整個分析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米勒,那眼神就跟見了鬼似的。
他們派出去的,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間諜!
那是從海軍陸戰隊偵察部隊裡,百里挑一選出來的王牌中的王牌!
可現在,他們竟然在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造船廠門口,悄無聲息地,就這麼蒸發了?
「所以,你的結論是?」霍布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的結論是。」米勒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那個叫紅星造船廠的地方。」
「它不是一個普通的工廠。」
「法克!」一個來自國防情報局的鷹派官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米勒!你這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一個破造船廠而已!它還能是龍潭虎穴不成?!」
他看著霍布斯,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熱和好戰。
「sir!我建議派出我們最頂尖的特戰小組,直接空降到那個工廠!」
「瓊斯,我必須提醒你,那裡是華夏!!!」
一周後。
葉安把自己從那堆積如山的圖紙里拔了出來,骨頭髮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
成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把那厚得像本字典的圖紙卷好,晃到了隔壁趙豐的辦公室。
砰。
葉安一腳踹開門,把那捲圖紙往趙豐的辦公桌上重重一扔。
「諾,您的快遞。」
趙豐正戴著老花鏡,聚精會神地研究著一份關於廠區綠化的報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個哆嗦,手裡的鋼筆都在桌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你小子!」趙豐抬起頭,剛想發作,就看到了桌上那捲碩大的圖紙,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麼快?!」
「不然呢?」葉安打了個哈欠,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您以為我跟您
似的,天天不是開會就是研究怎麼種花?」
趙豐被他噎了一下老臉一紅,卻又拿他沒辦法。
他搓著手拿起那捲圖紙,那感覺比抱著自己剛出生的孫子還親。
「行!!」趙豐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圖紙,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我現在就去找那個侯老三!我倒要看看,他這次還有什麼屁放!」
葉安看著他那副打了雞血的樣子,心裡瘋狂吐槽。
我靠。
您這行動力,比我系統都快。
「廠長,這事您自己去就行了啊。」葉安有氣無力地補充了一句。
「我這幾天得休個年假,天塌下來也別找我。」
「放心!天塌不下來!」趙豐拿起圖紙,頭也不回地就衝出了辦公室,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小人得志的囂張。
「對了!」他跑到門口,衝著葉安擠了擠眼,「侯老三要是服了,我讓他把珍藏的那幾瓶茅台給你送過來!」
葉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茅台?
這老狐狸,總算說了句人話。
2
侯遠的公司,坐落在港城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一棟獨立的西式小洋樓。
趙豐把車停在門口,理了理自己那身嶄新的中山裝,然後深吸一口氣,拎著那捲沉甸甸的圖紙,邁著四方步走了進去。
侯遠的辦公室里,一股上等龍井的清冽茶香,混雜著古巴雪茄的濃郁味道,撲面而來o
「侯總,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趙豐的臉上,掛著標準的無可挑剔的笑容。
「趙廠長。」侯遠放下手裡的核桃,聲音沉穩,聽不出任何情緒,「這是圖紙完成了?」
「沒錯。」
侯遠沒有立刻打開。
「就這個?」
「對,就這個。」趙豐的腰杆挺得筆直,「我們葉總工,花了一個星期畫出來的。」
「我倒要看看,一個星期能畫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東西來。」
在他們看來,一個星期畫出來的東西,最多也就是個草稿。
然而。
當侯遠解開麻繩,將那捲圖紙「嘩啦」一聲,在巨大的辦公桌上鋪開時。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
「這~這~」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負責結構力學的老專家,第一個發出了變了調的聲音。
他指著圖紙上標註為「重型滾筒式銑岩機」的東西,手都在抖。
「這...這刀頭的設計...」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鏡,幾乎把整張臉都貼了上去,「鎢鈷鈦複合硬質合金?天吶!這種配比,它的硬度至少能達到洛氏硬度九十以上!別說珊瑚礁了,拿它去啃航母甲板都夠了!」
他話音剛落。
旁邊一個負責動力系統的專家,也跟見了鬼似的,指著圖紙上那個標註為「全電靜音推進系統」的模塊,語無倫次。
「還有這個!你們看這個動力布局!」
「兩台大功率靜音發電機組,用柔性連接,安裝在獨立的減震浮筏上!從源頭上就把噪音和震動給隔絕了!」
「驅動電機用的是永磁同步電機,而且還是雙繞組冗餘設計!這~這他媽的,比我們海軍最新潛艇上用的都高級!」
「最離譜的是這個!」一個看起來像是負責液壓系統的年輕專家,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起來!
他指著圖紙上那套標註著「紅星牌」的液壓系統,那表情,就跟看到了外星科技一樣!
「你們看這套液壓泵的設計!軸向柱塞變量泵,壓力補償和負載敏感控制雙重反饋!
它的響應速度,至少是力士樂那套老古董的三倍以上!」
「還有這個多路閥!電液比例控制,零泄漏!!」
質疑聲,驚嘆聲,此起彼伏。
但和上次不同。
這一次,他們的聲音里,沒有了絲毫的傲慢和輕蔑。
只剩下了最純粹的,被絕對的技術實力,碾壓過後產生的,深深的敬畏和恐懼!
侯遠沒有說話。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份圖紙,看著上面那一個個讓他感到陌生的,卻又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設計。
他的手,在桌子下面,不受控制地,緊緊攥成了拳頭。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出題的人,是那個掌控著一切的甲方爸爸。
可現在他才發現。
自己那點所謂的「刁難」,在那個叫葉安的年輕人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塗鴉,幼稚得可笑。
許久。
侯遠才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挺著胸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自豪和得意的趙豐。
那張總是充滿了悍匪氣息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最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嘆服。
「趙廠長。」
「你們紅星廠,藏了條真龍啊。」
趙豐聞言,也是一陣心潮澎湃。
他看著侯遠那副被徹底鎮住的模樣,心裡別提多爽了。
讓你小子上次看不起我們葉總工!
現在傻眼了吧!
「侯總見笑了。」趙豐的臉上,掛著無比「謙遜」的笑容,「我們葉總工,就是年輕氣盛,喜歡搞點新花樣。」
「新花樣?」侯遠苦笑了一下。
這他媽哪裡是新花樣?
這分明是降維打擊!
他站起身,走到趙豐面前,那張總是充滿了精明和算計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
「趙廠廠長。」
「這份圖紙,我侯遠,服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趙豐的肩膀。
「合同!」
「現在就簽!」
他指著桌上那份圖紙,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進發出一種讓趙豐都感到心驚的,近乎瘋狂的狂熱!
「就按照這個方案來!一個零件都不許改!」
「錢不是問題!」
他頓了頓,又用一種帶著幾分討好的,甚至帶著幾分敬畏的語調,補充了一句。
「還有~」
「那個紅星牌的液壓系統~」
「能不能,也賣我幾套?」
趙豐故意拉長了聲音,臉上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我們現在這條件,造一套兩套,咬咬牙還能湊合。」
「可你要是想批量生產~」
趙豐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難啊。」
「我們廠里,缺傢伙事兒。」
侯遠那顆因為狂喜而滾燙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缺什麼?!」
侯遠的聲音,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錢不是問題!只要是錢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侯總,這不是錢的事。」
趙豐苦笑了一下,他攤開手,那樣子,充滿了小廠廠長的無奈和辛酸。
「您要的那種精度,那得是恆溫恆濕的無塵車間,那得是德國進口的五軸聯動加工中心,那得是精度到微米級別的坐標鏜床!」
「這些東西,別說我們港城了,就是整個華夏,您上哪兒找去?」
趙豐這番話,句句屬實,也句句誅心。
趙豐回到紅星廠之後。
挖泥船的項目,正式啟動。
而葉安,則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里。
【系統,調出重型滾筒式銑岩機」的最終生產工藝流程。】
【叮~指令已接收。】
時間,在鴨嘴筆的「沙沙」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已經變成了深沉的墨藍。
他扔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就在這時。
辦公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是李濤和老楊,還有陳默他們幾個項目的核心骨幹。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凝重。
「葉總工。」
李濤第一個開口,他的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剛剛列印出來的材料強度分析報告。
「銑岩機刀頭的材料配方,我們研究過了。」
「鎢、鈷、鈦,這三種金屬的比例,還有那個什麼稀土元素的添加量~」
李濤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我們實在是想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這麼配。」
「是啊!葉總工!」
負責冶金的老楊也在一旁附和,他指著報告上的一個數據。
「按照我們過去的經驗,這麼高的鎢含量,會導致材料的脆性大大增加!別說啃石頭了,稍微碰一下,自己就得先崩了!」
陳默也皺起了眉。
「您這個配方,在理論上,確實能達到您設計的硬度。」
「但是,它的韌性指標,幾乎為零。」
葉安聽著他們那充滿了「科學依據」的質疑,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我靠。
又來了。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沒有去解釋什麼複雜的金屬相圖,也沒有去爭辯什麼晶格結構。
他只是走到那群已經被自己的「經驗」給框死了的專家面前,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和善」的笑容。
「各位師傅,各位專家。」
「我知道,你們都是各自領域裡的大拿,經驗比我吃過的鹽都多。」
「但是~」
他的話鋒一轉,變得銳利起來。
「我希望你們記住一件事。」
「在我這裡,你們的經驗。有時候~」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一文不值。」
「我不想再聽到什麼「我們以為」,「按照經驗」。
葉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圖紙上怎麼畫的,你們就怎麼給我造!」
「一個數據都不能改!一個步驟都不能省!」
「我不想再因為某些人的「自作聰明」,而去車間裡,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更不想,再陪著你們,抄一百遍《安全第一》。」
老楊和劉峰他們幾個,參與過上次燃氣輪機事故的人,臉「刷」的一下,就紅到了耳根。
那感覺比當眾挨了一耳光還難受。
葉安看著他們那副羞愧難當的模樣,才稍稍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