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流逝。
在距離一護返回忍界的前一天,他辭退了葵司和鋼五郎,給了他們一筆安家費。
而後,獨自一人,前往了東瀛的白雪山。
那是一座有著優美錐形輪廓的活火山。
山體潔白,常年覆雪,靜靜矗立在天地之間。
山頂處,偶爾會飄出一縷淡淡的青煙,證明著它的生機。
一護站在白雪山腳下,仰望著這座巍峨山峰。
臉上,沒有絲毫驚嘆,也沒有半分虔誠。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瞭然。
「果然是在這裡麼。」
他低聲呢喃著。
之前,他練成【感靈咒】的時候,就突然察覺到,天地之間,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約約地呼喚自己。
那呼喚,微弱而古老,帶著一絲渴望與寂寥。
順著那股奇異的感應,一護很快便鎖定了呼喚的源頭,正是這座古老的白雪山。
這種不在原世界線里出現過的未知存在,以及莫名其妙的神秘呼喚,為了安全起見,一護沒有立刻前往。
而是一直等到回歸忍界的前一天,才趕過來。
一來,是怕出現意外,耽誤回歸的時間。二來,也是做好了萬全準備,以防不測。
如今,真正來到這裡,那股呼喚感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一護不再猶豫,抬腳向山上漫步而去。
「踏踏——」
雪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一路上行,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很快,一護便抵達了白雪山的山頂。
停下腳步,抬眼望天。
那片看似尋常的天空,似乎有些許不同。雲層稀薄,隱隱有淡淡的光暈,在雲層之後流轉。
「踏——」
一護順著心中的呼喚,緩緩邁出一步。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他的身子,突兀地離地而起,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飄向空中。
下一秒,身形陡然消失,沒了蹤影。
場景,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
再睜眼時,一護髮現,自己已然身處一片奇異空間之中。
腳下,不再是白雪山的岩石和積雪,而是一片廣闊無垠的空曠平原。
平原之上,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也沒有風雲變幻,只有均勻的朦朧光暈,籠罩著整個空間。
使得這片天地,都縈繞在一種寧靜的氛圍之中。
「很純淨的感覺。」
一護閉上眼,感受著周圍的氣息,低聲呢喃。
「也很衰敗,很寂寥……」
純淨的是天地本源之氣,衰敗的是空間的生機,寂寥的是那份淡淡的孤獨。
平原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的宮殿。
一護心中一動,想著靠近。
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仿佛瞬移一般,下一秒,便已然站在了宮殿門前。
「殘破的宮殿……」
一護抬眼望去,宮殿的石柱,巨大而古樸,上面刻著晦澀難懂的紋路。
牆壁上,有著模糊的壁畫。
依稀能夠看出,壁畫上描繪著創世、賜福、豐收等神話場景。
然而,歲月無情。
許多石柱,已經開裂,甚至有幾根已然坍塌。壁畫大面積剝落,模糊不清,處處透著破敗與死寂。
仿佛,這座宮殿,早已被歲月遺忘,獨自矗立了萬古。
一護邁步,緩緩走進去,宮殿深處,有一座巨大的石座,同樣古樸、破敗,表面布滿了深深的裂痕。
石座之上,端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祂的身形,虛幻而朦朧,仿佛由光和影交織而成。
勉強維持著人形輪廓,周身的光影,還在微微晃動,顯得格外脆弱,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就在一護的身影,出現的剎那。
那道端坐於石座上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一道虛弱到極致的聲音,緩緩響起。
斷斷續續,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外來的……神明啊,汝……終於……到來了……」
一護神色一凝。
瞬間將白眼能力,施展到了最大,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隱約看到些光影碎片。
對這道身影的本質,一無所知。
一護沒有貿然回話,神色警惕,靜靜佇立。
那道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警惕,沒有強求,緩緩開口,訴說著自身的情況。
「在漫長的歲月之前,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出於對自然偉力的敬畏、對未知的恐懼,對豐收的祈願、對生命的渴望……種種強烈而純粹的情感和意念,匯聚成了無形的信仰。」
「這些信仰,在世界規則的作用下,凝聚升華,最終,吾,從信仰之中誕生。」
一護靜靜傾聽,沒有插話。
漸漸的,他聽懂了這道身影的來歷。
「吾的力量,源自於信仰。」
「吾的存在,依賴於人們的敬畏和供奉,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信仰逐漸削減……」
「吾的力量,源自於信仰。」
「吾的存在,依賴於人們的敬畏和供奉,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信仰逐漸削減……」
祂的聲音,愈發虛弱,帶著一絲悵惘。
「曾經,人們對雷電、火山、疾病、豐收等自然現象,無法理解。」
「於是,崇拜它,信仰它,將吾奉若神明。」
「但隨著世人,開始理解這些自然現象的本質,由此產生的信仰,開始動搖、瓦解、消失……」
聽到這裡,一護聽懂了。
眼前這道身影,誕生於人類的信仰,也終將死於人類的信仰。
人們用自己的敬畏與祈願,創造了祂。
又在認識世界、探索世界的過程中,親手「殺死」了祂。
陡然間,一護的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寂寥之感。那是時光流轉、文明興替,萬物皆有盡頭的悵惘。
那道身影,沒有停歇,繼續緩緩訴說。
「當理解,取代了敬畏。」
「信仰之河,日漸乾涸,吾,也即將消亡……」
祂坦然承認了自己必將終結的命運。
語氣里,沒有絲毫怨懟,只有一種平靜。
「外來的神明啊……吾,已經走到了盡頭。」
「此身見識,此身靈性,即將歸於虛無……」
隨著祂的話語,祂的身影,變得愈發虛幻透明,點點細碎的光屑,開始從祂身上飄散。
如同燃盡的灰燼,隨風而散,再也無法凝聚。
「在這最後時刻,吾願將這片土地,殘存的最後一絲靈性,贈予汝……」
「願汝之道,暢通無阻……也算是吾,存在過的……最後痕跡……」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點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點。
從祂的光影之中,緩緩飛出。
這光點,蘊含著這片土地,古老山川草木最本源的力量。
純淨、古老。
一護沉吟片刻,沒有拒絕。
緩緩伸出手指,任由那顆金色光點,輕輕融入自己的指尖。
啵!
光點入體的剎那,一股清涼而溫和的感覺,瞬間流遍全身,滲透四肢百骸。
他的力量,並沒有絲毫提升。
變化的,是一種看待世界的角度,一種與天地的聯結。
一護頓時感覺,自己與這方天地的聯繫,變得無比緊密深入,仿佛自己,本就屬於這片天地。
對於某些自然規則的感應,也變得異常敏銳。
還有關於這片土地,古老歲月、山川脈絡等零碎信息,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緩緩浮現。
甚至,對於這片奇異空間,一護也生出一種掌控感,仿佛在這片空間裡,他無所不能,天地規則,都可以隨他心意而動。
見此情景,那道虛幻的身影,終於徹底消散,化作漫天光屑。
只留下一座殘破的宮殿,和一片死寂的平原。\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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