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護清晰地感覺到，對方不善的目光，瞬間逼視過來。
年紀太大？
做太奶都嫌小？
天使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活了七千多歲，還從來沒人敢當著她的面說她年紀大。
瞬間，天使彥開啟了【洞察之眼】，銀白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過。
下一秒，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才二十七歲？！」
天使彥眼底的銀芒緩緩收斂。
【洞察之眼】掃描出的骨齡資料很清晰，二十七歲。
二十七歲的男神？
好吧，論實際年齡，自己確實能當他的老祖宗了。
顯然，一護沒打算在年齡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他開門見山。
「所以，堂堂的神聖左翼天使彥，專程找過來，肯定是有正事吧？」
見眼前的小男神完全不為自己的魅力所動，天使彥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她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脊背微微挺直，眼眸盯著一護，認真且嚴肅。
「我想知道，你對天使的正義秩序，是什麼看法？」
「正義秩序？」一護重複了一遍，眉梢微挑。
「你不知道也正常。」
天使彥揚了揚下巴，一副「讓姐姐來教教你」的模樣。
「畢竟你還小，才二十七歲。」
「所謂正義秩序，是凱莎女王在一萬七千年前親手制定的宇宙規則，她定義了正義與邪惡的邊界，劃定了文明存續的底線……」
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可她很快發現，一護聽得很認真。
沒有半分不耐。
真是的，明明才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孩兒，怎麼做事一板一眼的，比活了幾千年的老古董還沉穩。
天使彥心裡暗自嘀咕著。
講述的語氣也漸漸正色起來。
從正義秩序的核心綱領，到天使的神聖使命，再到對弱小文明的庇護原則，條理清晰地一一講出。
「……好了，大致就是這樣。」
天使彥收住話頭，俏目凝視著一護。
「小男神，聽完了，你覺得怎麼樣？」
一護沉默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她，語氣誠懇平靜。
「正義秩序，是一個偉大的秩序。」
「喔？你真的這麼覺得？」
天使彥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意外。
她透過微表情與情緒分析，能清晰地判斷出，一護說的是真心話，沒有半分敷衍與奉承。
「難道作為天使的你，還會懷疑正義秩序的價值？」一護反問了一句。
「那當然！」彥立刻挺直了脊背，語氣斬釘截鐵，帶著驕傲，「正義秩序，就是宇宙里最好的規則！」
話音落下，她臉上露出了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
她活了七千多年，足跡遍布大半個已知宇宙，見過形形色色的男神與文明君主。
還是第一次見到，從心底里認同正義秩序的男神。
以前遇到的那些神王、那些超級戰士，要麼對天使的秩序嗤之以鼻，要麼就是表面奉承、暗地裡搞小動作，虛偽得讓人作嘔。
一護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線。
「比起宇宙里其他的頂級文明，天使的正義秩序，對於弱小文明已經足夠友好。」
「至少……不會隨意奴役、毀滅其他文明，實實在在地保證了許多弱小文明的延續。」
與之相反的，比如冥河文明的行事風格。
死神卡爾為了研究「終極恐懼」與「死亡」課題，直接將好幾個生命星球化為死星，億萬生靈灰飛煙滅。
哪怕是忍界的大筒木一族，動輒收割星球生命，和卡爾比起來，都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又比如，惡魔文明所過之處，秩序崩塌，欲望橫流，無數文明在墮落中自我毀滅。
和他們比起來，天使的正義秩序，簡直是黑暗宇宙里的一束光。
天使彥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護話語裡的真誠與尊重。
她可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作為神聖左翼，她見過太多的虛偽與算計。
正因為如此，一護這份認可，才更讓她心頭微動。
「沒錯！我們天使文明，一直都在為宇宙的和平奮勇戰鬥！」
天使彥的語氣鄭重了許多，眼中閃過幾分追憶。
七千年來，她和無數天使姐妹穿梭在各個星系之間，直面過惡魔的利爪，抵擋過冥河的艦隊，遭遇過數不清的危險與絕境，卻從沒有退縮過。
她們用手中的烈焰之劍，努力守護著這片廣袤宇宙的安寧。
「小男神……不，一護。」
天使彥連稱呼都不自覺地改了，語氣柔和了幾分。
「感謝你的認可。」
「沒什麼，實話實說罷了。」一護輕輕搖頭，「至少天使文明的『正義秩序』，總比『黑暗森林』要好得多。」
一邊說話，一護邊想像著宇宙的景象。
忍界的星空，他還沒有真正探索過。
但是，這個宇宙架設好了遍布星系的大蟲橋，文明與文明之間，可以便捷地跨星系旅行。
忍界沒有這樣的基礎設施。
不過……如果野乃宇能從大筒木一式的「楔」里，解析出大筒木一族星際旅行的技術，未必就比不上大蟲橋。
「黑暗森林？」
天使彥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彙，好奇地偏過頭，眼眸里閃著探究的光。
「那是什麼？」
「一種我曾經了解的宇宙社會學的理論。」
一護收回目光，看向身邊這位銀甲金髮的女天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你確定要聽？這套思想理論，和你們天使的正義秩序，可是有點相衝。」
天使彥俏目微眯，呵地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審視。
「總不會是惡魔那種崇尚墮落自由的歪理吧？」
「那還不至於。」一護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而且從惡魔文明以往的行徑里，我只看到了墮落與邪惡，沒看到半分真正的自由。」
天使彥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意外。
她沒想到，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男神，對惡魔的理念竟然也有自己的判斷，而且……意外地和天使的價值觀契合。
「你還知道惡魔的理念？」
「什麼都了解一點，生活才會更多姿多彩一些。」一護輕笑一聲，轉而正色道。
「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取一毫而損天下，亦不為也。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在我看來，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天使彥喃喃道，「這是哪個文明的思想理念？」
一護道：「你可以查一下華夏的諸子百家。」
聞言，天使彥開啟【洞察之眼】，眼中再次泛起銀芒，連通了地球的資料庫，立馬找到了出處。
「諸子百家……道家……楊朱學派……保全自然賦與的天性，保全自我具有的真性，不因外界干擾而受限於心……」
天使彥搖了搖頭。
「這種思想太極端了，信奉這種思想的人，很容易變成那種只宣洩自己的欲望，而不能保留自己的本性的人渣。」
一護笑道：「所以，才體現出楊朱的境界啊。心如赤子，與世無爭。和光同塵，芸芸眾生。」
「好了，不說這個，感興趣的話，你可以自己抽空看看諸子百家的思想，現在，還是說回【黑暗森林理論】吧。」
一護話題拉了回來。
頓了頓，語氣平緩地講述起來。
「曾經，有一位學者提出過一個理論假設：宇宙，或許就像一片漆黑無光的原始森林。每一個文明，都是一名帶著獵槍、在林間潛行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