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瑪麗身上並沒有鮮血湧出。
下一秒，一股彷佛能湮滅一切生機的力量，從骨刺深處迸發而出，順著血肉與經脈急速彌散。
轉眼間，蘇瑪麗的肩頭便開始泛出死灰色的石化痕跡。
就像是一瞬間歷經了千萬年的時光侵蝕，鮮活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水份、失去生機，化作冰冷的岩石。
石化現象如同失控的病毒，以肩頭為中心，一點一點向著脖頸、胸膛、手臂……等部位瘋狂蔓延。
天使一族引以為傲的基因修復能力，在這股湮滅之力面前，竟沒有發揮出多少作用。
暗能量被瞬間中和，細胞活性被抹除，連修復的訊號都來不及發出，便已化為死物。
「不愧是三代天使之軀，果然比普通凡體耐造得多。」
一護收回指尖，微微頷首。
回想在忍界時的試驗，那些山賊忍者被灰骨刺中，兩秒內便會徹底化作齏粉，連完整的形態都留不住，根本得不到多少有效的反饋資料。
而蘇瑪麗的天使之軀，到現在都快十秒了，才蔓延開半邊肩膀，已然遠超預期。
【陽遁·掌仙術】。
嗡！
瑩綠色的生命光芒在他另一隻手掌上霍然亮起，隨即，一護將手掌按在了蘇瑪麗石化的肩頭之上。
磅礴的生命之力瘋狂湧入，試圖修復被湮滅的細胞。
可是，效果微乎其微。
「即便將陽遁性質變化推演到極致，也壓不住麼？」
「果然霸道！」
一護眉頭微挑，隨即眼神一凝。
「那麼……陰陽遁！」
剎那間，掌心的瑩綠色光芒發生了蛻變。
彷佛被注入了一股囊括生死、造化萬物的神秘力量，綠光一轉，化作了蘊含森羅永珍之力的澄澈青光。
青光溫潤卻霸道，甫一出現，便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抵住了石化蔓延的勢頭，讓那股湮滅之力無法再繼續肆虐半分。
「看來可行。」
一護心中一定，繼續催動陰陽遁之力。
青光愈發熾盛，流淌之間，竟隱隱有逆轉乾坤之勢。
只見蘇瑪麗上半身已經石化的部分，正以緩慢的速度一點點回溯。
灰敗之色緩緩褪去，重新化作鮮活的血肉，失活的細胞漸漸恢復生機與活力，如同時間在他身上倒流。
可是，與此同時，一護體內仙力的消耗也快得驚人。
感受到體內飛速流逝的力量，一護果斷撤回了手掌，停下了輸出。
「果然，破壞永遠比建設容易。」
他輕聲感慨。
陰陽遁能勉強壓制、逆轉【共殺灰骨】的湮滅效果，但是，消耗之大，遠非實戰所能承受。
真要是生死搏殺，誰會給你慢悠悠逆轉修復的機會。
接下來的時間裡，沒有了陰陽遁的壓制，石化之勢再次席捲全身。
蘇瑪麗依舊維持著呆滯的神情，連痛苦都感知不到，整個人便從肩頭開始，一點點被灰色覆蓋，最終化作了一尊毫無生氣的灰色石像。
呼——
古堡的窗戶敞開著，一縷清風悄然拂過。
看似堅固沉重的石像，在微風中竟脆弱得如同沙雕。
「咔嚓——」
先是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緊接著，裂痕飛速蔓延、擴大，如同蛛網般爬滿全身。
然後，只聽「嘩啦」一聲輕響。
整座石像瞬間崩碎，化作無數細小的灰白齏粉，洋洋灑灑地飄散在地，連一點完整的骸骨都未曾留下。
「本來沒想殺你，只是試驗一下，誰讓【共殺灰骨】的湮滅特性這麼霸道呢！」
一護看著地上的粉末，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歉意。
「好歹當了我一次實驗體，總不能讓你曝屍荒野。」
也不見一護如何動作，土遁術自然使出。
「嘩啦啦！！」
腳下的大地如同波浪般輕輕翻湧了一下。
那些散落的灰白齏粉頓時被泥土捲動，掩埋進了地下。一護還抬腳輕輕踩了踩，將浮土夯實。
「呃，這算是幫你入土為安了！」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古老的城堡之中。
…………
又是將近兩個月過去。
呼吸法在全軍的推廣已然初見成效。
第一批種子教官陸續結業，奔赴各大軍區開枝散葉。
這一天，憐風親自帶著一名軍裝青年來到了超神學院的會客室。
青年身姿挺拔，肩章上是少校軍銜，面容方正，眼神銳利如鷹，步履沉穩有力。
一護抬眼望去，目光便再也沒挪開。
在他的感知里，青年踏出的每一步都極為特別。
隨著他的邁步，身上那股無形的氣場如漣漪般緩緩蕩漾開來，不張揚、不霸道，卻與周遭天地自然的氣息完美交融、彼此呼應。
就好像他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舉手投足皆合道理。
「照虛空？這麼快？」
一護眼中閃過驚訝。
不錯，眼前這位軍裝青年，已然達到了他當初留下的呼吸法的最高境界。
這等進步速度，饒是見慣了天才的一護，也不由得暗自心驚。
要知道，他給出的呼吸法，絕不是什麼粗淺的吐納法門。
裡面不僅包含了明勁、暗勁、化勁的勁力轉化技巧，還擷取了【生命歸還】中快速煉化食物精氣的關竅，更有冥想入靜、內觀己身的精神觀照法門。
如果只是單純提升身體素質，以這個世界華夏的科技水平，輔以藥物和訓練，或許短時間內就能批次造就一批強者。
可想要觸及最後的照虛空之境，非得勁力入微、易髓換血，同時精神澄澈、內觀外照不可。
這些東西，從來都不是靠外力就能堆出來的。
天賦、心性、悟性，缺一不可。
「你叫什麼名字？」一護忍不住開口問道。
「報告首長！我叫許正陽！」
青年雙腳一併，立正行禮，聲音洪亮如鍾，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不用多禮，我不是你們軍隊的首長。」
一護擺了擺手，目光中讚賞之意更濃。
「許正陽麼，心如赤子，意如鋼鐵，身心如一，好名字，人也確實出色！」
觀其身，察其神，這位年輕的少校已然完全吃透了呼吸法的精義三昧，摸到了由武入道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