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一位白髮老首長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
「超神學院的科技體系如此發達，能造神、能延壽、能開發超級基因，難道就沒有快速灌輸知識、直接植入戰鬥記憶的技術？」
在他們的認知中，這般頂尖的星際文明，理應擁有跳過苦修、直接成型的速成手段。
杜卡奧聞言，轉頭看向一旁的憐風。
涉及文明頂尖科技原理，憐風才是最專業的人。
憐風微微頷首，當即調出一幅人腦結構虛擬建模圖，面向眾人細緻科普。
「首長，人腦掌握技能、沉澱經驗的過程，是一套極度複雜的神經運作機制，無法像計算機一樣簡單的複製貼上。」
「每一項技能的掌握，都需要啟用對應的腦神經單元。」
「而真正決定技能熟練度、穩定性的，是神經纖維外層的髓鞘組織……」
她儘量簡化專業術語，用最通俗的方式解讀。
「……每一項技能對應的腦神經網路結構，都是獨一無二的。」
「每個人的成長、學習、歷練軌跡不同，大腦的神經架構也截然不同。」
「這也是為什麼，人腦習得的知識與技能，一旦固化就極難遺忘，同時也無法批次複製、強行移植。」
憐風頓了頓，做出最終總結。
「計算機可以隨時安裝、解除安裝程式，瞬間掌握全新能力。」
「但是，人腦做不到，科幻作品中直接下載駕駛、格鬥、作戰技能的操作，完全違揹人腦的生理運作規律，根本無法實現。」
諸位首長聞言，盡數默然。
心中對人類肉身與星際科技的差距，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就在這時，憐風話鋒一轉，補充道：「不過據資料庫記載，天使文明的確研發出了思維植入技術。」
「只是，這種技術似乎還沒有完全成熟，目前，僅在小範圍的天使使用，還沒有普及。」
杜卡奧目光微凝，心底升起警惕。
這件事憐風從未提及，若是天使真的掌握了植入思維、篡改認知的隱秘技術，後果不堪設想。
往後與天使文明接觸，必須層層設防、嚴加謹慎。
他驟然想起一件事，前日，蕾娜曾單獨會見天使文明的代表，心中警鈴大作。
暗自決定，這次會議後，立刻讓蕾娜接受檢測，排查思維植入、認知篡改的隱患。
沉默片刻，最先發問的老首長眼中閃過希冀。
「若是我方與天使文明正式建交，是否有機會引進這項技術，為我們的戰士所用？」
和天使文明建交？
此話一出，會議廳內安靜下來。
杜卡奧與憐風下意識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閃過一絲複雜神色，帶著無奈。
真正的文明建交，從來不是簡單的外交握手、協議簽署，前提是雙方文明體量、科技層級、綜合實力大致對等，擁有平等對話的資格與底氣。
可地球，或者說華夏文明，與宇宙中的天使文明相比，差距早已不是天塹能夠形容。
這份差距，是數萬年的文明積澱、頂尖科技體系、神級戰力底蘊的全方位碾壓，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短暫沉吟後，杜卡奧緩緩開口，語氣沉穩。
「首長，天使文明奉行正義秩序。」
「若是我們想要換取他們的技術、得到文明扶持，首要的前提，便是全盤認同、遵從他們的正義體系。」
他正準備細細解釋正義秩序的核心與約束規則，坐在會議廳正中主位的老首長已然抬手打斷，神色肅穆，目光洞徹。
「說白了，就是讓我們淪為對方的下屬文明，對吧？」
「類似於古代華夏的宗主國與附屬藩國，事事聽命、處處遵從，失去自主話語權。」
杜卡奧微微沉默，無奈點頭。
「……大致是這個意思。」
「唯一的區別，是無需物資上貢、資源供奉，只需遵循、維護天使定義的正義秩序，接受他們的文明規則約束……」
「小杜，不用再說了！」
老首長再度打斷，聲音鏗鏘有力，目光掃過全場，字字千鈞。
「一個文明，若是丟掉自己的思想核心，摒棄傳承千年的道與風骨，一味盲從依附其他文明，失去自身的獨特性與創造性，那就等於丟掉了靈魂！」
「這樣的文明，就算苟活，也毫無未來可言！」
說話間，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杜卡奧一眼。
華夏上下數千年，歷經沉浮起落、風雨飄搖，最終依舊屹立於世，靠的從不是依附強者、盲從他人，而是獨屬於自身的文明底蘊、思想風骨與自強不息的核心。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沒有獨立思想的文明，永遠無法誕生真正的創新與突破，更無法應對瞬息萬變的危機與挑戰。
杜卡奧心中瞭然，默然不語。
也正是因為折服於華夏文明這份獨立、包容、自強不息的思想風骨，當年，他才毅然放棄重建德諾文明，選擇徹底融入這片土地。
重建德諾文明，前路渺茫、阻力重重，不過是復刻昔日的殘夢。
可是，融入華夏，卻是紮根新生、向陽而生，能看見無限的機遇與未來。
這份文明的獨特魅力，終究讓他做出了抉擇。
沉寂片刻，憐風忽然抬眸，目光精準落在端坐待命的許正陽身上，打破了場內的凝重。
「既然天使文明的路走不通，我們還有一個選擇。」
許正陽微微一怔，下意識指了指自己，滿臉疑惑。
「我？我沒有植入任何外星技術，也不懂思維灌輸的秘法……首長是指我師父？」
他反應極快，瞬間領會了憐風的言外之意。
「沒錯。」
憐風鄭重頷首。
「一護此前，曾一次性為上百名頂尖特種戰士完成意識灌輸，直接傳入海量戰鬥記憶、實戰經驗與修行感悟。」
「這足以證明，他在思維植入、意識傳承方面的手段，已經非常成熟。」
「一護麼……」老首長低聲沉吟，「凡事講求等價交換。如今的難題，是我們該拿出什麼籌碼，換取這位出手相助。」
左側一位年長首長面露期許，輕聲提議。
「正陽，你拜了他為師，可否憑藉師徒情面這份關係，請他幫扶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