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八感」的巔峰階段,一護其實已經能夠隱隱感知到【十方鏡】的存在。
不是猜測,不是推論,而是確確實實地感知到了。
在他的靈魂最深處。
祂是一護最初穿越時原故統,也是伴隨他穿越諸天的憑依。
但是,在「第八感」巔峰時,一護雖然能隱約的感知,卻無法觀測。
如同一個被濃霧包裹的光源,知道它在那裡,知道它在發光,卻看不清它的形狀,觸不到它的本質。
境界不夠,可知,不可觀。
如今,時機已至。
一護的意識順著靈魂中那閃爍著的真性靈光,按圖索驥,向靈魂的最深處探去。
真性靈光如同靈魂海洋里的燈塔,照亮了那些曾經無法觀測的角落。
沿著這道光的指引,他越過意識與潛意識的分界,越過自我與本我的邊緣,最終,抵達了那個最核心的位置。
在那裡,一枚極小的光粒正安靜地懸浮著。
彷佛從以前就一直在那裡,等待著某個人的到來。
這枚光粒見證了一護從第一世到現在的所有歷練,所有成長,所有磨礪與升華。
當一護的意識終於觸碰到光粒的剎那,一種明悟如潮水般湧來。
「原來……是這樣啊!」
他直接煉化了這枚光粒。
不,更準確地說,是這枚光粒主動融入了他。
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排斥,光粒輕輕一顫,然後,毫無保留地融入了一護的靈魂本源。
在這之前,一護只是【十方鏡】的使用者。
可以借用祂的功能,可以穿越諸天萬界,可以藉助它的算力推演,可以使用它附帶的一切便利,但是,使用者終歸只是使用者,就像一個人可以駕駛一艘船,卻並不擁有這艘船。
【十方鏡】始終與一護之間隔著一層。
但是如今,這層隔閡消失了。
從現在開始,一護不再是使用者,而是擁有者。
【十方鏡】不再是一個外在的工具,而是他靈魂的一部分,與他的元神同在,隨他的意志而動,不需要任何指令,不需要任何操作介面,一切都在念動之間完成。
至於【十方鏡】的來歷,確是出乎一護的意料。
祂算是第一世祖星的饋贈。
在明悟【十方鏡】本質的瞬間,一護也看到了祂的來處。
穿越時,攜帶的第一世的世界氣息在穿越的過程中被忍者世界的宇宙意識發現。
宇宙意識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感知之網,任何不屬於本世界的存在進入,都會引起注意。
接著,在宇宙意識的糅合下,經過某種不可名狀的玄妙變化,最終,凝聚成了【十方鏡】這枚伴生的金手指。
是一份跨越了時空的禮物。
而祂之所以呈現為神器的形態,是遵循了一護潛意識中對「金手指」的理解。祂把自己塑造成了一護最能接受的樣子。
「還是得感謝祖星母親的饋贈啊!」
「即使……是對我這麼一位遠離家鄉的遊子…」
一護在心中默念。
元神之中,那枚已經與他融為一體的光粒微微閃爍,彷佛在回應他的這句話。
在明悟【十方鏡】的本質後,許多曾經模糊不清的問題,如今都有了答案。
而關於星球意志的誕生與存在,在此刻,一護恍悟了許多。
之前在超神世界的時候,他就曾經有過一個疑惑。
那個世界的星球,為什麼並沒有誕生獨立的星球意志?
明明那顆星球同樣承載了數千年的文明,同樣擁有億萬生靈,甚至,論文明底蘊,論生命規模,論歷史厚度,那顆星球更甚忍者星球。
有的星球文明甚至有上萬年!
但是,在超神世界的地球星,一護從沒有感受到星球意志的存在。
當時,他以為只是世界法則的不同。
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底層規則,有的世界能孕育星球意志,有的不能,一護將這個疑惑擱置在旁,沒有深究。
現在,一護明白了。
世界的差異確實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
更關鍵的原因是,每個世界都存在著相對核心的星球。
這種星球,對於整個世界來說尤為重要,說它是世界的心臟也不為過。
此方世界的核心星球,就是腳下的忍者星球。
因為宇宙意識投入了更多的關注,在這顆星球上才會誕生出星球意志這樣的存在。
…………
當一護再次睜目,看向這片天地時,他感受到了很大的不同。
不是力量層面的不同。力量從來不是他衡量境界的標尺,而是一種更根本的、更底層的感知方式的轉變。
就好像在此之前,他一直隔著一層薄紗在看世界。
理論上,突破到「第九感」的他,真性靈光的位格已經等同於星球意志。
唰!唰——!
一股股無形有質的氣機在一護周身盤旋飛舞。
其中每一縷都隱藏著相當龐大的力量。
如果泄露出去,每一縷都能開山劈海。
「這種感覺……有點像是所謂的行星查克拉,不過,更加的本源。」
行星查克拉,是帝國那些繼續修煉查克拉體系的人提出來的概念。
行星自身的運動,包括自轉和公轉,以及由此產生的離心力等「物理能量」,使用者需要雙腳站立在地面上,以此來吸收大地的力量,也就是星球旋轉的力量。
這個過程,需要一定的時間來積蓄力量。
「呃?!」
當一護站在大地上時,他察覺出了幾顆星體之間的差異。
原先的忍者星球——也就是如今帝國的所在,是一顆真正的生命星球。
它經歷了億萬年的自然演變,從混沌的星雲塵埃,到熾熱的熔岩球體,從原始海洋中的第一個有機分子,到漫山遍野的森林與奔跑的獸群,從荒蕪到繁榮,從死寂到生機……
是經過了上億年的漫長演變。
這種底蘊,無法速成。
而蓬萊星,是一護動用斗轉星移之類的大神通,將宇宙星空中的多塊小天體糅合而成的造物。
美麗,富饒,生機盎然。
有山川河流,有花草樹木,有飛禽走獸,有從忍者星球遷移過來的居民……但是,一護此刻清楚地感知到,蓬萊星的生機靈機底蘊相對薄弱。
沒有歲月沉澱出的那種質感。
反倒是那顆伴生之月,讓一護多看了幾眼。
那也是一顆已經存在了億萬年的古老天體,它環繞著忍者星球旋轉了無數個歲月,見證了忍界從荒蕪到繁榮的全部歷程。
表面沒有大氣層,沒有液態水,晝夜溫差極大……在這樣的環境下,這顆伴生之月生命的誕生。
但是,在億萬年的積累下,在其內部,其實積攢了海量的能量。
「或許……我也可以把月球打造成宜居之地?」
這個念頭在一護心頭自然升起。
他快速計算了一遍,以他目前的境界,完成這樣的改造工程,並非不可能。
或許需要很長時間和精力,但是,絕對在能力範圍之內。
更重要的是,一護心裡有感。
若是他完成了改造一顆星球的大工程,賦予一顆死寂的星體以生機與靈機,那麼,在這個過程中,他對力量的理解將會再次深化,對生命與宇宙的認知將會再次突破,境界也會水漲船高。
畢竟,創造比毀滅更加有難度。
唰——
一護先返回了蓬萊星。
「造星」計劃雖然自己能夠獨立完成,但一顆星球從死寂變為宜居,絕不僅僅是地質層面的事情。
大氣層的形成會改變引力潮汐,磁場的梳理啟用會影響通訊……這些變化中的任何一項,都有可能對帝國產生影響。
因此,需要氣象部門的實時監測與預警,需要沿海地區的居民提前做好防護,需要【鴻蒙系統】對可能出現的連鎖反應進行全面的模擬推演……
就像是前世記憶里,應對那次的超強颱風「白海豚」一樣。
市政規劃在颱風來臨前預泄騰庫、預排河網、預降水位……等等,為強降雨騰出最大空間。
簡單的說,一護需要帝國上下的全面配合。
「一護,你之前去哪兒了?」
人剛一出現,兩道身影便圍了上來。
「怎麼,難道我消失了很久?」
一護微微一怔。
他的時間感知還停留在合道狀態,在星球意志的記憶中,億萬年的時光如白駒過隙,一瞬千年,千年一瞬。
對他來說,好像只是閉上眼睛想了一些事情,然後睜開眼睛,就回來了。
「五個月!足足五個月!」
六花的聲音拔高了好幾。
五個月!
這是她第一次完全找不到一護的行蹤。
無論是用【鴻蒙系統】掃描整顆星球,還是其他手段,都試過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也都找過了,全都一無所獲。
野乃宇緊緊攥住一護的手,她是【鴻蒙系統】的管理者,可這五個月里,卻連自己丈夫的一絲蹤跡都找不到。
這種無力感,讓她相當難受。
「一護,你……」
忽然,輝夜姬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此刻,那張臉上,寫滿了某種從沒有過的情緒。
「母樹??!」
輝夜姬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一護身上,那雙眼眸里流露出的惶然與敬畏。
一護微微偏頭,看了輝夜一眼。
因為已經得到了幾名純血大筒木的完整生命資訊資料,對於大筒木祖星的情況,他已經不再陌生。
大筒木一族的祖星上有一株母樹,那是比任何一位大筒木族人都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
從某種意義上說,母樹才是大筒木一族的神。
一護心中瞭然。
瞧輝夜的反應,是在說自己給她的感覺,如同大筒木祖星上的那株母樹。
也就是說,我和那株母樹,應該是處在相同的境界。
不,對方或許比自己更深。
畢竟,就算加上穿越異世界所經歷的全部歲月,一護自己也不到六十歲。
六十年,甚至不如大筒木一個短暫休眠的周期。
普通的大筒木成員,年齡都是以千年為基本單位計算的。
而母樹,它在大筒木一族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了,沒有人知道它存活了多少年。
即便是相同的境界,對方的底蘊也遠非一護可比。
不過一護並不在意。
他需要的從來不是比別人更強,而是知道自己還能繼續往前走。
一護收回目光,不再理會輝夜,他轉向六花和野乃宇。
「我的境界再次提升了,接下來,我準備改造月星,到時候帝國這邊,你們多看著點。」
「改造月星??」
六花和野乃宇同時抬頭,遙望天際。
那邊天幕上,掛著一輪淡黃色的圓盤,高高地懸於天幕之上,散發著冷寂的光輝。
…………
月星之上。
無形的神識自一護眉心湧出,化作一張覆蓋整顆月星的天網。
絲絲縷縷的念力編織成形,從月球表面到地殼深處,從環形山的陰影到月海的岩層,一遍遍地掃過每一寸土壤,每一塊岩石,每一個能量淤積的節點。
突破到了「第九感」,在親身合道星球意志、見證了生命星球的完整演變之後,一護不敢說在全宇宙範圍內,但至少在腳下這顆月星上,他擁有相當程度的全知全能。
月星的結構、能量分布、地質斷層、潛在風險……等等,所有資訊分毫不差地倒映在他的意識之中。
站在月星荒涼的大地上,一護靜立不動。
而在蓬萊星和帝國,最先進的觀測裝置全都對準了這裡。
帝國研究院裡,大蛇丸站在主顯示屏前,金色的豎瞳微微放大,映出螢幕上那顆正在被無數資料流包裹的灰色星球。
他舔了舔嘴唇,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嗬嗬低笑。
「將月星改造成宜居的生命星球……陛下已經達到這種次元境界了麼?!」
他的身後,隱隱有莫比烏斯之蛇的虛影盤繞流轉。
那蛇首尾相接,無限迴圈,這是他靈魂道途的具象化,是他「第八感」的標誌。
但此刻,這條蛇正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能夠親眼觀看一顆死寂的星體被喚醒生機,這樣的機會,千年難遇。
不止是大蛇丸,卑彌呼,赤砂之蠍,野乃宇,藥師兜……等等,帝國的頂尖研究者們此刻都匯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