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面對八雲的猜測，小櫻吸溜了一口奶茶，聲音從吸管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含含糊糊的敷衍。
她垂著眼帘，長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小片陰影。
「吶，小櫻你其實也是這麼想的吧！」
八雲促狹地眨眨眼，臉上寫滿了「我已經看穿你了」的得意。
「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想法呢？」
「……我才沒有。」
小櫻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低下頭繼續喝奶茶，擺出一副不想再理人的架勢。
拜託！
她只是個剛入職的研究生而已！
在茶餐廳里和閨蜜說說八卦也就罷了，要是真的對頂頭上司的私事公開發表什麼態度，那和把辭呈拍在自己腦門上有什麼區別。
八雲是局外人，想怎麼猜怎麼猜，她可還要在實驗室里繼續待下去呢。
好在八雲也只是調笑一番，沒有再繼續追問。
「對了，你說那個人偶……不，叫帝具是吧？怎麼沒在市面上見過呢？」八雲換了個話題，吸管在杯底戳來戳去，把那些沉底的珍珠一顆顆攪上來。
「啊，這個啊……帝具是實驗室特供的，不會流通到市面上。要麼裝備到帝國軍隊裡，要麼作為優秀學生的獎品發放。」小櫻解釋道。
「唔，好想見識一下啊！」八雲噘起了嘴，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
「我身上剛好有一件，算是研究生的福利品。」
「喔！真的嗎？快拿出來看看！」八雲眼睛一亮，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小櫻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那根抹額。
「這個就是啦！」
八雲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小櫻的額頭上。
那根抹額她早就注意到了。
但一直以為只是件普通的裝飾品。
畢竟，小櫻以前的穿衣風格，也有過類似的髮帶或頭飾，她就沒多想。
現在仔細打量，八雲才發現這根抹額和尋常的布制髮帶有所不同。
抹額的中央鑲著一顆約莫指甲蓋大小的寶石，呈現出一種極深的靛藍色。
那寶石內部似乎有某種液體在緩緩流動。
從不同的角度看去，顏色會在深藍和暗紫之間微妙地變幻。
寶石的邊緣鑲嵌著細密而精緻的金色紋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種古老文字的變體。
「帝具通常以刀、劍、槍、炮、剪刀等武器為主要外型。」
小櫻開口解釋道。
「有的可以像普通裝備一樣穿戴在身上；有的能覆蓋全身形成完整的甲冑；也有的屬於生物型，具備自主運作能力；還有的帝具，甚至可以用來操縱其他生物……型別非常的豐富。」
八雲感嘆道：「欸，聽起來真的很不錯嘛！」
小櫻又道：「我這件帝具屬於裝飾類，名字叫【五視萬能】。」
「五視萬能？？」八雲問道，「有什麼特殊能力嗎？」
「嗯，身為實驗室的研究生，洞察力必須是最頂配的。」小櫻道，「所以，赤砂教授親自研發了這件帝具。顧名思義，它重點提升使用者的觀察能力，擁有五種視覺能力，分別是洞視、遠視、透視、未來視和幻視。」
八雲豎起了耳朵。
「我聽勘九郎說，這件帝具在研發階段參考了白眼、寫輪眼、紅眼等多種瞳術的特點。使用者戴上它，就相當於同時擁有了多種超強瞳術。具體來說……」
接下來，小櫻介紹了下其能力。
勘九郎說這沒有必要保密，因為，帝國實驗室里的研究生，只要有所需要，都可以申請的到。
洞視：可以透過觀察對方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來看穿其心中所想。
遠視：可以看到極遠處的事物。最大視野距離超過十公里。
透視：可以無視障礙物的遮擋，直接看到目標。
未來視：可以透過肌肉的細微動作預判對方接下來的行動。
幻視：可以主動讓對方看到幻覺，其幻術力量約等於三勾玉寫輪眼。
聽小櫻將這些能力一條條詳細道來，八雲的臉上浮現出驚嘆和羨慕。
「太厲害了！」
「啊，我也好想成為研究生啊！」
她把手裡的奶茶杯放回桌上，眼中滿是艷羨。
可惜，她的能力好像沒有哪位教授特別看重。
…………
實驗室里。
佐雲正如同每一個尋常的工作日那樣，有條不紊地處理著方方面面的事務。
實驗資料的歸檔，裝置運轉的巡檢，走廊和會客區的清潔，甚至，連窗台上那幾盆用作空氣監測的綠植都被他修剪得整整齊齊……
就在這時，會客區方向傳來說話聲。
「蠍，你製造了這個人形帝具，會不會招來麻煩？」
「畢竟，卡卡西是陛下的弟子。」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女人，聲音帶著幾分憂慮。
她坐在會客區的皮質沙發上，身軀微微前傾，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佐雲身上。
身旁，坐著一個面容沉毅的中年男人，一言不發地望著赤砂之蠍，眉宇間隱含著與妻子相似的擔憂。
「媽媽，不用擔心，沒問題的。」
赤砂之蠍淡淡道：「白牙知道佐雲的存在。」
「什麼？！」
中年女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和丈夫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中同時浮現出更深的憂慮。
既然白牙知道，那為什麼不發作？
「但他沒說什麼，所以，不用擔心的。」
蠍的聲音依舊平淡。
會客區安靜了片刻。
女人輕輕嘆了口氣，靠回了沙發背上。男人伸過手，在她膝蓋上拍了拍，沒有多說。
這對中年男女便是赤砂之蠍的父母。
他們本來已經死去多年，現在卻是實實在在的活人，有體溫，有心跳，有呼吸，也有嘆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來，當初收服赤砂之蠍的時候，一護曾經許諾，在未來某個時刻，會復活他的雙親。
那時候的蠍對一護還帶著幾分懷疑。
但是，這些年下來，在見識了一護那改天換地的偉力之後，他對此早已深信不疑。
可是在帝國之內，失去親人的，又何止赤砂之蠍一人。
在舊時代，戰死者的名單堆積如山，被殺者的家眷遍布各村。
若是隨意復活，沒有任何限制，那麼整個帝國的根基都會被動搖。
於是，一護讓【鴻蒙系統】設計、評判並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功勳體系。
只有對帝國做出足夠功勳的人，才可以獲得復活名額。
這套體系推行之後，所有那些在戰爭中失去至親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妄念。
付出多少，你就有資格帶回多少。
功勳這東西，對於擁有非凡創造與創新才能的赤砂之蠍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他一個人便拉高了整個帝國材料學的上限。
甚至，在資訊學、能量學、生物學、理化學、機械學……等諸多方面亦是頂流。
每年，光是發明創造轉化為實際產品後貢獻的功勳值，就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普通科研人員一生的積累。
當赤砂之蠍的功勳攢夠之後，一護沒有食言，從淨土中召喚出了兩人的靈魂。
好在這夫妻二人生前都是忍者，而且實力不低，即便在淨土中度過了幾十年的歲月，靈魂沒有像普通人那樣消融瓦解。
接著，【輪迴天生·斡旋造化】。
一護施展大神通，斬斷了淨土與這兩個靈魂之間的連線。
那些纏繞在靈魂上的死亡法則鎖鏈，紛紛退散。
緊接著，靈魂與肉體重新合一，早已冰冷的血液重新奔涌，早已停止的心跳重新起搏。
二人徹底起死回生！
赤砂之蠍見到復活的雙親時是如何如何激動，如何如何欣喜，暫且不提。
那之後不久，他便著手製作了人形帝具佐雲，讓他以隨叫隨到的執事身份來服侍父母。
一開始，這兩人對這位無論名字還是外貌，都酷似旗木朔茂的人偶非常滿意。
堂堂白牙，居然低眉順眼地端茶倒水，在他們面前彎腰鞠躬，這種觀感讓兩個在舊時代死去的人得到了滿足。
但後來，當他們在帝國生活了一段時間，親眼目睹了新時代的種種變化，知曉了旗木朔茂那足以劈山斬岳的大劍豪實力，更重要的是，得知了對方的兒子旗木卡卡西正是帝國至高者的親傳弟子時，兩人頓時擔憂起了赤砂之蠍。
和平的新時代已經到來。
兒子又是帝國科研院的大教授，地位顯赫，前途無量。
他們不想因為一些陳年舊恨，給兒子的前途乃至生命帶來任何威脅。
於是，這對中年夫妻反覆商量，最終，決定放下這段恩怨，並且開始勸說赤砂之蠍。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
實驗室內。
春野櫻靠在休息區的椅子上，仰頭灌下一瓶特供營養液。
「咕嚕~咕嚕~」
淡藍色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點微甜的草本味。
她閉著眼睛休息了幾秒，才感覺身體的精力正在緩慢地回升。
「這裡的待遇確實不錯，可是，工作強度也太大了吧！」
「我還只是個孩子啊！」
她在心裡默默抱怨著，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赤砂教授對她和勘九郎倒是不苛刻，但實驗室本身運轉的節奏太快了。
每一天都有新的專案在推進，每一天都有成堆的資料要歸檔，每一天都有實驗樣品要處理……【紅姬】的使用頻率高得驚人。
最誇張的一天，她連續使用了五個小時，到後來握刀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她對【紅姬】的掌控力，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而且不知道怎麼的，總感覺赤砂教授有種急迫感，好像在跟什麼較勁一樣。」
小櫻的直覺很準。
事實上，她的感覺並沒有錯。
在知曉大蛇丸和卑留呼都開創了全新的修行體系、成功踏入「第八感」之後，赤砂之蠍確實有些心急了。
無論是知識儲備、靈感智慧，還是創新研發能力，他自認不弱於人。
大蛇丸能開創【咒印】體系，卑留呼能創立【基因鎖】理論，他赤砂之蠍為什麼不可以？
要知道，他可是一個人便拉高了整個帝國材料學上限的存在。
資訊學、能量學、生物學、理化學、機械學……哪一樣他不是頂流中的頂流？
可是，如今，他落後了。
那兩個人已經先一步踏入了更高的生命層次，而他還在這裡和材料、和機械、和能量迴路打交道。
赤砂之蠍試過很多方向。
這些年來，他將傀儡學升華為機械學，將原本只屬於忍者暗殺工具的傀儡術，發展成了一門貫穿帝國軍工業的完整學科。
還模仿黑甲系列，製作了五行屬系的光能鎧甲，讓普通人穿上之後也能獲得匹敵上忍的戰鬥力。
還模仿特殊體質和血脈者創造出了【帝具】，將那些原本只屬於血繼限界的天賦能力，透過技術手段復刻、量產，變成了一件件可以被任何人使用的裝備。
還將自己曾經的人工核技術獨立出來，發展成了生命資訊資料儲存課題，為後來的【楔】剝離技術奠定了基礎……
他做了種種嘗試。
可是，無論設計理念多麼先進，最終，都要落實到具體的物質上去實現。
「無論是傀儡、鎧甲、人工核還是帝具，最困擾我的……便是材料的獲取與構造。」
在心裡，赤砂之蠍反覆咀嚼著這個問題。
再精密的儀器也需要材料。
再完美的設計也要有實體去承載。
他腦中那些瘋狂涌動的奇思妙想，有太多都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材料而被迫擱淺。
帝國最尖端的材料實驗室，那些需要動用龐大加工裝置才能合成的高階材料，仍然遠遠跟不上他的思維速度。
「難道就沒有擺脫龐大加工裝置、更加便捷的方式麼？」
這個念頭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的神經。
直到，他後來得知了小櫻的【紅姬】的能力。
轟——！
頓時，腦海中一點靈光乍現。
「既然材料是困擾……那麼，我為什麼不直接開創一種能夠任意重構、組成物質的技術呢？」
此念一起，猶如一條繩索驟然浮現。
將他過去那些紛繁複雜、雜亂無章的種種想法串聯了起來。
機械學，材料學，能量學，靈魂學，人工核技術，帝具理論……等等，所有這些孤立的、分散的碎片，在這一刻，全部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赤砂之蠍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那顫抖並非恐懼，而是激動難抑的外在表現。
…………
蓬萊星內。
一護正盤膝坐在青石上，給六花和野乃宇演示一套法則變化的推演過程。
那些光線在他面前交織成立體圖景，又不斷拆解、重組、演化……
六花和野乃宇各自坐在他兩側，目光專注地看著那副圖景。
忽地，一護的動作頓住。
猛地看向帝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