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了許久,朔茂沒有感覺到惡意敵意,只是,天地之間確實發生了某種變化。他搜腸刮肚,找了一個詞來形容這種變化。
厚實?堅固?
似乎都不太準確。
但一時半會兒,他也想不到更貼切的詞了。
朔茂微微眯眼,右手一抬,食指輕輕一彈。
「歘!」
一縷細長劍氣從他的指尖射出,無聲地穿過了庭院上方。那劍氣飛到半途時,他的劍心生出感應。
「原來是這樣…」
朔茂面露恍然之色。
「我確實沒有感應錯,這片天地……變了啊!」
三船看向朔茂:「怎麼了?朔茂。」
什麼樣的變化能讓這位白牙都露出這等表情?
朔茂道:「你也發一道劍氣,然後就清楚了。」
三船的劍心通明程度,確實不如旗木朔茂那般精純入微。
但是,既然朔茂已經做出了示範,他便也依樣畫葫蘆,將一縷劍氣從指間彈出。
那劍氣極細,呈淡白色。
就在劍氣離體而出、穿過庭院上空後,三船的神情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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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劍氣……威力似乎變弱了?」
呃,也不對。
三船感知己身,他的劍體劍氣都是完好狀態。
可是,卻又無法解釋那片朦朧的異樣感。
心中存疑,三船不再用肉眼觀察,而是將劍心沉入虛空之中,以劍心映照四方。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眸中交織著驚訝、恍然與疑慮……等神色。
「朔茂,這片天地……的確是變了。」
剛才,三船以劍心探查天地時,發現自己的感知範圍和探查深度都大不如前。
就像有一層看不見的膜裹在天地之間。
劍心的感知觸鬚每向外延伸一寸,所受到的阻力就比平時大上數分。
這種感覺,很像是被某種東西壓制了。
可是細究下去,又找不出具體的方向或來源。
「不是封印術或結界術之類,也不是那些磁場轉化器在搞鬼,到底怎麼回事?只是附近的影響,還是更大範圍的變化?」
「不清楚。」朔茂道,「我來問一下其他人。」
說著,朔茂抬起手腕,在智慧手環上輕點了幾下。
唰——
淡藍色的通訊光屏從手環上彈射出來。
朔茂聯絡了一些相熟的故交,這些人的方位,距離劍道館由近及遠排列。
最近的一個就在隔壁區市,最遠的一位則在帝國的海島邊境。
朔茂將自己的發現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然後,請他們各自就地驗證,再把結果反饋過來。
「嘟嘟嘟——」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朔茂和三船一邊喝著茶,一邊等。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的功夫,所有的反饋都已經收到。
兩人逐條看完,面上的神色先是凝重,接著,一點一點地放鬆下來,最終歸於平靜。
「這樣麼……不是我們這裡特例,同樣的情況,覆蓋了整個帝國。」
「既然是這樣,那就說明是星球級別的全體性事件。」
「應該是帝國那邊又搞出了什麼新東西吧?」
三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靠回了椅背上。
如果只是一個村鎮、一個區市的異變,那兩人反而要嚴肅對待。
可能是某種需要警惕的突發事件。
但是,如果是整個帝國都在變,範圍籠罩整片大陸,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這是帝國的手筆!
旋即,兩人徹底放下心來。
無論是朔茂還是三船,都是鑽研劍道的,對帝國那種超大型的先進實驗,兩人是完全不懂。
那些什麼星球工程、空間加固、法則補全……等等名目,他們連聽都聽不太明白。
兩人就只是單純的戰力強悍罷了。
上面既然在做什麼,自然有上面的道理,他們只需要知道這個就行了。
…………
木葉行省,行政辦公室。
波風水門正低頭批閱檔案。
簽字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忽然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抬起頭,目光穿過辦公室的窗戶,望向更高遠。
他身上那些常年銘刻在體表的飛雷神術式,此刻,正發出極微弱的光,一層層明滅閃爍。
那是空間結構發生變化時,與他的術式之間產生的共鳴。
「空間變得更嚴實牢固了……」
水門輕聲自語。
作為整個帝國最精通空間術式的人之一,他的精神思感在【飛雷神術式】的協調之下,對虛空的細膩波動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
水門能感知到,周遭的空間結構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就像一塊正在被反覆鍛打的精鋼,密度在一點一點地增加。
空間的褶皺變少了,裂隙變得更加難以尋覓。
「唰!」
水門將手中那支簽字筆輕輕一轉,然後,向上一拋。
簽字筆飛起三米多高,在半空中短暫地停頓了一瞬,接著,重新落回他的手心。
感受著筆桿下落時的時間,水門瞬間在心中完成了重力加速度的計算。
「星球的引力引數沒有變,。只是單純在空間層面的加固麼?」
他握住筆,笑了笑。
「看來,以後的孩子們要想掌握空間術式,門坎更高了呀!」
大多數人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而「第七感」境界的高手,對此只是微有所感,甚至,那麼「第八感」境界的強者們,則感知得非常清晰。
世界的變化在他們眼裡,幾乎是明晃晃的。
…………
淨土世界。
六道仙人懸浮在那片永恆的混沌之中。
雙眼凝視著虛空的深處,眉頭微微蹙起。
在他的感知中,淨土世界的外圍邊界正在發生變化。
那變化極為緩慢,卻不曾停止。
「淨土……似乎在擴充套件變大?!」
大蛇丸站在實驗室的觀測窗前,金色的豎瞳里映著滿城燈火。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邪魅而玩味的笑。
「世界變得更周全了啊!」
卑留呼正在實驗室內測試幾個新開發的術式。
他將幾個不同體系的攻擊性法術依次實驗了一遍,最後讓藥師兜記錄資料。資料出來之後,他捏著記錄板,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術法的破壞力減弱了……大約在百分之七到百分之九之間。」
「不是單一體系,是所有依賴於外部天地元氣的攻擊性術法,都被同步削弱了。」
蓬萊星。
六花盤坐樹下,神目湛湛。
眼中似有月華流轉,將虛空的變化波動都盡收眼底。片刻之後,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身邊正在閉目養神的一護身上。
「天地間的規則愈發嚴密了,是你的手筆?」
一護沒有睜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普通人以及絕大多數的修行者,無一例外都是在一味地向天地索取。」
「修行者汲取天地元氣,來壯大自身的修為。這個過程中,真正能夠反哺天地的大修行者,是少之又少。」
「長久下去,世界的本源只會被不斷消耗。」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然而,那些已經達到『第八感』境界的強者,情況卻截然不同。」
「他們所領悟的法則道韻,以及在開闢前路過程中誕生的智性慧力,能夠在深層次中增強世界的的底蘊。」
「每一個『第八感』的誕生,都等於往這個世界的最深處注入了一份新的生機。他們前期向天地索取,後期以自己的道來回饋天地。」
「也就是所謂的明還日月,暗還虛空。」
當然,這其實沒有一護說的那麼容易。
所謂悟道,不談那些自以為是、號稱一切心證的旁門左道,其他任何一個真正踏上修行之路的人,其悟道的過程都是在與大天地、大宇宙進行資訊交流,從中汲取營養。
沒有人能夠憑空捏造法則。
如果只是誕生在一個世界內的原住民,他們的思想與認知早已被本土環境所定型,想要從無到有開創新路,那是極其艱難的事情。
忍界千年以來,六道仙人才勉強站在了「第七感」的巔峰。而在他之後的千年之中,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觸碰到那個門檻。
短短十幾年的時間裡,之所以帝國能誕生好幾位「第八感」的強者,這實打實得歸功於一護穿越世界的非凡經歷。
他攜帶著諸多來自其他宇宙世界的知識和資訊,為這片天地帶來了新的思路與可能。
而在這個過程中,世界本源也在緩慢增強。
每一次有人踏入第八感,天地的底蘊便厚上一分。
而一護以斡旋造化的大神通施為之後,整顆星球的空間才變得愈發穩固。
「這樣也好。」六花說道,「空間穩固之後,許多大範圍破壞性的術法威力都受到了限制,對於帝國而言,這是好事。」
就像是房子蓋得更結實,免得裡面的人拆了牆。
一護笑了笑:「而且,從天地自然的角度來看,一個生態圈越是趨於單一化,抗風險的能力就越低。反過來,越是呈現多元化,生態就不僅更加多樣,也更加穩定,擁有更強的適應能力和發展潛力。」
六花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閉目感悟。
…………
雲雷行省,十萬大山。
山峰陡峭峻拔,直插雲霄。
從山腳到峰頂,海拔落差接近兩千米。
峽谷底部終年雲霧翻湧,如同一條流動的白色大河。
而高山峰頂,則是一片平整過的巨大廣場。
廣場的面積超過五萬平方米,地面鋪著堅實耐造的精鋼鐵板,鐵板之上刻繪了大量細密的術式符文。
紋路中有極淡的藍色光芒在緩緩流動。
這些符文是起到加固、修復、防禦等多重作用。
廣場四周邊沿地帶擺放著整整齊齊的座椅,一圈繞著一圈,向上排列成階梯狀的觀禮台。
此時,觀禮台上已經坐滿了人。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十分年輕,男男女女,各種膚色、各個行省的人都有。
他們穿著不同流派的服飾,有的臂袖上繡著家徽,有的額頭上系著道館的標誌,還有的披著學院發的制式校服……
粗粗一掃,人數不下兩千之眾。
他們都是帝國各大學校、家族、道館等勢力組織中最傑出的弟子門人。
隨便挑出一個,都有至少不弱於忍村時代上忍的實力。
其中,坐在最前排的那些佼佼者,氣息更是深沉內斂。
此時,他們匯聚在這裡,不是為了別的,正是為了三年一度的【帝國武道大會】。
所謂的「帝國武道大會」,是十幾年前夜月靄邀戰「龍拳」邁特戴和「白嵐」日向日差時留下的傳統。
那一年,三人約戰於雲雷峽之巔。
觀天地之廣,望四方之闊,在切磋戰鬥中各取所得,論道三日,名動一時。
那一戰之後,雲雷峽便成了帝國武人心中的一處聖地。
而這麼多年過去,當年的「體術」也漸漸演變成了「武道」這個稱謂。
新時代中,捨棄查克拉、鑽研體術、打磨體魄、錘鍊意志的修行者,被稱為武道家。
今日,到場的人以及圍觀者中,便有不少的武道家。
那些穿著武道服、赤手空拳的年輕人,占據了觀禮台的一大片區域。
他們大多肌肉線條分明,呼吸綿長有力,光憑那一個個端坐如鐘的背影,就能感受到與普通修行者截然不同的精氣神。
像是一座座小火爐,安靜地燃燒著。
之所以會有眾多非武道家的人也奔赴此地,歸根結底,還是「帝國武道大會」的名氣實在太大了。
三年一會的盛事,在整個帝國的修行圈子裡,幾乎是無人不知。
他們懷著滿心的好奇與期待而來,只為在這場盛會中觀摩一番,深入了解一下近三年來,初露鋒芒的武道新人。
如此龐大的人潮蜂擁而至,吃喝拉撒方面,自然樣樣都得安排。
酒店生意興隆,商鋪顧客盈門,連帶著雲雷峽周邊的幾個村鎮都跟著沾了光。
那些平日裡清閒的老人,在這段時間,也把家裡壓箱底的土特產搬出來擺攤售賣。
可謂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只是,雲雷峽位於十萬大山之內,本身的位置和面積都有限。
峰頂那塊平台再大,也容納不了所有想上山的人。
於是,夜月靄幾人經過思索眾籌,定下了規則,只有達到一定造詣的高手,才有資格登上雲雷峽,參與這場武道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