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這個篩選方法,說起來也簡單。
無非是一道結合了磁場、重力場和精神意志檢測的掃描裝置。
這個裝置做成門型,寬九米,高五米,合九五之數,走不過去的人,便無緣登頂。
後來,大老粗的夜月靄又想到了一個主意。
他在峰頂架起了超高畫質的直播裝置,請了專業主播對整個大會進行現場轉播解說。
由於粉絲數眾多,流量驚人,許多GG商自動找上門來,這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聽雲雷峽本地的人說,光靠每年的轉播分成和GG贊助,就夠他們賺不少的了。
高台之上。
幾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會場中心,卓然而立。
那幾股沉甸甸的氣息往場中一落,原本喧鬧的會場,便如同被一隻大手緩緩按住了肩頭。
「哇!快看,是雷影大人!」
帝國已經大一統多年,照理說火影、雷影、土影之類的職位早已經取消,統一稱為行省執政官或軍區司令。
但是,人群里有些上了年紀的人,是從忍村時代走過來的,他們叫了大半輩子「雷影大人」「火影大人」,早就改不了口。
如果是在無魔世界裡,統治者或許會對這些舊稱心存忌憚。
擔心這些人是否還在懷念故國。
好在一護從不在意這些。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稱呼罷了。
在偉力歸於己身的超凡世界裡,真正的權力,從來不靠幾個舊頭銜來維持。
「還有,『龍拳』邁特戴大人!」
「龜仙人邁特凱也來了!」
「還有陳老師……」
「你們看那邊,是白嵐大人!」
「咦?日差大人身邊是誰?日差大人似乎很尊敬他。」
「應該是日向一族的某位家老吧?畢竟有白眼血繼,輩分肯定不低。」
「好多高手啊……」
觀眾席上,眾人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但是,很快便自動安靜了下去。
因為,有人站了出來。
夜月靄作為東道主,自然由他來開場。
他那雄壯的身軀宛如精鐵澆築而成,肩寬如壩,雙腿如柱,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峰。
氣魄蒼豪至極。
如果閉上眼去感知,會覺得場中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被雷電淬鍊了千百年的隕鐵,厚重、沉穩、帶著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歡迎各位來到雲雷峽!」
夜月靄張嘴。
聲音並不如人們想像中那樣聲若洪鐘。
正相反,那聲音只稱得上不大不小,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會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喧鬧的會場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今天,是第三屆的武道大會,規則和以往一樣……」
規則介紹完畢之後,夜月靄身形一動,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動作極快,快到在場絕大多數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鐵塔般的身影便從場地中央消失了。
「鐺——」
銅鑼聲響起。
大會正式開始。
無論觀眾還是參賽者,此時,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參賽者誰都不想輸。
這是難得的機會,是驗證自己苦練多年成果的舞台。
只要不鬧出人命,筋斷骨折、穿心掏肺之類的重傷,場邊的醫療隊都有把握在極短時間內救回來。
所以,每個人出手都不會有任何保留。
有些人是來打探估摸武道新人的潛力。
而觀眾們,則更關注比賽是否刺激精彩,至於其他的,他們可不在乎。
甚至,有些人專門從別的行省趕過來,為的就是看幾場真正拳拳到肉、刀刀見血的硬仗。
日差看著場下已經開打的比賽,沉默良久,忽然,感慨了一聲。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當年的我們,在他們這個年紀時,可是遠遠不及的。」
陳保軍坐在他身側,眼皮似闔非闔。
呼吸綿長,微不可聞,整個人像一尾蟄伏在深潭中的老龍。
聽了日差法話,他淡淡道:「如果你教的學生永遠比不過你,那教育還有什麼意義呢?」
說這話時,他看了看坐在不遠處的邁特戴,又看了看一旁的邁特凱,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真鑒出聲道:「老陳這話說得有理。如今,帝國蒸蒸日上,永珍更新。如果躺平了的話,很快就會被年輕人追上。」
他看向陳保軍,心裡湧起一陣慨然。
嘴上叫著「老陳」,可實際上,陳保軍的外貌不見半分老態。
曾經花白的頭髮,重新轉為烏黑,整個人的狀態,看上去如同三四十歲的壯年。
不僅僅是陳保軍,就連真鑒自己也是這樣。
要知道,他們兩人的真實年紀,可是都接近一百歲了。
如果還是忍者,恐怕早就被歲月掏空了生命力,化為枯骨。
而現在,從他們體內涌動的生命力來看,再活上幾百年都不成問題,這就是他們轉修武道之後最大的成果。
真鑒對發展武道這件事情,極為上心。
或許,是上了年紀的人都有些固執,在他看來,日向一族已經有許多族人已經捨棄了查克拉,但是,【柔拳法】絕不能丟。
正因如此,他才會看重武道的推廣和發展,每次的武道大會,都親自到場。
「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有人晉升到『第六感』的境界?」
真鑒期待的看著場中。
「喔?沒想到這兩個孩子對上了。」陳保軍道。
光屏上,兩個名字並排亮著。
「李洛克」對戰「紫羅」。
兩個少年的年紀都不大,看起來應該還是學生。
穿著打扮上,甚至還有幾分相似,都是一身利落的武道服,袖口和褲腿扎得緊緊的,露出線條分明的胳膊。
他們站在場中,隔著三十米的距離遙遙對視。
誰也不動,一身氣勢,卻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陳老師,這兩位少年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發問的是夜月靄。
陳保軍一直擔任【學園都市】的體育部教學主任,對帝國教育系統里的學生了如指掌。
夜月靄終究不是教育系統里的人,對這些學生的情況,遠不如陳保軍了解。
陳保軍瞧了一眼邁特凱,嘴角動了動,似笑非笑。
「沒什麼,只不過,他們是同班同學,修煉的都是氣血武道,而且,都接受過阿凱的夏令營特訓。」
夜月靄恍悟,粗獷的面容上咧開一個會意的笑容。
「原來如此,是男子漢的熱血羈絆啊!」
他轉過頭,視線重新投向場中,看著那兩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嘴裡問道。
「阿凱,你覺得這兩個少年,誰會贏啊?」
單從氣血凝練的程度來說,在夜月靄的精神感知里,這兩個少年幾乎不相上下。
那股從體內深處蒸騰而出的生命力,就像兩團火。
但是,武道家之間的戰鬥,勝負從來不止看氣血凝練程度。
武技戰術的臨場發揮,心氣意志的堅韌與否,還有,在電光石火之間,做出正確判斷的應變能力……等等等。
決定勝敗的因素太多了。
邁特凱一直在閉目養神。
他盤坐在位子上,脊背挺得筆直,呼吸綿長而沉穩,整個人如同一隻伏在深潭中的老龜,六識內斂,八方不動。
聽到夜月靄的問話,緩緩睜開眼睛。
「不管誰輸誰贏都沒關係,對於武道家而言,只要有繼續攀登山巔的心氣,一時的輸贏,又算得了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波瀾。
說話間氣息悠長,好似老龜抱元,神龍蟄眠。
陳保軍瞥了邁特凱一眼,嘖嘖道:「你小子,一點都沒有小時候可愛有趣了!」
小時候的邁特凱,會跟著邁特戴一起大喊「青春」的口號,會在夕陽下流著寬麵條淚……還有各種有趣的表現。
那些畫面,陳保軍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自從拜了一護為師之後,邁特凱便漸漸收攝了心猿,靜氣萌生,不復當年的頑劣跳脫。
人老了,都有懷舊之情。
即便已經得到長生,陳保軍還是時常懷念邁特凱小時候那副囧樣。
他一生未娶,到了中年才收下邁特戴這個弟子。
因此,邁特凱就如同他的孫兒一般。
正因為有這層關係,他對邁特凱如今在武道上的成就,比對誰都感到欣慰。
「砰!砰!砰!」
場中,兩道身影已經戰在了一處。
李洛克率先進攻。
他雙腿靈活變換,腳下的步伐似拐非拐,如同無骨之蛇,貼著地面蜿蜒遊動。
身子左右搖晃,看似直衝而去,整個人卻走出了一條優美而詭異的S形曲線,像是一頭貼地飛行的獵豹,又像是一條在草叢中穿梭的毒蛇。
而紫羅面對李洛克如此來勢洶洶的攻勢,沒有絲毫慌亂。
他兩臂展開,宛如鷹隼張開長翅,寬大的袖口在勁風中獵獵鼓動。
緊接著,
「吸——」
體內的氣血與氣勁之力如同被同時點燃,剎那間,便將自己調整到了巔峰狀態。
「轟轟轟!!!」
一聲聲巨響震徹整個平台。
兩人拳腳對拼,速度快到極致,打出了層層殘影。
那些殘影在空氣中短暫停留,又被後續的攻擊撕得粉碎。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掃腿,都攜帶著強大的氣血之力。
那力量彌散在四周,將大氣都撕裂開來。
「砰砰砰!!!」
「啪啪啪!!!」
所到之處,氣爆之聲連綿不絕,如悶雷滾滾,響成一片。
觀禮台上,許多人的衣角都被撲面而來的勁風掀了起來。
「好快!」
「好厲害!」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這種速度,已經接近音障了吧?!」
「要不說他們是武道天才呢!」
「其實,在學校測試的時候,小李和紫羅的最快移動速度已經超出音障了。」人群里有認識兩人的少年插了一句嘴。
「超出音障?那為什麼現在場上沒到那個速度?」
「很簡單,如果強行將速度提升到音障之上,他們的實力反而會減弱。」
「減弱?這怎麼可能!難道你沒聽過那句話——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任何話都不是絕對真理!」
「唯快不破,那是兩人差距很大的時候。就像大人打小孩,只要出手夠快,小孩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可是,如果兩人勢均力敵,光靠快就不管用了。」
「那為什麼速度超出音障之後,他們的實力反而會減弱?」
「因為,現在的這種速度,剛好是兩人能夠發揮出最大戰力的狀態。」
有懂行的人解釋道。
「如果強行提速破開音障,看似絕對速度更快了,但對力量的掌握度就降低了。速度快了,控制力卻跟不上,結果就是力量白白浪費掉。」
「懂了,就是花了大力氣,結果,只有一小部分真正打在了對手身上。」
「對,就是這個意思。」
「而且衝擊波、音爆雲這些東西,看著壯觀,實際上都是能量逸散的表現。真正的高手過招,每一分力都應該用在刀刃上。」
周圍幾個聽眾聽了,都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神色。
這些圍觀者,大多是接受過新時代的先進修行教育理念。
所謂武道,練到最後,要的從來不是花里胡哨的聲勢。
新時代的武道宗旨是:力量,只有被完美掌握的才是最好的。不能掌握的力量,不會增強戰鬥力,反而會成為拖累。
當然,這並不代表那些燃命爆種的禁術型武學沒有價值。
只是,這類武學是用來在絕境中搏命翻盤的底牌,不是日常修行該走的路。
過度依賴燃命爆種,只會讓根基越來越虛浮,對境界的提升沒什麼幫助。
場中,李洛克和紫羅的戰鬥還在繼續。
他們早已不是第一次交手。
同班同學,同修氣血武道,兩個人從小到大,打過的架加起來恐怕比常人吃的飯還多。
對彼此的武技戰術,他們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正因如此,這番對戰從一開始就毫無保留。
沒有試探,沒有留手,第一拳就是全力,第二腳就是殺招。
「轟轟轟!!!」
戰鬥持續到某個節點,場上的節奏忽然變了。
李洛克的眼神開始渙散,變得茫然起來,像是一個人在半夢半醒之間漫遊。
而紫羅恰恰相反,他的雙目炯炯有神,戰意如烈火,熊熊燃燒,愈發高漲。
兩人同時收斂了力量,體表沒有絲毫超凡能量的光輝。
然而,四周觀戰的人卻感覺大氣比剛才更加壓抑。
那種感覺,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什麼徵兆都沒有,但每個人都知道,真正的瓢潑大雨就要來了。
「阿凱,他們的【黑天書】修到第幾脈門了?」
邁特戴忽然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沒有逃過身旁幾人的耳朵。
邁特凱的目光落在場中那兩道年輕的身影上,開口道。
「第六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