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鹿丸這種手段,硝子笑著鼓掌。
「誒,還能這樣?!」
如此多的咒靈聚集,對於她而言,也是十分不舒服。
但是,如果每次出來喝酒,都要逐一祓除的話,那累也累死了。
所以,只能視而不見。
但和那些看不見咒靈的普通人不同,就算再怎麼無視,這些咒靈散發的臭味、惹人心煩的噪聲還是會讓人不快的。
所以大多數時候,硝子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喝酒。
今天,只是看鹿丸最近心情越來越差,所以想請客而已。
雖然硝子也考慮過叫鹿丸和自己回家喝酒,但總覺得沒有那麼合適。
「啊!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幹淨的公共場合喝酒……好輕鬆啊!」
硝子閉上了眼。
她感覺鹿丸周身殘留著一層淡淡的餘溫,像曬過太陽的棉被。
蓬鬆,柔軟,乾淨。
雖然和五條悟夏油傑在一起的時候,也很輕鬆,但是,那和現在這種感覺是不一樣的。
兩人靜靜對飲,偶爾聊幾句。
酒杯輕輕碰一下。
不需要語言去填補什麼,那些空白本身就是一種默契。
硝子家樓下。
她走到門前,忽然回頭,對鹿丸露出一個微笑。
「今天感覺不錯,有機會的話再約啊。」
「啊?喔!」鹿丸抬頭,手插褲兜,看了看月色,「……好啊。」
…………
咒術世界,2016年11月。
距離接收到【鴻蒙】的訊號,都已經過去了九年了。帝國方面再也沒有任何訊息。鹿丸等啊等,等到後來,都差不多死心了
難道……是只有非生命的機器可以過來?
生命體過不來這個世界?
鹿丸自己如此猜測。
這個猜測讓他心裡堵了很久。如果是世界之間的通道本身的性質限制,那帝國就算有再多的強者也過不來。
除非找到別的方法。
可他對空間術式並不精通。
但是,沒道理啊,自己也是生命體,自己不也是來到這個世界的了麼?!
而要問這九年裡鹿丸最大的收穫是什麼,自然就是和硝子徹底確認了關係。
自從那天和硝子的喝酒之後,兩人的氣氛明顯變得更加曖昧。
不過因為硝子的年紀太小,大家都未成年,鹿丸一直沒有真正和她確認關係。
因為咒術師的力量特性關係,鹿丸無法確認,硝子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因為所謂的「吊橋效應」而產生了一些其他的情素。
於是在去年,忍無可忍的硝子藉著邀請鹿丸喝酒的機會,直接撲倒了鹿丸,並把他認定為婆婆媽媽的擰巴男人。
當然,隨後鹿丸就證明了自己並不是婆婆媽媽的擰巴男人。
東京,硝子的家裡。
鹿丸一邊想著,一邊開始收拾穿衣。身旁的硝子被他吵醒,眼睛裡還帶著些許朦朧。她的頭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像一隻剛睡醒的貓。
「要出門嗎,鹿丸?」
「啊,悟說今天有個要入學的傢伙,可能有點危險。以防有人受傷,叫我過去。」
看著硝子再次沉沉睡去,鹿丸起身離開。
關門的時候,他特意把動作放得很輕,鎖舌轉動的聲音被他用查克拉包裹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響動。
硝子並不擔心他。
或者說面對如今的鹿丸,即便是五條悟要拿下鹿丸,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是這些年來,鹿丸很少出手。
所以在外人面前,他是個校醫一樣的角色。
一個會發明醫療符、會處理傷口、偶爾幫忙跑腿的鳳梨頭。
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實力。
也沒有人需要知道。
鹿丸走出大樓,早晨的陽光落在他臉上。
他眯了眯眼,抬起手腕看了看通訊手環,螢幕依然是黑的。
九年來,它一直黑著。
他習慣了,或者說,他以為自己習慣了。
但每次醒來的時候,他還是會下意識地看上一眼,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響的電話。
…………
鹿丸走進高專。
悟在電話里說得沒頭沒尾,只丟下一句「今天有個新人來,可能有點麻煩,你過來盯著點」,然後就掛了。
他了解五條悟。
那個白毛越是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話,事情往往就越不簡單。
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會客室的門,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夏油傑!
「喔?傑,好久不見啊。」
鹿丸的步子頓了一拍,然後恢復如常。他走過去,在夏油傑對面坐下,目光在對方那身僧袍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挑起。
夏油傑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閒適,像是在自家客廳。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肩上,襯得那件僧袍格外醒目。
「鹿丸,就算結了婚,也要悠著點啊,硝子這麼厲害的麼?」夏油傑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那種熟悉的、溫和又欠揍的調侃。
「話說,你一個被通緝的詛咒師,這麼大搖大擺進來高專沒問題嗎?」鹿丸反擊道。
「而且……」鹿丸比劃了下夏油傑的體型,「傑,你發福了吧!你也要變成中年油膩男了麼!」
「……」夏油傑黑臉。
「放心,東京高專這邊基本都是我們的人。」五條悟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屁股坐在鹿丸旁邊的沙發上,長腿晃來晃去。
「那些不聽話的和上面派來的,全都被我處理掉了。」夏油傑語氣平靜。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上面那些老傢伙沒察覺異常?」鹿丸挑眉,目光在夏油傑和五條悟之間轉了一圈。
「察覺了也沒用。」五條悟接話,「那些人都是死在祓除咒靈的任務中,因公殉職,光榮犧牲,檔案寫得清清楚楚,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那上面沒派人討伐你嗎?」鹿丸轉向夏油傑,追問了一句。
「初期倒是來過幾隻蒼蠅,後來就沒了。」夏油傑笑裡藏刀,「大概,他們終於明白,除了悟之外,派別人來都是徒勞。」
「那是自然。」五條悟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們可是最強的!」
鹿丸看了看五條悟,又看了看夏油傑。
一個白毛,一個僧袍。
夏油傑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看向五條悟:「這次叫我來,什麼事情?」
五條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但也沒有變得太嚴肅。
「發現了一個好苗子,可能需要你操縱咒靈的經驗指導。」
夏油傑挑眉,猜測道:「喔?這個咒靈很強麼?」
「是特級喔!」五條悟語氣輕快。
「特級咒靈?」夏油傑微微眯眼,在記憶中搜尋了一下。
很快,他的表情有了變化,從思索到確認。
「你是說那個殺了幾個一二級咒術師的小鬼?叫什麼來著?」
「對。他叫乙骨憂太。」五條悟道,「而且這個孩子,好像還是我遠房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