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下你想要的故事】
【寫下你想要的身份】
【這些都將化作現實】
剛下夜班,周言坐進車裡就隨手翻起了這本書。
昏暗內飾燈下,這書的第七頁歪歪扭扭寫著這麼三句話。
這本舊書是他昨天從古董市場淘回來的。
書籍外面包裹著牛皮封面,裡面內容幾乎全空白,看上去很有年頭了,連書頁也都已經泛黃起褶。
周言當時覺得它挺有格調,就花了二十八元買下了。
可翻到第七頁,這中世紀風格的封皮書里,居然還有著這麼囂張的內容。
只要寫下願望,就都可以實現麼。
周言他搖下車窗,看了一眼漆黑的公司停車場。
他點燃了一根香菸,一口呼在了第七頁上。
寫下就能化作現實?
周言不由冷笑了一聲。
如果隨便寫幾句話就能願望成真,這個世界又哪裡來這麼多痛苦與遺憾?
他周言畢業就進了京藤網絡當外包工,即使天天加班,月薪到手也就那麼大幾千。
除去食宿、社交、出行之類的必要支出,每個月幾乎就剩不下來。
他如今最大的願望,就是在這家公司轉正。
有了網際網路巨頭正式資歷,至少可以中年危機前在幾個大廠之間反覆橫跳。
三十五歲左右靠父母錢包和自己的血汗,攢夠結婚和首付的錢,然後過上一眼望穿的平凡人生。
普校、普工、普妻、普房、普子、普墳,這就是他周言身為普男能夠享受的最好人生。
但如果可以許願,他希望有什麼的人生?
周言想了想,拿出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下了一句話。
——
【我希望來場超色的艷遇】
才寫下,周言又若有所思。
「寫個有意義的願望吧...?」
周言立即下筆有神。
【我希望自己有兩個無敵牛牛】
【可以交替互換】
「嗯......」
「還是來點正經的,讓我為難你一下。」
周言劃掉這句話。
思索片刻,便緊接著:
【我希望天上有兩個月亮】
「算了,這有點刁難了。」周言劃到一半又停住,「但這是你自己吹的牛,那我為什麼不給你加點強度?哪怕你是阿拉丁神燈,我也要拉爆你的業務線!」
【如果你是真的,那就天降隕石給我看看】
周言下筆如風。
當即寫下了他的天馬行空。
【我希望自己有著一些戲劇式的過去】
【我希望神話降臨現實】
【人類正面臨生死存亡的巨大危機】
【部分人類擁有異能...?】
【這個世界有著許多極其危險的神秘組織】
【我是某個神秘組織的一名成員】
【我是這個世界生死危機的關鍵人物】
到這裡。
周言突然停頓了。
他腦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周言猶豫很久,這才最終寫下。
【妹妹離開很久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她回來。】
寫完這最後一句,一股的空虛感悄然而生。
像是失去了所有興致。
他乾脆合上了封皮書,再也不去看了。
是啊。
這世上哪有什麼許願本。
剛才那些不過是他臨時起性的自娛自樂。
寫完就覺得一陣莫名失落。
不過嘛,過著平淡日子的你突然被捲入神秘事件,然後過上一段轟轟烈烈的人生,這應該是許多男人都有過的幻想。
尤其他前年被女朋友戴了帽子之後,他經常會異想天開。
幻想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受到萬人敬仰,然後被領導在聯播里授勳,讓那個小綠茶親眼目睹之後,後悔得痛哭流涕。
嗚嗚嗚,我錯過了一個拯救世界的男人!
可這終究是荒誕的,現實是讓他變成綠王八的女朋友以後會過得很好。
哪怕他前任被那個開911的富二代甩了,憑藉那個小綠茶顏值,還是能夠找個有錢老公結婚。
她可以歲月靜好發著世界各地旅遊的朋友圈、曬娃、曬車,曬過節禮物。
而周言目前最貴重的資產,也就是手裡這台家裡出資的分期轎車。並且他在三十五歲之後,還得提防著失業危機。
就在周言想著這些時,那本被他合上丟在一邊的古舊封皮書,卻突然發出了一陣詭異藍光,又逐漸熄滅。
可周言目光已經放在停車場盡頭,並沒有注意到。
掐著時間,算著她現在也差不多該來了。
伴隨著停車場裡響起來的高跟鞋噠噠聲。
一名穿著包臀裙、低胸裝,大概二十七八歲,身材性感高挑的女人,在左顧右盼確認沒人之後,徑直拉開周言的車坐了進來。
她還帶著一身酒氣。
「讓你久等了,我被多灌了幾杯就拖到了現在。」
周言神色靦腆地推了推眼鏡。
「雅清姐,我也才剛下班,真沒有多等。」
范雅清。
已婚多年,和丈夫養育有一個兒子。
本倒是沒有什麼交集。
他們是在公司論壇的拼車帖上認識。
兩人住的小區相鄰。
正好跟他住得近。兩人約定她每月出點拼車費跟著周言來上班。
但晚上周言不負責接送,畢竟夜裡大家都會有私生活。
今天恰好周言加班,在附近參加商務酒局的范雅清就詢問了他可不可以搭車回去。
反正就是做個順水人情。
范雅清在人事部門能說上話,平日也相當照顧他。
上次周言在工作上捅婁子,還是范雅清替他說情保住了崗位。
也因為這一點,周言是從內心非常感激。
兩人之間雖然經常搭便車,卻沒有產生過什麼曖昧。
他周言對范雅清有點小心思不假。
職場中如果有個溫柔美麗的知性姐姐對你關懷備至,那無論誰都會對其有些好感吧?
不過想歸想,他可絲毫沒有敢僭越的念頭。
想和付出實際行動,完全是兩回事。
君子論跡不論心。
人想吃飯是因為餓,但因為餓而去搶別人飯碗裡的食物,那就下賤了。
總之,周言還是把她當做一個很好前輩,內心對提攜過自己的范雅清有著尊重。
這一切,都跟周言幾次春夢對象是她並不衝突。
何況,范雅清的老公多金又帥氣,應該犯不著在他身上找刺激。
「老是麻煩小言你,真不好意思呀。」她略微嬌氣地感慨,「我科目二都掛科五次了,根本考不出來呢。」
她努了努嘴,好似有著一絲少女的頑皮。
「雅清姐,這就是順手的事,是我應該做的。」
范雅清臉上泛起燦爛:「這個月轉正的事你別擔心,人事那裡交給我就行了。」
「那就先謝謝雅清姐了,到時候請雅清姐你吃大餐!」
周言一臉驚喜轉過頭來說之時,卻發現范雅清一根吊帶有些滑落,雪白的肌膚露出了大半,他低頭的視線卻也恰好落在范雅清飽滿的胸前,加上周言抬頭的時候又與她對視了一眼,自然是有些窘迫的回過頭去了。
范雅清也有些尷尬。
但女人的優雅卻也令她忽略這個行為。
不會在這方面小題大做。
何況她和周言接觸很久了,很相信他的為人,知道他是無心之過。
可也就在這時候,她不經意之間看了在開車的周言一眼。
隨即,幾乎是看到周言側顏的一瞬間。
她內心立即升騰起一股異樣。
一股難以名狀的強烈熱流,從小腹直衝大腦,連她的意識也頓時變得一片空白!
周言,他這個人,在這個剎那,仿佛對她產生了極其強烈的致命吸引力。
她覺得周言仿佛擁有著尤為詭異的魔力,令她在這一刻徹底淪陷了。
她願意為他奉獻出一切!
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車窗的風吹拂著后座周言隨手丟在那裡的封皮書,書頁連續翻動,正好留在了第七頁,那裡第一個願望是——【我希望來場超色的艷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