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殘羹飼餓,新煞成形
反抗?為死去的兄弟報仇?維護自己「老大」的尊嚴?
別逗了。
那些是熱血漫畫裡主角或者蠢貨反派才會幹的事。
他黃正義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精準評估敵我差距,以及極其絲滑的跪姿。
現在他雖然丟了一條胳膊,但至少罐頭還能吃,沙發還能坐,甚至因為「投誠」得最快、態度最「誠懇」,還成了真正名義上的老大。
比如那個靠背景上位,卡在自己頭頂的徐中尉,就是因為滑跪的太慢,已經死了。
一想到自己先前的可笑的跪姿,黃宗士就忍不住想笑,但笑聲剛出口,又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來。
叉起一塊午餐肉送入口,黃正義裝腔作勢的站起身,來到圍欄邊。
在圍欄底下,是原先的賽場,只不過此時的賽場已經被重新整改了一番。
面積更大,裝著喪屍的貨櫃也被撤掉,只是周圍的鐵絲網被加厚了一層。
場內,十幾個人影或坐或臥,個個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眼神渾濁而警惕。
他們就是前幾天外出搜索隊帶回來的「難民」。
如果在這見鬼的世道里,還能用這個詞的話。
「都給我起來,你們這群廢物。」
「想吃肉嗎?」說著,黃正義便將手中的午餐肉一把倒了下去。
籠子裡死水般的寂靜被瞬間打破。
所有難民幾乎同時盯住了那個靜靜躺在地上的金屬罐。
短暫的死寂後,離得最近的三個男人率先嘶吼著撲了上去。
接著是更多。
「我的!滾開!」
「住口,是我先看到的。」十幾個人頓時滾作一團。
高台上,目睹一切的黃正義頓時大笑起來。
隨後拿起一個擴音喇叭,清了清嗓子,大聲吼道:「你們這群廢物都給我聽好了。」
伴隨黃正義的聲音,下方爭搶的動作頓時為之一滯。
還能動彈的人都抬起頭,看向高台上的黃正義。
見此情形,黃正義很是滿意,轉身又拿起兩罐完整的午餐肉。
「看清楚了!肉!老子這兒有的是!」
接著,黃正義又拿起一把步槍在手中晃了,「槍!老子也多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下面一張張髒污的臉,享受著他們眼中逐漸燃起的、卑微的渴望。
「但是!想吃好的?想摸槍?想不用窩在這籠子裡搶食?那就得聽話。」
黃正義故意拖長了調子,看著下面的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看著場中的難民,黃正義一咧嘴,「所以10分鐘後,還能站著的人就能加入我,吃香喝辣的。」
幾秒鐘室息後,一個臉上帶著新鮮抓痕的男人,眼神陡然變得兇狠。
就他低吼一聲,毫無徵兆地撲向了離他最近的另一個難民。
這一舉動仿佛點燃了火藥桶,求生的本能,對食物的渴望瞬間壓倒了一切。
場內,還站著的十來個難民,頓時紅著眼睛,嘶吼著扭打在一起。
與此同時,堡壘最頂樓,原先商超辦公室的地方已經被此徹底清空,聽著樓下吵鬧的動靜,古道成搖了搖頭。
來到此界三日,他已經知曉自己降臨在何處。
竟然是那高麗電影,《釜山行2:半島》。
然而,知曉「劇情」對古道成而言,不僅毫無驚喜,反而讓他更加興致缺缺,懶得理會。
整部電影講述的無非是倖存者如何逃出生天,如何抵抗喪屍和黃正義所屬的631部隊的對抗。
這些對掙扎於末世的普通人而言是生死大事,但對古道成來說,無異於蟲豸在泥潭裡的打滾。
他所求的是更進一步,祭煉出更為兇悍的法器,是汲取此界磅礴的死氣怨氣以助修行。
若是投入精力去干涉、去拯救或利用那些註定在人性泥沼中打轉的角色,純屬浪費時間。
所以,所謂的劇情便聽之任之吧。
收回心神,古道成目光落在房間中央。
地板上的灰塵和雜物已被清除,露出原本的水泥地面。
並且還用許多暗紅色的液體混合勾勒出一個直徑約莫三丈的複雜圓形法陣。
這個法陣用處不大,叫做聚陰煉煞陣。
在靈氣充裕之地甚至有些雞肋,但在此界,卻是恰到好處。
此法陣不依賴天地靈氣運轉,而是以布陣者自身法力為引,專為吸納周遭游離的陰氣、死氣、怨煞等負面能量,用以輔助煉器或修煉某些特殊神通。
古道成走到法陣邊緣,撩起衣擺,盤膝坐下,正對著陣眼方位,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體內血髓真種微微震動,澎湃的血髓法力,開始沿著特定經脈緩緩推動。
現在古道成打算煉一件法器,煉一件《禾山經》中排名第三的凶戾法器六道黑索。
此物在《禾山經》中記載那是凶名赫赫,煉製之法更是苛刻刁鑽到了極點。
首先需尋一處地脈陰穢交匯、積鬱千萬年的絕地,小心翼翼地採集其中自然孕育的「地底污穢之氣」。
此氣無形無質,灰白如霧,卻惡臭沖天,蘊含天地間最沉澱的陰毒與腐朽。
採集已是大不易,更需以禾山道秘傳心法,輔以上百種輔材反覆熬煉壓縮,千辛萬苦,方能將那龐大污穢之氣凝練至細不可查、無色無嗅之境,最終成就一條宛如蛛絲、近乎透明的「黑線」。
此線一成,便是六道黑索。
一旦祭出纏敵,其中蘊含的萬古陰煞污毒立刻侵骨蝕髓,歹毒無比。
縱是玄門正宗的修士,護體靈光被其一沾,也如雪遇沸湯,瞬間消融,畢生苦修的精純法力被打散衝垮。
就算僥倖不死,也會道基盡毀,需從一介凡人重新來過,端的是一件損人道行、絕人前程的陰毒至寶。
然而,古道成手中並無地脈絕地,但他有這個這個喪屍橫行、文明覆滅、怨氣死氣病氣充斥每一寸空氣的「絕地」。
為此古道成略微改良了一下。
地底千萬年污穢之氣,本質是極致的陰、穢、毒、腐。
而在末世,這四種特質卻以另一種形式存在著。
喪屍徘徊帶來的死氣,無數生靈枉死鬱結的怨氣,文明崩潰殘留的頹敗之氣,混合成籠罩天地的至陰至穢場域。
雖不及地脈沉澱千萬年那般精純凝練,但勝在量多、易取,且源源不絕而且喪屍體內那股暴烈混亂的「病氣」,其腐化血肉、扭曲生機之效,某種程度上,比地底緩慢沉澱的腐朽之氣更具破壞力。
古道成要做的便是以這末世天地為爐,以「聚陰煉煞陣」為灶,以自身法力為火,將瀰漫的陰氣、死氣、怨氣,以及從喪屍身上剝離萃取的「病氣」精華,強行匯聚熔煉。
調息片刻,古道成睜開眼睛,雙手抬起,在胸前迅速結出數個手印。
接著,他並指如劍,隔空對著地面的聚陰煉煞陣一點。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
法陣邊緣那些暗紅色符文逐一亮起,一股無形的吸力以法陣為中心擴散開來。
頓時,房間內的溫度仿佛降低了幾度。
窗外廢墟中瀰漫的那混雜著絕望、痛苦、暴戾的陰死怨氣,如同受到召喚的游魚,開始絲絲縷縷地匯聚而來。
起初只是微風般的流動,但很快,便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淡灰色氣流,從破碎的窗戶、
牆壁的縫隙中鑽入,盤旋著向法陣中心涌去。
隱約似乎能聽到無數細碎、瘋狂的哀嚎,那是無數喪屍乃至死去人類殘留的精神碎片。
法陣中心的光芒越來越盛,匯聚的灰氣也越來越濃,漸漸形成一個直徑約三尺的灰黑色氣旋。
是時候了。
古道成眼神一凝,左手在腰間一抹,五馬浮屠鎖已出現在手中。
此時的五馬浮屠鎖經過這段時間的溫養,雖未臻至巔峰,卻也靈光湛然,鎖鏈上陰馬虛影凝實,嘶鳴間自有一股摧魂裂魄的凶威。
但如今這件法寶卻要被古道成當做薪柴。
此舉並非敗家。
五馬浮屠鎖固然凶戾,但其根基在於獸魂被折磨後所產生的怨念。
陰馬魂體雖經秘法煉製,兇悍異常,然其本質上限受制於獸魂強度,且屬「魂體類」攻伐困敵之寶,偏重於衝擊魂魄、製造混亂。
面對秦屍那等身負龍氣、屍煞凝練如鋼的強橫個體,或是對魂道攻擊有抗性、專修陽剛法門的敵人,其威力便要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克制。
而六道黑索,專破護體靈光、侵蝕道基法力。
最重要的是,與禾山經中其他邪道法器不同。
這五馬浮屠鎖一旦練成,便徹底定型,很難有晉升空間。
熔煉再多稀有材料提升有限,可這六道黑索卻不同。
若是能熔煉大量陰氣、死氣、怨氣、病氣,其威力還會成倍增長。
試問,在這喪屍橫行,文明崩塌的世界,什麼都不多,就是這些陰死怨氣最多。
故而,捨棄五馬浮屠鎖,就如同匠人熔煉舊劍,取其精鐵,重鍛神兵一般。
「去!」
古道成低喝一聲,手腕一抖,將五馬浮屠鎖擲入法陣中央那灰黑色的氣旋之中。
「嘩啦啦————」
鎖鏈一入氣旋,頓時如同掉入了滾油之中!
匯聚而來的海量陰死怨氣,在法陣的轉化下,立馬變成了最熾烈的煞火,開始瘋狂灼燒著鎖鏈和其中的陰馬魂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