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萬煞歸宗，煞涌九竅
就在這樣的循環往復中，時間一晃而過。
距離他必須離開此界，僅剩下最後兩天。
金井山南麓，人工陰脈上空，古道成的身影悄然浮現。
古道成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掌心。
那裡，五陰袋靜靜躺著，原本巴掌大小的袋身，此刻竟隱隱膨脹了一圈，通體漆黑如淵，甚至不時有暗紅色的流光在袋面一閃而逝。
入手的感覺，更是與最初截然不同。
當初五陰袋剛煉成時，輕若鴻毛。
後來連續收割了幾船「血材」，便有了沉墜之感。
如今，這袋子拿在手裡，竟真有了幾分實打實的重量，仿佛裡面裝的不是被煉化的氣血精魄，而是沉重的鉛塊。
古道成用手指掂了掂，神識如絲如縷地探入袋中那數萬立方米的空間。
只見灰暗的空間裡，早已不是最初的空蕩。
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赤紅色氣血精魄，如同粘稠的血漿，緩緩翻湧流動，占據了將近
七成的空間。
絲絲縷縷的生命靈光混雜其中，偶爾碰撞，一股股靈魂悲鳴般的漣漪頓時響起。
「差不多了。」古道成心中估算。
這袋中積蓄的血氣，絕大部分來自倭國那邊源源不斷「自願返鄉」的高麗青壯，當然還有少部分尋求發財的倭國民眾，數量恐怕已逼近八萬之巨。
這還是高麗的難民分散在各地，聚集起來也是需要時間的緣故，不然可以更多。
如此海量的生機氣血，若全部吸納為己用，足以將他的修為硬生生堆到一個恐怖的程度，但也會導致根基虛浮，法力駁雜。
不過，古道成本就不是打算自己用。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下方。
那條蜿蜒千丈的人工陰脈，此刻正靜靜地匍匐在大地上。
從空中俯瞰，就像一條沉眠的黑龍，與周圍灰敗的廢墟形成鮮明對比。
陰脈上空，常年盤旋著灰黑色的霧氣，其中影影綽綽，仿佛有無數不甘的面孔在無聲嘶嚎。
靠近地面處，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霜晶，空氣冰冷刺骨，帶著一股深入骨
髓的陰穢死寂之意。
但陰脈根基是有了，陰煞濃度也勉強夠看，但終究少了天然地脈歷經千萬年沉澱所蘊含的那一絲地靈生機和循環往復的靈性。
簡單說，就是「死」氣太重，「活」氣不足。
而溫養、補足這「活」氣，最好的材料，便是飽含生機的鮮活氣血。
不再遲疑，古道成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體內血髓法力自然流轉，托舉著他的身形，如一片毫無重量的羽毛，飄然飛至人工陰脈正上方，約莫三四十丈的高度。
從這裡看去，整條陰脈的走向更是一目了然。
龍頭處，陰魂幡的幡杆隱約露出地面一截，散發著吸攝萬魂的隱晦波動。
龍尾處，玄陰斬鬼符雖埋於地下，但其斬絕陰煞、純化污穢的凌厲氣息，依舊如同定海神針，穩固著地脈的流轉。
「便是此處了。」
古道成懸停在陰脈「七寸」偏龍頭的位置，右手握住五陰袋的收口，心念催動。
「開。」
袋口那兩根似筋非筋的細索應聲鬆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黑煙翻滾的駭人景象。
袋口張開，對準了下方的陰脈。
下一刻，一股凝練到極致的赤紅色洪流，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的岩漿，自袋口緩緩傾瀉而出。
赤紅洪流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下方陰脈那漆黑的「龍身」之中。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滾油，又像是熾熱的鐵塊插入冰雪。
赤紅洪流沒入的剎那，整條原本沉寂的陰脈，猛地「活」了過來！
「咕嚕嚕————轟隆隆————」
先是低沉如地下暗河涌動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連串悶雷般的轟鳴從地底傳來。
被赤紅洪流「澆灌」的那一段陰脈，表面的漆黑之色劇烈翻騰起來，如同沸騰的墨池。
絲絲縷縷的血色以驚人的速度在地下蔓延，與原本純粹的陰煞真髓瘋狂交織融合。
陰脈上空盤旋的灰黑霧氣驟然加劇攪動，形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
霧氣中那些扭曲的面孔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發出悽厲的哀嚎，隨即被下方陰脈更加強大的吸力所吞噬，成為融合過程的一部分。
肉眼可見的，那一段陰脈的色澤開始發生變化。
不再是純粹的死黑，而是在深邃的黑色基底上，隱隱透出一絲極其暗淡，真實不虛的暗紅色澤，仿佛凝固的血液沉澱其中。
整條陰脈散發出的氣息，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股令人不適的陰穢死寂的意味被沖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的厚重感。
與此同時，陰脈本身所籠罩的場域範圍，似平向外擴張了微不可查的一線。
附近的溫度雖然沒有回升，但那刺骨的陰冷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養之意。
古道成懸浮空中，神識緊緊鎖定著陰脈的每一絲變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富含生機的氣血精魄，正被陰脈貪婪地吸收消化。
不斷中和著陰煞真髓中過於暴戾腐朽的部分，填補著這人工造物的「虛浮」，如同最好的粘合劑，讓這條強行催生出的陰脈，結構變得更加穩固，一步步向著可供修煉《噬脈真解》吞噬的成熟地脈，實實在在地邁進了一大步。
袋中的赤紅洪流持續傾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漸漸變得稀薄，最終徹底斷流。
古道成感應了一下五陰袋內部，那原本充盈小半空間的氣血精魄，此刻已消耗殆盡。
合攏袋口，細索自動收緊。
再次看向下方的人工陰脈。
此刻，整條陰脈似乎都「飽食」了一頓，翻騰漸漸平息，但那種內在的凝實厚重的感覺卻留存了下來。
陰脈上空，霧氣依舊盤旋，但其中那些扭曲面孔的哀嚎聲似乎微弱了一些，反而多了一種被安撫後的詭異平靜。
「效果不錯。」
古道成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能感覺到，經過這一番海量氣血的滋養，這條人工陰脈的「底子」被夯實了許多。
雖然距離完美無缺的天然地脈仍有差距，但其所能提供的陰煞能量品質，已經勉強達到了《噬脈真解》中記載的，可供「吞月境」修士安全吞納的最低標準。
最關鍵的是，時間掐得正好。
滋養需要時間沉澱融合，而距離他離開，還有最後兩天。
這兩天，正好讓這陰脈將吞下的「血食」徹底消化吸收，達到最佳狀態。
掂量了一下手中重新變得輕巧一些的五陰袋，古道成不再停留，身形一轉，便朝著足球場臨時駐地的方向飛去。
該為最後的突破，做準備了。
回到足球場貴賓室，將狀態調整至巔峰後，古道成沒有絲毫猶豫，再度來到了人工陰脈正上方。
此刻，距離離開此界僅剩最後一日。
陰脈經過這兩日的沉澱，氣息愈發沉凝。
那日澆灌下的海量氣血似乎已被徹底消化吸收，整條地脈呈現出一種黑中透暗紅、宛如凝固血玉般的質感。
乍一看，竟真有幾分天然形成、深埋地底千萬年的古老地脈氣象。
「是時候了。」
古道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微微的灼熱。
凌空盤膝坐下，雙手置於膝上，掌心向天。
閉目凝神，神識首先內觀丹田。
丹田之中，血髓真種正緩緩自旋，如同一個微型的血色漩渦，每一次轉動都吞吐著海量精純法力。
而在它旁邊，那枚以《噬脈真解》秘法凝練出的「地脈真種」，似乎感應到了外界同源的氣息，轉動速度悄然加快了一絲。
接著，古道成神識掃過周身。那以莫大毅力開闢出的「九淵虛竅」
分布於雙手勞宮、雙腳湧泉、雙肩、雙膝及丹田核心的九個虛實之間的緩衝空間，正靜靜潛伏，如同九口幽深的古井、。
「《噬脈真解》，吞！」
心中默念法訣，古道成陡然睜開雙眼，眸中幽光暴漲。
就見古道成右手抬起，五指虛張，遙遙對準下方陰脈的「龍頭」位置。
同時，全力催動丹田旁的地脈真種。
「嗡————」
下一秒，他體內的地脈真種劇烈震顫起來，驟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直接與下方
人工陰脈的「場域」產生共鳴。
「轟隆隆————」
仿佛沉睡的巨龍被驚醒，整條人工陰脈猛地一震。
緊接著，一股精純、冰冷、蘊含著濃郁陰煞死寂之意的灰黑色氣流，如同被無形巨手從地脈中硬生生「拔出」，自龍頭處升騰而起，化作一道碗口粗細的煙柱，朝著半空中古道成的右手掌心奔涌而來！
煙柱未至，那股沉滯陰寒的氣息已然撲面，仿佛能將靈魂凍結。
古道成面不改色，右手掌心勞宮穴深處，對應的那個「九淵虛竅」悄然張開，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
「來！」
灰黑色的陰煞氣流瞬間沒入掌心！
「呃！」
縱然早有準備，當第一股地脈之氣真正湧入體內時，古道成依舊悶哼一聲，身體微微晃動。
冷！沉！濁！
最直接的感受就是那氣流仿佛不是能量，而是冰冷粘稠、混雜著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陰毒腐朽意念的鉛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