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王羽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身形不退反進。
右腳向前踏了半步，這半步正好踩在血鴉的左腳外側，卡住了他的膝蓋。
血鴉的攻勢瞬間被這一下破壞了平衡，爪影擦著王羽的耳朵划過。
與此同時，王羽的右掌已經印在了血鴉的胸口。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血鴉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正廳的雕花屏風，滾進了前院。
秦玉林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正要說什麼，王羽已經跟著沖了出去。
前院的青石板地面上，血鴉翻身站起來，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王羽那一掌的力道遠超他的預料，
如果不是他身上穿了特製的護心甲，剛才那一掌就夠他躺下了。
「你的實力……不止武神四段。」
血鴉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王羽沒有回答，負手站在院子中間。
雨後的青石板上泛著冷光，月光從雲層縫隙間灑下來，照在兩人身上。
血鴉不再試探了，也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用全力，絕不可能活著走出秦家大院。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古怪的手印，體內的真氣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運轉。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紅霧氣，那雙本就陰冷的眼睛變得更加幽深。
秦家正廳里的賓客們都涌到了門口，遠遠地看著院子裡的兩人。
秦玉林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本來安排血鴉藏在護衛里，是想在關鍵時刻暗算王羽。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王羽還沒動筷子，就把血鴉揪了出來。
院子裡，血鴉動了。
他的速度比剛才更快，而且攻擊方式變得更加詭異。
他不再正面出手，而是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從四面八方向王羽發起驟雨般的猛攻。
每一次出手的角度都刁鑽無比，全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
更陰險的是，他的指尖不斷有血紅色的霧氣瀰漫，
所過之處青石板上呲呲作響，
石板表面被腐蝕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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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羽站在原地，身形微動，每一次都堪堪避開。
他沒有還手，只是在觀察。
他在等血鴉的膝蓋露出破綻。
賀九說過，血鴉的左腿膝蓋受過重傷，雖已治癒但留了後遺症。
血鴉為了掩蓋這個弱點，會在攻擊節奏中刻意調整腳步，讓右腳的落點比左腳重。
這本身是極細微的差別，不過對王羽來說，這個差別就是突破口。
血鴉連續攻擊了二十三招，節奏忽然一頓。
他的左腿在落地時微微晃了一下，
那是膝蓋承受不住連續變向帶來的負荷，舊傷被觸發了。
王羽等的就是這一瞬！
他的右腳猛然跺地，整個人像一枚炮彈般撞入血鴉懷中。
血鴉的雙手還在蓄力準備下一招，根本來不及收回格擋，就被撞了個滿懷。
咔嚓！
肋骨斷裂聲傳出。
血鴉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不過王羽已經欺近，一腳踩在他左腿膝蓋上。
咔嚓！
又是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血鴉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整條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抬頭死死盯著王羽，眼神里終於出現了恐懼。
他這次來京城，準備了三套刺殺方案，考慮了十幾種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王羽連給他說第二句話的時間都不給，
直接動手，直接下死手。
王羽蹲下身，從懷裡取出七根銀針。
血鴉的瞳孔再次收縮：「你……你要幹什麼？」
王羽沒有回答，將第一根銀針刺入血鴉後頸的風府穴。
血鴉全身猛地一僵，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能感覺到一股寒流從後頸湧入，沿著脊椎一路往下，
所過之處每一個痛覺神經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那種痛不是皮肉之痛，而像是骨頭裡被灌進了熔岩，內臟被無形的鐵鉗反覆擰絞。
「我問你問題，你回答。」王羽的聲音很平靜。
血鴉咬著牙，不開口。
第二根銀針，刺入頭頂百會穴。
血鴉的慘嚎聲瞬間拔高，嗓子在幾息之內就喊啞了，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指甲摳進青石板的縫隙里，生生摳斷了好幾根。
「梟龍在哪？」
「在……西境……」
血鴉在極致的痛苦之下，含糊地回應，「他在找……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崑崙……崑崙墟里的……上古遺蹟……你爺爺當年去過的……」
「秦家和夜梟是什麼關係？」
「秦家……秦家是夜梟的贊助者之一……秦玉堂和梟龍……是結拜兄弟……」
聽言，王羽眼中寒芒爆閃。
正廳門口，所有賓客都聽到了這句話。
而秦玉林的臉色也是瞬間慘白。
「還有誰是夜梟在京城的內應？」
「沒有了……至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秦家……」
「周繼昌還活著嗎？」
血鴉的眼睛猛地睜大：「你……你怎麼知道周繼昌……」
銀針又被輕輕捻動了半寸。
血鴉的慘嚎聲已經沙啞到聽不出人聲了，
他拼命地扭動身體，想要掙脫，但王羽踩著他膝蓋的腳紋絲不動。
「我說……周繼昌沒有死……他是周家藏在暗處的底牌……
三十年前他被秘密送去西境……改名換姓活到現在……
梟龍這次去西境找的就是他……」
「周家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周明遠知道……周家現在只有他知道周繼昌還活著……
其他人……其他人都以為周繼昌死了……」
王羽直起身，轉過頭，看向正廳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明遠身上。
周明遠的臉色已經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猛地站起身，轉身要跑。
鄭清抬手示意，鄭家幾個供奉從暗處現身，擋住了周明遠的去路。
「周先生。」
鄭清的聲音平淡，「先把話說清楚再走。」
周明遠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
王羽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血鴉。
此刻的血鴉已經痛得渾身虛脫，眼神渙散，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
他看著王羽，嘴唇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音。
「殺了我。」
王羽沒有猶豫，一掌拍下。
血鴉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徹底軟了下去。
武神境三段的頂級殺手，夜梟地字級第九位，就此斃命。
王羽站起身，將銀針收好，然後轉過身，看向正廳門口的秦玉林。
秦玉林站在門檻後面，臉色鐵青，手指在發抖。
他想說話，想說血鴉剛才的供詞是屈打成招，
只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剛才，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秦家和夜梟勾結的罪名，已經徹底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