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昌顫巍巍地從藤椅上站起來，從書架最下層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雙手遞給王羽。
「這裡面有三樣東西，第一樣是梟龍在西境的詳細部署，
包括他在崑崙山深處的據點位置和留守人員名單。
第二樣是崑崙墟的路線圖，
是我花了二十年時間從各種古籍殘卷里整理出來的。
第三樣……」
周繼昌頓了頓，打開鐵盒，從最底層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通體漆黑，質地溫潤，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圖騰。
一條生著兩個腦袋的惡龍。
背面是一串密文，王羽不認識這種文字。
「這是雙頭龍組織的三等令牌。
持這塊令牌的人，能調動雙頭龍的所有外圍三線力量。」
王羽接過鐵盒，將三樣東西一一檢視。
部署圖和路線圖都是手繪的，紙張已經發黃變脆。
令牌沉甸甸，在掌心散發出一種說不清的冰冷。
「還有一件事。」
周繼昌重新坐回藤椅，聲音變得越來越微弱，
「梟龍這次進山，帶走了基地里大半精銳。
不過他師父坐鎮基地，也就是當年伏擊你爺爺的最後一個武神境巔峰。
此人叫血手天尊，今年一百零二歲，功參造化。
你如果想進崑崙墟追梟龍，就必須先過他這一關。」
王羽將鐵盒收好，站起身。
周繼昌緩緩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解脫般的笑意，「告訴王森，欠他的命我還了。」
王羽站在石室中間，低頭看著藤椅上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三十年前，就是他的一念之差，
讓王森和李道玄落入陷阱，
一個英雄折戟，一個家族破碎。
三十年後，他用一張地圖、一份部署、一塊令牌來償還。
「我爺爺的墳在雲城西南的青山上，面朝西北。」
王羽的聲音很平靜，「你要還命，就去那裡跪著還！」
說完他轉身走出石室。
身後，周繼昌睜開眼睛，渾濁的老眼裡滾下兩行淚。
他沒有說話，只是心中下定了某種決心，
去王森的墳前，
懺悔！
償命！
王羽走出礦業基地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礦洞口，雷霸海扛著刀來回踱步，
看到王羽的身影從礦洞裡走出來，長舒一口氣：「盟主！你再不出來我就要衝進去了！」
王羽看了他一眼：「秦玉堂就在礦業基地的地下二層，剛才我們突擊清理外圍的時候，他帶人縮進去了。
現在基地外圍的夜梟成員已經被清空，留在這裡的是血手天尊和十幾個核心死士。
秦玉堂賭我們不敢強攻，那我們就不用強攻！」
說到這，王羽轉過身，看向礦洞深處，「先斷補給，再封出口，等他們自己出來。」
馮清清點頭，轉身去調配人手。
王羽沒有離開礦洞口。
他站在山腰的平台上，看著崑崙山深處的方向。。
林乃香從車裡取了一件厚外套，走到王羽身邊，披在他肩上。
「問了？」
「問了。」
「你父母他們……」
林乃香沒有說話，只是挽住他的手臂，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良久，王羽開口了：「明天一早清清去炸補給倉庫，雷霸海守外圍，我進礦業基地地下二層。
秦玉堂縮在裡面，他要麼出來拼命，要麼死在裡面。」
翌日清晨，馮清清帶人去野牛溝炸倉庫，
何冠和黎勇留在赤金堡守住補給線。
雷霸海帶著二十個王盟精銳守在礦洞口，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礦業基地圍得鐵桶一般。
王羽沒有等馮清清回來，帶著林翩翩、賀九和另外六個王盟精銳，直接進入了礦業基地的地下二層。
地下二層和上面截然不同。
上面是礦區改建的生活區域，地下二層則是一座天然的溶洞體系，鐘乳石林立，暗河流淌。
夜梟用了幾十年時間將溶洞改造成了一座迷宮般的堡壘，
通道四通八達，有些狹窄得只容一人側身而過，有些寬敞得能並排走三輛卡車。
六人貼著岩壁快速推進，遇到岔道就由賀九根據經驗判斷方向。
賀九在夜梟待了十五年，雖然沒進過西境中樞，
不過夜梟的防禦布局有固定的套路，
岔道口的標記，岩壁上的刻痕，每一樣都是線索。
深入約五百米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溶洞大廳出現在眼前，
中央擺著一把粗獷的石椅，椅子上坐著一個白髮老人在閉目養神。
說是老人，其實看不出多大年紀。
頭髮雪白，面容卻看不出多少老態，皮膚光滑得不像百歲之人。
他身後站著十二個黑衣人，每個人的胸口都別著夜梟組織地字級令牌。
秦玉堂站在血手天尊身側，看到王羽帶人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羽，你還真敢下來。」
王羽沒看他，目光落在血手天尊身上。
血手天尊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王羽臉上，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張臉，跟你爺爺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三十年前你爺爺中了蠱毒還能殺出重圍，三十年後他孫子又來了，你們王家的人，真是殺不盡啊。」
王羽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往前走。
秦玉堂退到血手天尊身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仿佛看到了王羽悲慘的下場，被砍成肉泥！
見到王羽走近，十二個地字級殺手同時出手，結成圍攻陣型，朝王羽包圍而來。
王羽沒有出劍，也沒有出掌。
只是他的身形猛然一晃，直接從原地消失！
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出現在最左側那個殺手的身側，膝蓋猛然頂上那人的腰眼。
骨裂聲炸開的同時，王羽的手掌已經切在第二個殺手的咽喉。
電光火石間，兩人幾乎同時倒地。
剩餘十人的陣型被打了一個缺口，還沒來得及補位，王羽已經沖入缺口之中。
每一次出手都帶走一條命！
不到十息，十二個地字級殺手全部倒地。
血手天尊終於從石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只是他身上那股氣息，卻在站直的那一刻轟然爆發。
整座溶洞都在顫抖，鐘乳石簌簌落下，暗河的水面炸開一圈圈漣漪！
武神境巔峰大圓滿，只差一線就能踏入更高境界的恐怖存在。
「三十年了，沒人能讓老夫離開這把椅子。」
血手天尊神色依舊淡漠，「你是第一個。」
王羽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同時出手！
血手天尊的手掌化作一片血色殘影，直取王羽的胸口。
這一掌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卻蘊含著百年修為凝練出的恐怖破壞力！
王羽沒有硬接，身形微側，以毫釐之差避開掌力正面，同時右手成指劍點向血手天尊的手腕脈門。
血手天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手腕一翻，避開指劍的同時變掌為爪，反扣王羽的手腕。
兩人在瞬息之間連換數招，每一招都快到讓在場其他人根本看不清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