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冠的動作比楚懷遠預想的更快。
聯盟成立後不到一周,王盟旗下的「金標藥材產業聯盟」就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註冊。
沒有成立儀式,沒有新聞發布會,沒有宴請四方。
只是在工商部門的網站上多了一條登記信息,
在天城、北地和京城三個區域各設了一個辦事處。
不過,真正讓楚懷遠感到不安的,是何冠收購的那幾家加工廠。
名單上一共五家廠子,三家在京城周邊,兩家在北地。
其中三家原本是聯盟意向成員的主力供應商。
藥材從地里收上來,必須送到加工廠清洗、切片、烘乾、打包,經歷一系列流程,才能進入流通渠道。
現在加工廠被王盟收了,這些藥商的貨往哪送?
楚懷遠的反應不慢。
他立馬召集聯盟的核心成員開會,提出了應對方案。
繞開王盟的加工體系,走南方幾家老廠的渠道。
運輸成本雖然高一些,但至少不會被王盟卡脖子。
同時,他讓人聯繫了蝰蛇,要求借用對方的跨境物流網絡。
只是,王羽的動作遠不止收購加工廠。
將一份整理好的調查材料匿名遞進了京城商罪調查科。
材料里沒有涉及聯盟的整體架構,只精準鎖定了聯盟成員中劣跡最嚴重的五家藥商!
硫磺熏蒸黨參、工業染料染色枸杞、用陳年舊貨冒充新貨……
每一家的證據都翔實到了具體的交易記錄和現場照片。
材料遞上去的第三天,
商罪調查科和藥材總會稽查處的聯合執法組就出動了。
帶隊的還是上次辦孫伯謀案的那個中年男人。
他的執法風格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
直接封存倉庫、帶走負責人、凍結帳戶。
五家藥商的店鋪被同時查封,貨架上那些劣質藥材被一件件搬上執法車。
消息傳到聯盟總部,楚懷遠正在跟幾個核心成員商討加工廠的事。
管家推門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楚懷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兩家在天城,三家在京城,同時被查的。」
會議室里的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
周明禮放下手裡的文件,小心翼翼地問道:「楚爺,什麼事?」
楚懷遠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
執法人員在封存倉庫,
圍觀人群的議論聲清晰可聞。
「這五家,全是聯盟的成員。」
楚懷遠的聲音里壓著怒火,「同一天,同一時間,商罪調查科和藥材總會一起動的手。
沒有提前通知總會,沒有走內部自查流程,直接上執法隊。
這背後要是沒有人搞鬼,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周明禮的臉色也變了。
「那咱們的加工廠渠道……」
「加工廠的事先放一放。」
楚懷遠打斷他,掃了一眼在座的幾個人,「現在要解決的是人心。
五家被查的消息捂不住,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
如果讓其他成員覺得聯盟連自己人都保不住,用不了三天,就有人要退會。」
說話間,他看向周明禮:「你去辦一件事,放出風聲,
就說這次聯合執法是王羽在背後推動的,
目的是打壓聯盟的生存空間。
不管有沒有證據,先把輿論穩住。
另外,告訴所有成員,聯盟正在組織法律團隊為被查的五家提供法律援助,費用聯盟出。」
周明禮點頭應下,匆匆出了會議室。
楚懷遠重新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蝰蛇,我需要加急運一批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什麼貨?」
「藥材,從南方走內河到京城,不走公路。」
「數量?」
「第一批,十五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內河運輸風險大,要加錢。」
「多少?」
「正常價翻三倍。」
楚懷遠沒有絲毫猶豫:「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貨必須在二十天內到京城,
超一天,後面的單子就沒你什麼事了。」
蝰蛇笑了,笑聲充滿狡詐:「楚會長放心,我這條路,龍國海關十年都沒摸清楚過。
二十天,足夠了。」
掛斷電話,楚懷遠靠在椅背上,眉頭緊皺。
五家被查的事讓他損失了一部分渠道,
只要蝰蛇這條線不斷,聯盟的核心運轉就不會停。
等這十五噸藥材到了京城,他就可以用這批貨做樣品,證明聯盟標準的可行性。
到時候,那些還在觀望的藥商自然會做出選擇。
他唯一沒想到的是,蝰蛇這條路,也被王羽盯上了!
接卸下來,楚懷遠作出了反擊,而且反擊非常兇猛!
三組律師同時進駐五家被查藥商的所在地,
一邊向執法部門提交取保候審申請,一邊對查封程序提出質疑。
到了第四天,五家藥商的負責人全部取保候審,
倉庫的查封也被暫時解除,轉為「限制經營」。
說白點就是貨不能賣,廠子不用關。
這個結果對聯盟來說已經是巨大的勝利。
楚懷遠讓人把這個消息放大宣傳!
聯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成員,哪怕面對再大的壓力,也會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與此同時,周明禮放出的輿論也開始發酵。
「聯合執法是王羽惡意舉報」的說法在藥材圈裡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沒有任何實據,但傳得多了就有人信。
尤其是一些曾被王盟壓過風頭的中小藥商,對這套說辭格外受用。
更讓王盟被動的是批文被卡的事。
三批發往南方的藥材在運輸途中被攔了下來,理由是「產品標準備案信息不全」。
何冠按照王羽指示拿著批文複印件去交涉,
而對方只回了一句,
「新標準的藥材,需要補充檢測報告」。
什麼時候能補完?
不知道。
誰來檢測?
還沒定。
何冠把消息帶回鄭家的時候,馮清清和林翩翩正在情報室里整理當天的情報。
「三批貨全被扣在路上了。」
何冠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臉色不太好看,
「不僅是去南方的,北地那邊也出了狀況。
楚懷遠在藥材總會的幾個老部下聯名提了一個動議,要求暫停審批所有新標準的藥材批文,
理由是『需要評估新標準對市場的影響評估』。
楚懷遠批了。」
「他還有這個權限?」馮清清不禁黛眉微皺。
何冠很是氣憤:「他是會長,副會長空缺期間有權簽署臨時行政令。
這個動議雖然不能長期生效,拖我們兩三個月綽綽有餘。
正好拖到評審會之後。」
馮清清放下手裡的情報,沉默了片刻。
批文被卡的連鎖反應已經出現了。
幾家和王盟簽了長約的藥商開始猶豫要不要繼續進貨。
萬一批文一直下不來,貨砸在手裡就麻煩了。
有兩家膽子小的直接毀約,寧可賠違約金也不敢再跟王盟綁在一起。
王羽走進情報室的時候,馮清清正把毀約名單釘在情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