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刀芒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王羽劈來。
王羽沒有躲。
只見他抬起右手,銀針在指尖一轉,迎向那道刀芒。
針尖與刀鋒相撞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交擊處炸開。
走廊兩側的燭火同時熄滅,牆壁上的石頭碎屑簌簌落下。
龍牙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
而王羽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只有左手中指的戒指閃爍了一下,像是在承受剛才那道碰撞的餘波。
「你的主場?」
王羽彈了彈銀針上的灰塵,「我爺爺說,至寶的力量不在於破壞,而在於守護。
你們用礦石建的能量陣確實能削弱破壞性的力量,對守護性的力量,無效。」
龍牙的臉色終於變了。
與此同時,雷霸海帶著馮清清、林翩翩、藥無疾和沈秋水從正門沖入修道院。
走廊里剩餘的暗影分身在王羽和龍牙交手的餘波中已經散去了大半,
剩下幾個被雷霸海的大刀像砍瓜切菜一樣劈碎。
「盟主!」
雷霸海大喊。
「你們先走!往下走!」
王羽頭也不回,「我去追龍牙,你們找地宮的入口,賀九和李叔已經進去了!」
馮清清打開隨身攜帶的頻譜追蹤器,屏幕上賀九的位置信號正在緩慢地向地下移動。
她從牆上取下修道院的結構圖副本,快速對比了三組探測數據,指向走廊盡頭的左側岔路。
「從這邊走!地下車庫入口在左側,賀九他們是從北面繞進去的,我們在第二層會合!」
四個人轉身沖入左側岔路。
只是,沈秋水站在原地沒動。
「沈叔!」
林翩翩回頭喊了一聲。
沈秋水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隔著衝鋒衣的袖子,血紋的光芒已經透出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最後,他抬起頭來,看著王羽的背影。
「我留下來。」
「沈先生……」
「我說過,我來堵住這條退路。」
沈秋水的聲音很是堅決,「現在就是堵住它的時候。」
王羽側頭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別死了。」
「儘量。」
沈秋水苦笑了一下,轉身面向走廊深處。
他的右手緩緩握住了道玄劍的劍柄。
師父說這把劍從鑄成那天起,就只認一個主人,所以就算沈秋水用了幾十年,劍意依然沒有真正接納他。
不過在這一刻,劍身上的紋路正在發出和血紋一樣的暗紅色光芒。
走廊深處的黑暗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至少有二十個暗影使徒從地下湧上來,每個人的胸口都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沈秋水拔出劍,劍尖點在地上,在身前劃了一道弧線。
「師父。」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您說得對,劍意不是修出來的,是用命換的。」
另一邊。
王羽追上龍牙的時候,是在通往地宮的螺旋石梯上。
石梯兩側的岩壁上嵌著暗金色的礦石,
在絕對黑暗的地下,可見那些礦石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龍牙站在石梯的拐角處,身上的黑袍已經被王羽的銀針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布滿血紋的皮膚。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亂,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
不過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堅定。
王羽在十步外停下,目光冷漠地盯著他:「怎麼不怕了?」
龍牙咧開嘴,血從嘴角流下來,「從當上暗影使徒的那天起,我就沒想過要跑。
九幽大人賜予我們力量,不是為了讓我們逃跑的。」
「他賜予你們的力量,是拿你們的命換的。」
王羽看著他胸口微微隆起的位置,滿臉鄙夷,「每用一次自己的力量,你們的生命就會縮短一截。
等他不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就會變成一具空殼。」
「那又如何?」
龍牙笑得更大聲了,「我們能活到現在,本來就是九幽大人恩賜的時間。
你以為我們這些使徒是怎麼選出來的?
絕症患者、死刑犯、戰場上撿回來的死人!
如果沒有九幽大人,我們早就爛在土裡了。」
王羽眼神冰冷:「所以他給了你們一條命,你們就用這條命替他殺人?」
「不是替他殺人,是替他擋住所有阻礙他永生的人。」
龍牙舉起手中的長刀,刀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忽然暴漲,「比如你。」
說完,他的身形在石梯上暴射而出,長刀帶著決絕的氣勢朝王羽當頭劈下。
這一刀沒有任何保留。
龍牙知道他不可能是王羽的對手,所以他把所有的力量都賭在了這一刀上。
不是為了擊敗王羽,而是為了在王羽的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哪怕只有一道,哪怕只流一滴血,九幽的力量就能通過這道傷口侵蝕王羽的血脈。
刀鋒落下的瞬間,龍牙胸口的晶體碎片開始劇烈閃爍,所有的能量都匯入這一刀之中。
然而,王羽絲毫不禁,只是緩慢地抬起右手,銀針閃爍。
砰!
針尖與刀鋒相抵。
一道刺目的白光從交擊處炸開來。
然後,龍牙的長刀碎了。
不是被銀針刺穿,而是從刀刃到刀柄,整把刀一寸一寸地碎裂,
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爆了一樣。
龍牙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眼中閃過最後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
「他給了你一條命,你替他擋了我三針,夠了。」
說完,王羽收起銀針,從龍牙身邊走過。
龍牙的身體僵在原地,胸口的晶體碎片發出最後一聲哀鳴般的嗡響,然後猛然炸開。
眼中的暗金色光芒漸漸熄滅。
很快,石梯恢復了寂靜。
地宮的石門是一整塊暗金色的礦石。
王羽站在門前,能感受到體內至寶的能量與石門產生了強烈的共振。
那種感覺就像告訴他,門後面有什麼東西在等他。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和崑崙墟的至寶石室一模一樣。
空間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懸浮著一團暗金色的能量體。
能量體緩緩脈動著,每一次脈動都會釋放出一道無形的能量波。
石台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
只見他穿著一件灰布衣裳,身形佝僂,雙眼緊閉,眼窩深深凹陷。
此人,正是陸沉舟!
「你果真追來了。」
「陸沉舟。」
王羽邁步走進圓形空間,「我或者叫你墨龍更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