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必須冷靜!
秦風強迫自己深呼吸。
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的。
想要解決問題必須找到根本原因。
他大腦開始快速運轉。
..
爺爺開始答應,這意味著在當時看來,時間尚有轉圜餘地。
現在又急著要走。
一定是軍中出了亂子。
而軍中能影響到爺爺的亂子,一定是乾胤天出手了....
秦風很快想到了原因。
..
但新的問題又出現。
乾胤天此時出手不符合邏輯,他應該一擊斃命才是。
現在出手不痛不癢的,頂多是給個信號,或者通知。
「難道是在逼爺爺走?」秦風眉頭皺起。
他一直以為爺爺想走是自願的。
逼爺爺走....這麼做貌似也合理,減少損失。
但...也不對。
爺爺是誰,大乾軍神。
對大乾邊境線如何布置,軍隊戰力如何,將領習性如何,乃至山川地勢、要塞弱點……他了如指掌!
這樣一個人,若安然投向他國,對大乾將是何等可怕的威脅?
何況現在六國攻打大乾,六國要是聰明就讓爺爺掛六國帥印滅大乾更是輕而易舉。
他都知道這種人要麼留自己所用,要麼殺了。
乾胤天能不知道?
秦風很篤定,乾胤天是不可能讓爺爺活著離開大乾的。
這是上一世五千年歷史總結出來的經驗。
..
那麼就還有一種可能.....
逼爺爺走是個陷阱。
乾胤天會趁爺爺脫離軍隊後再下手。
但...還有個漏洞。
楚江月之前說過,爺爺的實力是可以滅掉大乾。
準確來說是能跟大乾皇室同歸於盡的。
光靠一個大乾是不夠的....
..
突然。
秦風想到了什麼。
一個大乾不夠,那麼加上六國呢?
可無利不起早,為什麼六國要對爺爺下手?
秦風猛然看向影子,語氣急促地道:
「影子叔,六國為何要退兵知道麼?」
「因為大昭國內亂。」影子淡淡道。
「那爺爺走能帶多少人?都什麼實力?」秦風追問。
「108人、36個八品、72個七品。」影子報出一串數字。
..
「嘶——!」
楚江月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秦風對武道品級還不夠了解,轉頭看楚江月:
「能描述一下這配置的戰力嗎?」
「這配置...可以滅一國!」楚江月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嘆。
「當然,我是說化整為零,屠滅皇室,不能與軍隊硬碰硬,但跑誰也攔不住。」
「被這群人盯上,這輩子都別想睡覺了。」
秦風面無表情,繼續問道:
「如果想要全殲這樣一支力量,至少要什麼配置?」
楚江月悄眉豎起,仔細盤算後道:
「想要全殲,至少要有兩倍同等級的高手牽制,還要有幾支至少五品以上組成的成建制軍隊圍剿。」
「70多個八品,整個武林都沒這麼多。」
「至於高品級成建制的軍隊,七國都有,但一個國家只有一支...」
她說著,忽然自己停住了,美眸驀然睜大,難以置信地看向秦風:
「你……你想說的是……」
秦風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字一句地道:
「我懷疑,大昭內亂,六國退兵是假!埋伏爺爺才是真。」
雖然猜到了,但聽到這句話楚江月還是神色大變。
連角落的影子都下意識地放下了環抱在胸的手臂。
「這……這怎麼可能?」楚江月失聲道。
七國之間積怨已深,互相猜忌。
六國聯軍更是各懷鬼胎,否則大乾也不可能支撐至今。
讓他們放下仇怨,精誠合作來設這樣一個局?
簡直天方夜譚!
「怎麼不可能?」秦風的聲音卻異常冷靜,開始分析:
「從動機上看。」
「對乾胤天而言:爺爺必須死,但自己動手代價太高,名聲太臭。」
「那麼借刀殺人——利用六國之手除掉爺爺,是最好的選擇。」
「對六國而言:沒有一國君主願意爺爺去他們那裡。」
「又更怕爺爺依附他國,增強別國實力。」
「所以聯合圍殺,消除這個不可控的變量,是他們唯一且穩固的共識。」
秦風頓了頓再次說道:
「他們有動手的動機,在看爺爺非要離開大乾這個結果。」
「你們還覺得不可能麼?」
楚江月怔怔地聽著,這麼一聽…確是如此。
影子也是暗自點頭。
還沒等兩人緩過神來,秦風又再次開口道:
「但...爺爺不得不走。」
「如果爺爺不走,六國就會齊心舉兵攻打大乾。」
「乾胤天也會暗中散布停發軍餉或者影響軍心的事。」
「反正結果就是爺爺和他的親信必死,大乾必敗。」
「乾胤天瘋了?那樣大乾不就完了?」楚江月脫口而出。
然而秦風則搖搖頭:「完不了。」
「對大多數大乾邊軍將士而言,那是保家衛國的生死之戰,退一步便是家國淪喪。」
「爺爺他們也必定會身先士卒。」
「等到爺爺身死,大乾皇帝在帶著軍餉前來收攏大軍。」
「六國屆時也是疲軍之師,就算攻下大乾也沒能力守,也會退去。」
「乾胤天算準了爺爺輸不起,大乾邊軍輸不起。」
楚江月愕然,隨即一股無可抑制的憤怒衝上心頭。
乾胤天端坐龍椅,享用著將士以血肉築起的太平。
卻將他們最赤誠的家國之愛、最無畏的赴死決心,當做私利的籌碼。
他簡直就不配為帝王,甚至都不配為人。
一旁的影子也是雙拳緊握,殺意如刀,直指皇城。
而秦風,在最初的冰冷分析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他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淡淡的、近乎自嘲的苦笑。
他本以為,自己憑著超越時代的見識。
看透了權力場中永恆的「利益」二字,便能輕易拆解這些古人的布局。
他算計銀錢,算計人心,算計每一步的得失反應,自覺已深諳遊戲規則。
可直到此刻,他才悚然驚覺,自己或許還是小瞧了這群站在權力頂峰的人。
真正的高手,玩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得失棋」。
他們編織的,是進退兩難的「無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