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三皇子乾景睿在天上人間酒樓被殺的消息,在茶館酒肆的角落、行人交錯的低語中悄然流傳。
「聽說了嗎?出大事了....」
「天上人間....對,就是那家新酒樓....」
「三皇子....在那裡被人殺了!」
「怎麼可能,誰敢在京都殺皇子。」
消息模糊,卻帶著皇室、死亡、以及那座聲名鵲起的酒樓這幾個足以引爆所有好奇心的元素。
這個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迅速蔓延至整個京都。
京都的權貴們自然也知道了此事。
但不同於百姓的好奇,他們則是陷入了深深的恐懼。
因為他們知道天上人間酒樓被封。
他們知道秦風被抓。
他們知道皇子被殺的消息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所以這件事肯定是真的。
更因為他們花銀子買了秦風的『配方』。
在這個敏感時刻,給秦風提供如此巨額的銀兩。
無異於資敵....是公然與皇室作對!
如果這件事暴漏,
將面臨的是家破人亡...甚至是九族盡滅。
他們後悔。
他們以為秦風走了,就不會有人揭穿這件事。
但現在秦風沒走,還被抓了。
那麼他們就危險了。
不過此時後悔也沒用,他們必須做些什麼讓這個秘密永遠深埋。
而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秦風變成罪人,變成死人!
只有罪人說的話才不可信,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
不久後,關於秦風與廖雨柔、鎏金閣與天上人間背後的糾葛悄然傳出。
廖雨柔與三皇子,以及三皇子是鎏金閣背後東家的事一點點被扒出。
三皇子的死漸漸成為事實,而兇手也昭然若揭。
緊接著,秦風前些日抬高糧價,活活打死了十多個去討公道苦主的事也再次被掀出。
終於,所有流傳的版本都匯聚成一個清晰的真相:
是秦風,囂張跋扈,悍然殺死了三皇子乾景睿!
一夜過去。
......
次日,天蒙蒙亮。
張李氏從並不安穩的睡夢中驚醒。
她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摸向被子裡的包裹。
他是秦家採購部的一名小隊長,還是世子親自選中的。
這個包裹是世子給她的,並囑咐一定要在今天打開。
昨天街頭巷尾的傳言她也聽到了,她自然是不信的,也想反駁。
但世子之前交代不允許他們參與秦家的任何討論。
她很不甘,想起了世子交給她的包裹,想著裡面一定是能幫助他的東西。
所以晚上睡覺就抱在懷裡。
此刻,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解開包裹。
裡面是二封信。
最上面的信封上,寫著:「先打開第一封」。
她忙拿起信封打開,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務必將秦風前幾日以私人名義,向邊軍發放六百萬兩餉銀之事,悄然散播。」
「待此事傳開,再啟第二封。」
「閱後即焚。」
張李氏詫異,作為經常遊走市井的她自然知道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事會引起什麼反應。
不過,世子怎麼會錯呢。
相信世子的沒錯。
張李氏想著,將信扔進了即將熄滅的火爐中。
然後穿上衣服,稍微收拾後,挑起菜籃子朝著東市走去。
剛來到東市就聽見旁邊幾個婦人正說得興起:
"聽說了嗎?天上人間出大事了!三皇子死在裡頭了!"
「當然聽說了,據說是因為爭風吃醋。」
"爭風吃醋就敢殺皇子?這個秦風也挺厲害啊。"
「厲害什麼,要我說啊,這些權貴子弟沒一個好東西,據說前段時間糧食飛漲就是秦風整的,還打死好幾十個人呢?」
「真的假的?」幾個婦人聞言一陣咂舌。
說話的婦人頓時感覺顏面有光,剛想繼續吹噓,就見張李氏湊過來道:
「這消息早過時了。」
「我剛從西市過來,據說秦風前幾日以自己的名義給邊軍發了600多萬兩銀子。」
"六百多萬兩?"婦人驚得菜籃子都歪了。
"他發這麼多銀子做什麼?"
「還私自發的。」
「莫不是想造反?」
「有可能,不然怎麼敢殺皇子...」
幾個婦人頓時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地腦補起來。
得到結論後紛紛四散,各自朝著不同方向小跑著離去,邊跑還邊拉著熟人竊竊私語。
因為這個話題自帶熱度,也因為造反明顯比爭風吃醋更可信。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秦風私發軍餉意圖造反」的消息,就在東市蔓延開來。
很快蔓延到京都各個角落。
........
另一邊,正在皇宮門外馬車等候上朝的武威侯府,正聽著管家匯報市井間最新的風向。
「侯爺,目前全城都在傳秦風是兇手。」
「另外今早又多了一條消息,說那秦風前幾日私自給邊軍發了六百萬兩餉銀,意圖不軌!」
「六百萬?」武威侯聽到這個數字心裡咯噔一下。
他現在做夢都是秦風告發他給了50萬的事,所以一聽秦風有銀子就害怕。
但隨即他又緩過神來,時間是前幾日對不上,而且600萬呢,自己才給了50萬。
不過,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殺皇子的事還要講究個證據,但私自犒賞大軍、收買軍心這事不需要啊。
只要引起皇帝猜忌就完全可以卸掉鎮國公的軍權,沒有軍權秦風死定了。
「快!」他立刻對管家道。
「立刻去通知我們的人,尤其是御史台那幾個,今日早朝,就給本侯狠狠的參!」
「參秦風收買軍心,圖謀不軌!參秦岳教孫無方,縱容子孫勾結邊軍!」
管家領命趕緊下了馬車,與此同時安遠伯、昌寧伯等馬車裡陸續也下來了人。
不多時,京都上空莫名多了許多飛鳥。
.......
朝房。
柳文淵一臉疲憊地聽著管家的稟報。
他想了一夜也沒想明白什麼...秦岳到底是何打算。
正頭疼之時突然聽到「私發六百萬兩軍餉」的話眉頭一皺。
他知道秦岳之前私自掏了300萬充發軍餉,但當時告知全軍是朝廷發的,現在想翻供不可能。
現在是私發,還是600萬。
他從不相信空穴來風,任何事情都要有由頭。
弒殺皇子、爭風吃醋、哄抬糧價這些都是有根據的謠傳。
而這600萬兩從何而來?
忽然他想起了秦風在鎏金閣賭贏了600萬。
當時現場很多人看到,其中不少勛貴在現場。
對於勛貴下場的事情他以為是乾胤天示意便沒有多想,只是覺得今天的朝會也許不會太平常。
他略一思忖,便吩咐道:「傳話下去,讓我們的人靜觀其變。」
「若有人彈劾,便跟著附議。」
.....
御書房。
乾胤天也收到了消息。
也想到了是鎏金閣的賭資。
讓他略感意外的是,以往只會隔岸觀火的勛貴集團,此次竟表現得如此「積極」。
但這是難得的機會。
北境大捷的軍報,他壓不了多久。
「機不可失....」乾胤天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然後沉聲道:「上朝!」
「把秦風也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