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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投名狀!

2025-12-02 01:02:11 作者: 明天61

  湖廣被分為湖北、湖南兩省,祖大壽的處境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他原本以「湖廣提督」之名掌一省軍政,可如今湖廣分治,這一職位已名存實亡。

  朝廷隨之下令重整軍權。

  祖大壽任湖北總兵,黃得功為其副總兵。

  左良玉任湖南總兵。

  蕭雲舉調往福建出任總兵。

  原福建總兵俞咨皋入京,改任兵部文職。

  俞咨皋身為俞大猷之子,本是福建名將,卻在與荷蘭紅毛夷的海戰中屢敗。

  又被鄭芝龍玩弄得團團轉,不僅台灣失守,福建水師更是連出海作戰的能力都丟了。

  正因此,崇禎元年正月十六日,工科給事中顏繼祖彈劾。

  崇禎震怒,一道聖旨差點把俞咨皋罵死。

  所有人都以為此人性命不保。

  卻沒想到皇帝只是把他調進兵部,這一點極不符合崇禎登基後的風格。

  無能者已被其殺得不計其數。

  也就在湖廣分治旨意下達的當日,祖大壽府上來了個不速之客。

  來者自稱南直隸周希聖門客,言辭間滿是恭維。

  「我家大人極敬佩提督大人鎮守遼東之功績。

  大人此番雷霆手段平楚王叛亂,更是武將楷模。

  他日必為兵部尚書、入駐內閣。」

  祖大壽微皺眉。

  這話聽似奉承,其實暗裡挑撥。

  他被調離前線,又從湖廣提督變成湖北總兵,明升暗降。

  吳三桂也聽出了味道,眼底閃過替舅舅抱不平的怒意。

  祖大壽開門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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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所為何事?」

  他之所以會見此人,只因其遞上來的拜帖,是出自袁崇煥親筆。

  來客哈哈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木盒。

  「既如此,小人直言了。

  我家大人知提督大人家眷在遼東,初到湖廣必多不便。

  故備薄禮以表敬意。」

  打開木盒,粗看之下是不少餘五萬兩銀票。

  最上方則是武昌府一處宅院地契。

  「為官者造福一方,也不能慢待了家人。

  除這宅院外,大人還特意尋來幾位遼東廚子,讓大人在湖廣也能吃到家鄉美食。

  這吃得好、住得好,才有心力為國效力。」

  祖大壽放下木盒,語氣冷淡。

  「無功不受祿。

  情義心領,東西拿回去吧。」

  「大人無需多慮。

  這些並非我家大人所送,而是南直隸幾位商賈的小小心意。

  他們在陝地被袁閣老折騰得幾乎賠掉褲子。

  如今南直隸生意難做,只得北上謀出路。

  而大人在遼東威望極高。

  只需點頭,便能讓他們與建奴做些小生意。

  所得一成,孝敬大人,以謝指點。」

  祖大壽眼神瞬間冷至冰點。

  「你們想借本將之名,與建奴私下交易?」

  來客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只是餬口……」

  話未說完。

  「嘭!」一聲,祖大壽重拍案幾。

  「來人。

  此人乃是建奴奸細,把他拿下!」

  吳三桂剛欲發問,卻被祖大壽一個眼神制住。

  「押去史可法大人處,把東西一併帶上,言明此人來歷及背後指使。」

  誰都沒料到祖大壽會翻臉。

  待來人被押走後,祖大壽才緩緩看向吳三桂。

  「你想問我為何要把他交給史可法?」


  吳三桂神情複雜。

  「舅父……那人雖有挑撥之語,可他所說也並非毫無道理。

  陛下把您調離遼東,現在又分湖廣……

  您從遼東主帥變成一地總兵,這地位……」

  祖大壽冷哼打斷。

  「你以為他們只想與建奴交易?

  他們是想讓我在湖廣抗旨!

  想誘我與他們結盟!」

  他看著吳三桂,搖了搖頭。

  「昔日大明風雨飄搖,才讓不少人心生妄念。

  但現在的大明,豈是昨日之大明?」

  他抬手指向大明輿圖。

  「你以為陛下是在無的放矢?

  陛下為何要把遼東將領成批調入內地?

  左良玉城府極深,非我所用。

  黃得功只聽皇命,與我不過客套。

  祖寬原為我祖家家僕,可升任江西總兵後,主僕之情早已變味。

  你以為陛下沒有十足把握,就會裁撤南直隸?

  會將湖廣一分為二?

  你以為這個南直隸來的說客,是怎麼進來的?

  很有可能這是陛下故意放進來的。」

  祖大壽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我們祖家在遼東的底子……沒了。」

  吳三桂渾身一震,臉色大變。

  祖大壽,遼東寧遠衛人。

  吳三桂不敢置信。

  「舅父,這怎麼可能?

  就算滿桂與您素來不合,可遼東那是我們苦心經營多年的根基啊……」

  祖大壽長嘆一聲,眼底儘是無奈。

  「動手的……是魏忠賢。

  他前往遼東督餉,先借高第之名羅織罪狀,將老帥舊將扳倒。

  隨後挑動遼東將領相互參奏,使遼東大營被拆成無數互相攻訐的派系。

  之後又與滿桂合謀,在錦州設局引建奴來攻。

  那一戰不是為了打建奴,而是要趁亂把遼東的商賈……以及所有對我們心懷歸附之人,統統剪除。

  和張家口如出一轍。

  但這一次……陛下沒有動我們。」

  吳三桂臉色瞬間發白。

  「如此說來……陛下在調您南下湖廣時,就已經決定對遼東動手了?

  可陛下為何……」

  祖大壽嘆息。

  「是警告。

  陛下這是在告訴我們,遼東是大明的遼東,不是某個人的私產。

  同時,這也是陛下給我們的機會。」

  吳三桂怔住,一臉茫然。

  祖大壽苦笑搖頭。

  「你啊,無論家世還是年紀,本該早入明堂才對。」

  吳三桂這才反應過來。

  舅父的孫子得入明堂,而自己從頭到尾未被提起。

  「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

  我會把今日之事詳細奏報給陛下。

  同時請求陛下准你入明堂。」

  吳三桂大驚。

  「舅父!

  若我去了京城,那您身邊……」

  祖大壽擺手阻止。

  「建功立業之地不在湖北。

  我能否再被重用尚且未知。

  去京城,你的路會更寬。

  記住,為國,需心無旁騖。

  不該有的心思,一絲都不能生。」

  吳三桂鄭重點頭。

  「可陛下會讓我入明堂嗎?」

  祖大壽站到輿圖前。

  「你知道袁崇煥為何替南直隸那幫人寫信與我嗎?

  因為他心有不甘。


  自負武略冠絕天下,自詡文韜無雙,這些本不是過錯。

  但,一旦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他便危險了。」

  祖大壽撫平輿圖褶皺。

  「陛下給過他兩次機會。

  若他接到內閣命令後第一時間進京,那湖南總兵就是他的。

  若他入東暖閣後聆聽聖意而不是侃侃而談,那兵部也會有他的位置。

  他,是我們的鏡子。

  不可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我會將他的那封信一併送往京城,也算是我的投名狀。」

  ……

  當盧象昇還在圍而不打六合山之時。

  滿桂也迎來了來自南直隸的「客人」。

  說辭與對祖大壽如出一轍。

  先奉承,再獻銀,再提走私建奴所得一成孝敬。

  但滿桂與祖大壽不同。

  他接過木盒,當場收下。

  「就這麼點?」

  來人大喜,連忙解釋。

  「大人莫急,這只是為您執掌遼東的賀禮。

  只要大人給碗飯吃,銀子定讓您滿意。」

  滿桂點頭。

  「也就是說,只要本將給你一碗飯,你就能給本將送來大筆銀子?」

  來人連連點頭。

  於是,滿桂讓人端來一碗飯。

  「給錢。」

  不給錢,就是戲弄本將。

  隨後,滿桂直接把人押給魏忠賢。

  木盒中的銀票則隨手遞給旁邊的將領。

  「朱聿鍵天天帶人去送死,把這個當賞銀髮給活著回來的宗親。」

  遼東大營目前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衡。

  遼東兵卒聽命滿桂。

  宗人營十餘萬,其中兩萬五千淨軍既是兵卒,也是監軍。

  趙率教鎮守大安口、喜峰口,雖隸屬遼東但擁有絕對自主權。

  錦州那場戰鬥,雖沒殺幾個建奴,卻清除了大批建奴奸細,同時把遼東土著與商賈一併肅淨。

  遼東人的反應極為直接。

  「俺們拼命,你們這些癟犢子資敵?

  整死!必須整死!」

  一波又一波的清洗過後,新任地方官到位,上任第一句話就是。

  「陛下說了……搞錢。

  你們發財,我升官。」

  魏忠賢離開遼東時,掀起車簾,看著重新煥發精氣神的百姓,笑了。

  每個人都有了希望。

  有了希望就有了奔頭,便沒人會再後撤。

  「去北太僕寺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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