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平心娘娘一上來,不問緣由,不談合作,直接就當著自己的面,挖自己的人?
而且一開口,就是酆都大帝這種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
這是何等的手筆!
這是何等的……不要臉!
陸壓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差點沒當場炸開。
我這新天庭攏共就倆光杆司令!
你一個堂堂聖人,地府之主,家大業大,手下大巫無數,鬼差億萬,你跑來跟我搶人?
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欺負鳥是吧!
但是,他不敢說。
站在他面前的,是聖人。
是那個身化輪迴,補全天道,功德無量,連道祖都要敬三分的平心娘娘!
別說他現在只是一個太乙金仙,就算是他的父親和二叔,在這一位面前,也不敢造次。
他只能在心裡瘋狂咆哮,臉上卻連一絲一毫的怒氣都不敢表露出來。
那張英俊的臉,憋得通紅,青一陣白一陣,精彩到了極點。
葉晨也是有些發愣。
好傢夥。
這聖人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不按套路出牌?
通天教主就算了。
平心娘娘更是直接許諾酆都大帝之位!
這可是地府的二把手啊!
權柄之重,在地府之中幾乎等同於一方聖人!
這見面禮,未免也太重了點。
重到他都懷疑,這娘娘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不得不說,這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洪荒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生靈,都毫不猶豫地跪下磕頭,高呼「娘娘聖明」。
可惜,他葉晨不是那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娘娘說笑了。」
葉晨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愕然,隨即躬身一禮,不卑不亢地開口。
「晚輩何德何能,不過一介小小金仙,怎敢覬覦酆都大帝這等尊位。」
他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沒有直接駁了聖人的面子。
然而,那道模糊的人影,卻並沒有就此罷休。
「你身懷輪迴本源,便是與我地府有緣。」
平心娘娘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古老而威嚴,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的眼光和魄力,本宮也看到了。」
「跟著一隻沒落的金烏,重建一個早已覆滅的廢墟,沒有任何前途。」
「那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罷了。」
「來我地府,本宮可以給你真正的權柄,真正的力量,讓你執掌億萬生靈的輪迴,俯瞰洪荒風雲。」
轟!
這話一出,比剛才的招攬還要誅心!
陸壓本就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小孩子過家家?
沒落的金烏?
無邊的屈辱與憤怒,讓他渾身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道模糊的身影,其中燃燒的,是足以焚盡九天的怒火與仇恨!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理智,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衝動。
他不能給葉晨師兄添亂!
葉晨依舊站在那裡,身形筆直。
平心娘娘的話,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畫大餅?
誰不會啊。
「娘娘厚愛,晚輩心領了。」
葉晨再次躬身,隨即話鋒一轉。
「但晚輩今日冒昧前來,並非為了求取一官半職。」
「而是為了一樁,關乎巫族,關乎天庭,乃至關乎整個洪荒未來走向的大事!」
「哦?」
平心娘娘那萬古不變的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
「說來聽聽。」
「晚輩斗膽,敢問娘娘一句,巫族如今的處境,如何?」葉晨不答反問。
平心娘娘沒有回答。
但這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巫族,如今的處境,很不好。
十二祖巫死的死,殘的殘,只剩她一人化身輪迴,永世不得離開地府。
麾下的大巫,雖然還有刑天、九鳳、相柳等強者,但比起巫妖大戰時的鼎盛,早已是十不存一。
更重要的是,巫族沒有元神,無法參悟天道,修行之路,幾乎已經被堵死。
他們只能困守在這陰暗的幽冥界,靠著后土留下的功德庇護,苟延殘喘。
這,就是巫族的現狀。
一個無法否認,也無法改變的悲慘現狀。
「天道大勢,在於運轉不休。」
葉晨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迴響。
「巫族困守地府,看似安穩,實則早已脫離了天地主角的舞台,成了無根的浮萍。」
「一次量劫,兩次量劫,娘娘的功德或許還能庇護。」
「可十次,百次呢?」
「等到下一次天地大劫降臨,巫族,又該何去何從?」
葉晨的話,也是平心娘娘最擔心的事情。
她雖是聖人,卻被困在地府之中。
就算是善屍也無法離開。
能幫到巫族的實在是有限。
「你想說什麼?」
平心娘娘的聲音,平靜道。
「我想說,合作。」
葉晨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等重建天庭,並非是要重現妖族的輝煌,而是要順應天道,建立洪荒新秩序!」
「天庭掌天,地府掌地。陰陽流轉,輪迴不休。」
「屆時,天庭為陽,地府為陰,陰陽合一,共同執掌洪荒秩序!巫族,也將不再是困守幽冥的囚徒,而是新秩序的建立者,是天地正統的一部分!」
「巫族子弟,可入天庭為神,享天庭氣運,也可入地府為官,掌輪迴權柄!」
「如此一來,巫族氣運與天地相連,也不必困守在地府之中!」
「巫族也能有自己的未來。」
一番話,就連一旁的陸壓,都聽得熱血沸騰,心馳神往。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重建天庭,還可以是這個樣子的。
這格局,比他父皇當年,大了何止千萬倍!
將對手,變成自己人。
將整個巫族,都綁上天庭的戰車!
這手筆,簡直是神來之筆!
葉晨師兄,真乃神人也!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平心娘娘沒有說話。
但葉晨能感覺到,她心動了。
沒有一個領導者,能拒絕這樣一份讓自己的種族「永世長存」的藍圖。
尤其是對於如今已經陷入絕境的巫族而言。
這幾乎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
許久。
平心娘娘那古老威嚴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的構想,很大。」
「但也很虛。」
「本宮,憑什麼信你?」
來了。
葉晨心中一定。
不怕你提條件,就怕你沒反應。
「就憑,道祖敕封,天命所歸。」
葉晨不慌不忙地說道。
甚至都做好了拿出輪迴本源的準備。
「就憑,我能讓巫族,看到一條全新的,通往未來的路。」
……
可就在這時。
平心娘娘卻忽然打斷了他。
「你說的都很好。」
那道模糊的人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目光,越過了葉晨,落在了他身後,那個從頭到尾都處於激動、憤怒、憋屈、震驚等複雜情緒中的陸壓身上。
「但這所謂的合作,所謂的聯盟……」
平心娘娘的聲線,忽然變得有些玩味。
「他,同意嗎?」
「上古妖族的最後一個太子,殺父滅族的血海深仇,他……願意放下嗎?」
唰!
一瞬間,整個大殿的焦點,全都集中在了陸壓的身上。
葉晨的動作,也隨之一頓。
陸壓更是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問……問我?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他所有的思緒都亂成了一鍋粥。
他下意識地看向葉晨,卻發現葉晨也正看著他,沒有給他任何提示。
陸壓心中一緊。
這是平心娘娘的考驗!
也是對他們這個「新天庭」的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放棄葉晨師兄!
沒有葉晨師兄的天庭,那還叫什麼天庭?
那不過是個空殼子!一個笑話!
「娘娘!」
陸壓向前一步,對著那模糊人影躬身一禮,字字鏗鏘。
「晚輩雖是妖族太子,但如今更是新天庭之主!凡事當以天庭大業為重!」
「葉晨師兄乃我天庭肱骨,是重建秩序的關鍵!他的去留,關乎洪荒未來,豈能由晚輩一人私心決定!」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道身影,態度決絕。
「若是為了天庭,為了洪荒,葉晨師兄去任何地方,擔任任何職位,晚輩都絕無二話!」
「但,天庭不能沒有他!酆都大帝之位雖好,可我天庭的自有四御大帝之位,和我一起共同治理天庭!」
這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大義凜然。
把葉晨抬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其實,陸壓早就想給葉晨封個四御大帝之位了。
但是礙於現在天庭啥都沒弄好,連個基本框架都沒有。
更不要說什麼冊封大典了。
自家師兄那麼幫自己,他可不想讓這冊封大殿如此的潦草。
這才一直拖延到了現在。
他這是在告訴平心娘娘,你挖不走我的牆角!
葉晨聽得眼角直抽抽。
不過,他這番表態,倒是讓葉晨頗為滿意。
至少,這便宜天帝還沒傻到家。
就在陸壓和平心娘娘據理力爭,場面一度陷入僵持的時候。
葉晨弱弱地舉起了手。
「那個……」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殿內的凝重氣氛。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
「我可以兼職嗎?」
一句話,讓整個幽冥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壓猛地回頭,目瞪口呆地看著葉晨,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兼……兼職?
對啊!
可以兼職啊!
誰規定了當了天庭的四御大帝,就不能兼任地府的酆都大帝了?
這洪荒世界,可沒有這個規矩!
陸壓只覺得腦子裡一道亮光閃過,整個人都通透了。
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平心娘娘那道模糊的身影,也明顯頓了一下。
顯然,她也沒料到葉晨會提出這麼一個騷操作。
片刻之後,她那古老威嚴的聲線才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可。」
一個字,乾脆利落。
她似乎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剛剛不說,只是想看看這兩個小傢伙的反應,順便多留葉晨在地府待上一段時間罷了。
好傢夥!
這一下,不僅陸壓懵了,連葉晨都懵了。
兼職?
還可以這麼玩?
天庭的四御大帝,兼任地府的酆都大帝?
這……這職位聽起來,怎麼就那麼帶感呢?
平心娘娘這操作,簡直是神來之筆,直接把陸壓的話給坐實了,還順手送了葉晨一個天大的人情和權柄。
陸壓張了張嘴,看著葉晨,又看了看那道模糊的人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先是被平心娘娘當面挖牆腳,他據理力爭,大義凜然地表示天庭不能沒有葉晨。
結果葉晨反手就是一個「兼職」,平心娘娘還同意了!
這叫什麼事啊!
搞了半天,他這個天帝在這裡慷慨激昂,跟唱獨角戲似的。
而真正的主角,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給解決了。
陸壓只覺得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
「娘娘聖明!」
陸壓憋了半天,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四個字,對著平心娘娘躬身一禮。
不聖明不行啊!
人家都同意兼職了,他要是再反對,豈不是顯得他這個天帝小家子氣,容不下能臣?
「既如此,此事便這麼定了。」
平心娘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意味。
「酆都大帝之位,暫且為你留著。待你天庭穩固,秩序初立,再來地府履職不遲。」
這話說得就很有水平了。
既給了葉晨名分,又給了他時間。
意思很明確,你先去把你天庭那攤子事搞定,搞定了再來我這上班。
葉晨心中大定,連忙躬身行禮:「多謝娘娘成全!」
這波地府之行,簡直是賺麻了!
不僅成功達成了與地府的戰略合作,還白得了一個酆都大帝的尊位。
最關鍵的是,他把平心娘娘,以及整個巫族,都拉上了新天庭的戰車。
有了這位聖人背書,以後誰還敢說他們是小孩子過家家?
「既已談妥,晚輩便不多做叨擾了。」葉晨見好就收,準備告辭。
「不急。」
平心娘娘卻叫住了他。
「本宮既許你酆都大帝之位,你天庭也不能太小氣。」
「哦?」葉晨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
還要回禮?
「陸壓。」平心娘娘的目光,落在了陸壓身上。
「娘娘有何吩咐?」陸壓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葉晨為你天庭立下如此大功,拉攏地府,功在千秋。你這天帝,打算如何封賞他?」
平心娘娘的言語之中,帶著幾分考較的意味。
陸壓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平心娘娘在替葉晨要好處,也是在看他這個天帝的氣度!
要是封賞得小了,不止葉晨臉上無光,他這個天帝也會被平心娘娘看輕。
可……封什麼好呢?
陸壓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天庭如今就是個空殼子,啥都沒有。
封官?官印都還沒刻呢。
賞賜法寶?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斬仙飛刀,那可是保命的傢伙,不能給。
賞賜洞天福地?整個三十三重天都是工地,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陸壓急得滿頭大汗。
他這個天帝,當得也太窮酸了!
看著陸壓那副窘迫的樣子,葉晨都替他尷尬。
然而,陸壓不愧是妖帝之子,腦子轉得就是快。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葉晨對他說過的話。
天庭掌天,地府掌地。
陰陽合一,執掌輪迴。
葉晨在地府是酆都大帝,執掌幽冥輪迴。
那在天庭,自然也該有與之對應的神位!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豁然開朗!
「有了!」
陸壓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看向葉晨。
「師兄!不!葉晨愛卿!」
他這一聲「愛卿」,喊得是中氣十足,帝王范兒瞬間就起來了。
葉晨聽得眼皮一跳。
這小子,入戲還挺快。
「臣在。」葉晨也是十分配合地躬身應道。
陸壓清了清嗓子,背著手,學著他父皇當年的樣子,在大殿裡踱了兩步,然後朗聲宣布:
「今有截教弟子葉晨,輔佐朕重建天庭,勞苦功高,又為天庭聯絡地府,促成天地合一之大業,功蓋寰宇!」
「朕今日,便敕封你為……」
陸壓故意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吊足了胃口。
然後,他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四個字。
「紫微大帝!」
「此番先將神位定下,日後回天庭,再補全冊封大典。」
陸壓補充道。
轟!
此言一出,整個幽冥殿都為之震動!
殿外,刑天、九鳳、相柳等一眾大巫的神念,齊齊掀起驚濤駭浪!
紫微大帝?!
這可是天庭之中,僅次於天帝的至高神位!
位居萬星之上,執掌天經地緯,統御日月星辰,號令雷部眾神!
可以說,除了天帝尊位,這已經是天庭權柄的頂點了!
更不要說再結合了酆都大帝的權柄了。
毫不誇張的說,他的權柄和昊天已經差不多了。
葉晨自己也是被這個封號給驚到了。
紫微大帝?
統御群星,執掌陰陽?
好傢夥,自己在地府兼職酆都大帝,管輪迴。在天庭兼職紫微大帝,管星辰。
這陰陽兩界,里里外外,最大的權柄不都在自己手上了?
陸壓這小子,可以啊!
比他爹帝俊有魄力多了!
「朕敕封你為紫微大帝,主掌萬星,總理天地經緯,上統諸星,下御萬神,協助朕執掌天庭!」
陸壓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天庭大興,萬仙來朝的盛景。
不過,葉晨對此倒是十分的開心。
紫微大帝!
這個神位,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修煉的,正是周天星斗大道!
有了這個神位,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周天星辰之力,修煉速度何止倍增?
更重要的是,紫微大帝,執掌陰陽。
這與他酆都大帝的權柄,簡直是完美互補!
陰陽合一,生死盡在掌握!
這波,血賺!
「臣,葉晨,領旨謝恩!」
葉晨當即躬身,接下了這個封號。
「哈哈哈!好!好!好!」
陸壓見葉晨接旨,龍顏大悅,連說三個好字。
他覺得自己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漂亮了!
不僅還了平心娘娘的人情,彰顯了自己作為天帝的氣度,還把葉晨師兄徹底綁死在了天庭的戰車上。
一箭三雕!
完美!
就連那道模糊的人影,此刻也傳來了滿意的波動。
「甚好。」
平心娘娘緩緩開口。
「紫微大帝,酆都大帝。一掌陽,一控陰。」
「如此,方才算是名副其實的天地合一。」
她似乎對這個結果,也十分滿意。
畢竟,葉晨的權柄越大,就意味著新天庭與地府的綁定越深。
這對巫族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既然事了,你們便去吧。」
平心娘娘下了逐客令。
「晚輩告退!」
葉晨和陸壓再次行禮,然後轉身退出了幽冥殿。
直到走出大殿,重新踏上那陰森的黃泉路,陸壓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極度的亢奮之中。
他看著走在身前的葉晨,只覺得這位師兄的身影,愈發高大了起來。
「師兄!哦不,紫微大帝!」
陸壓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以後,咱們天庭就靠你多擔待了!」
葉晨回過頭,看著他那副諂媚的樣子,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
「行了,別貧了,天帝陛下。」
「嘿嘿嘿……」
陸壓撓了撓頭,傻笑起來。
葉晨和陸壓剛一離開幽冥殿,整個洪荒世界,便掀起了一場看不見的風暴。
無數大能的目光,齊刷刷地從三十三重天,投向了那陰森死寂的幽冥血海。
地府,這個自巫妖大戰後便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今日竟傳出了如此劇烈的波動。
先是平心娘娘聖人氣息顯露,隨後便是那浩瀚無邊的星辰之力與至高無上的帝王紫氣交織碰撞!
紫微大帝!
酆都大帝!
當這兩個尊位伴隨著葉晨和陸壓的氣息傳遍洪荒時,整個洪荒都失聲了。
無數洞天福地之中,那些閉關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紛紛從入定中驚醒,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什麼?!」
「地府……認可了新天庭?」
「平心娘娘不僅沒殺了那小金烏,還和他們合作了?」
「那個葉晨,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同時兼顧地府和天庭的神位?!」
「天庭也就算了,這地府可是平心娘娘的自留地啊。」
……
這消息,比之前巫妖兩族決戰還要令人震撼!
要知道,妖族天庭鼎盛之時,帝俊和東皇太一何等威勢?
統御周天,號令萬族,也沒能讓地府低頭!
那位身化輪迴的平心娘娘,可是連道祖都要給三分薄面的存在,向來不問世事,怎麼會突然插手天庭重建這種事情?
還搞出了一個「天地合一」?
這葉晨到底給平心娘娘灌了什麼迷魂湯?
一時間,洪荒眾生對於這個剛剛冒頭,被他們視作笑話的新天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與忌憚。
這新天庭,似乎和他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
崑崙山,玉虛宮。
雲霧繚繞,仙氣氤氳。
元始天尊端坐於雲床之上,周身大道符文流轉,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下方,廣成子垂手而立,將自己前往天庭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師尊,弟子無能。」
廣成子躬身請罪。
「那葉晨……他拒絕了。」
元始天尊沒有說話。
「哼。」
一聲冷哼,在大殿中響起,宛如天雷炸裂,震得廣成子仙軀一顫。
「不識好歹。」
元始天尊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裡,是萬古不變的淡漠。
對於葉晨拒絕他的招攬,他並不意外。
原本他還有些看好葉晨這小子,覺得他很識趣。
但是沒想到,這一個小小金仙,竟敢忤逆聖人意志,當真是不識天數!
然而,就在這時,元始天尊的動作忽然一頓。
他那淡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了那剛剛發生劇變的幽冥地府。
紫微星動,輪迴共鳴。
陰陽二氣流轉,天地秩序隱隱有合一之勢!
「地府?」
元始天尊的眉頭,終於微微蹙起。
他掐指一算,天機一片混沌,但那屬於葉晨和陸壓的氣息,卻清晰地與地府的氣運連接在了一起。
「他去了地府?」
「平心……竟然會見他?」
這一下,元始天尊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平心娘娘的孤傲,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巫妖兩族那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
陸壓這個妖族太子跑到地府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平心娘娘沒有當場拍死他,就已經算是看在道祖的面子上了,怎麼可能還會與他合作?
更何況,還讓那個葉晨,兼任了酆都大帝?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天地合一,共掌洪荒秩序……」
元始天尊口中喃喃自語,推演著這背後所代表的深意。
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凝重。
這件事,脫離了他的掌控。
一個本該覆滅的妖族餘孽,一個不識抬舉的截教弟子,怎麼就能把兩件不可能的事情,都變成了可能?
先是說動了通天,現在又搭上了平心。
這盤棋,似乎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廣成子。」元始天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下方的弟子身上。
「弟子在。」
「你再去一趟金鰲島。」
廣成子一愣,有些不解:「師尊,還去?」
「去。」元始天尊不容置疑地開口,「告訴通天,他若執意要保那葉晨,便讓他好生管教。若再插手天庭之事,休怪為兄不念舊情。」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警告通天教主。
但廣成子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這是……默認了葉晨輔佐新天庭的事實?
不再強行招攬了?
廣成子心中疑惑,但不敢多問,只能躬身領命:「弟子遵命。」
看著廣成子離去的身影,元始天尊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幽冥的方向,深邃難明。
他倒要看看,這兩個小傢伙,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
另一邊,剛剛走出幽冥地界的葉晨和陸壓,對此一無所知。
「師兄!紫微大帝!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一種執掌天地,號令群星的感覺?」
陸壓還沉浸在巨大的興奮之中,圍著葉晨問個不停。
葉晨被他吵得頭大,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感覺?我感覺我快被你吵死了。」
「嘿嘿。」
「這不是替師兄你高興嘛!紫微大帝加酆都大帝,陰陽兩界通吃!師兄,你現在可是洪荒第一權臣啊!」
「行了,別耍寶了。」
葉晨懶得理他。
「高興完了就該干正事了。天庭還是一片廢墟,你這個天帝陛下,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招兵買馬,重建天宮了?」
被葉晨這麼一提醒,陸壓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對啊!
正事!
官都封出去了,可天庭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總不能讓他這個天帝和紫微大帝兩個光杆司令,親自去搬磚砌牆吧?
「師兄說的是!」
陸壓立刻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此事關係重大,必須從長計議!」
「我們現在要人沒人,要寶沒寶,該從何處著手呢?」
他一臉誠懇地看向葉晨,把問題又拋了回來。
葉晨:「……」
合著你這個天帝就負責拍板和喊口號是吧?
看著陸壓那副「全靠你了」的賴皮模樣,葉晨一陣無語。
攤上這麼個甩手掌柜,自己這個紫微大帝,怕是比天帝還忙。
「招人,自然是要招信得過的人。」葉晨沉吟片刻,開口道。
「信得過的人?」
陸壓開始思考了起來。
葉晨說的信得過的人到底是誰呢?
首先就排除了截教的師兄弟。
不說截教弟子之前對他們的態度。
就算他們去邀請那些截教弟子,人家估計也不願意來。
再加上,葉晨對截教弟子的品性十分的懷疑。
他並不想這新天庭被搞得烏煙瘴氣的。
既然截教不行,那麼妖族呢?
陸壓忍不住想到了妖族。
但是很快,他就放棄了對妖族的幻想。
這新天庭已經重建多久了?
到現在為止,並沒有一個妖族前來投奔。
很顯然,真的忠於妖皇的那批妖族,早就死在巫妖大戰里了。
現在剩下的這些妖族。
有的是巴不得離開天庭的制約,逍遙自在。
有的則是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取而代之。
到現在還沒有動手,只不過是在觀望罷了。
在一番思考之後,陸壓也是沒想到能找誰來幫忙。
他只能再一次求助於葉晨。
「葉晨師兄,不知道你有什麼可靠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