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頭領一聲吼，千軍萬馬來聚首。
王文昭就像個普通醉酒者一樣，蹲在路邊吸菸。
沒一會，何亮就第一個到了現場。
「王科，你這怎么喝這麼多啊，什麼時候回來的？」
「臨時決定的。」
何亮心思活泛，他篤定，王文昭沒事的話，不可能大晚上十點多把他喊出來。
而且這個位置的私廚他不止來過一次。
「王科，來車裡坐會吧。」
話還沒落地呢。
林志遠和陳宇就一塊到了。
兩人騎著一輛電驢來的，估計陳宇拿不準主意，去找的林志遠接的他。
王文昭看到這一幕，嘆了口氣。
陳宇這小子不抗事，有點麻煩。
沒一會。
四人再度回到了私廚。
讓老闆重新換了桌菜。
林志遠率先開口，私下還是稱呼小名，「文昭，這麼晚把我們喊出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王文昭今晚上喝了一斤半，主要那個沈局長，太雞兒能喝了，三口二兩，真踏馬生性。
要不是魏國強有數，他感覺沈瓮亮準備跟他決戰到天亮。
「志遠，我有點上頭了，我緩一會。」
陳宇還貼心的給王文昭倒了杯水，「喝點茶水吧，解解酒。」
三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王文昭喊他們出來的意圖。
緩了一會，他開口了，「我需要一個幫手。」
話只說了一半。
何亮率先舉手，「王科，我，我願意去河西鎮。」
林志遠皺眉瞪了陳宇一眼。
陳宇才反應過來，「文昭，我也願意去。」
王文昭抬起頭，笑著拍了拍何亮的胳膊，「阿亮，你啊，級別超了，只有一個鎮經發辦主任的位置。」
何亮心裡很難受，儘管他現在已經是綜合科科長了，副科級幹部。
可他內心裡還是想跟在王文昭身邊的。
按照異世界的說法，他已經認主了。
同時也明白了，把他們三人喊過來，就是要告訴他跟林志遠，不是不選你們，是只有陳宇的級別合適。
林志遠小聲問：「文昭，出什麼事了？」
王文昭緩緩講了一遍驢種事件。
說完就把目光投向了陳宇，「阿宇，你覺得，如果你是經發辦主任，你會怎麼做？」
陳宇一下卡住了，他沒有基層經驗。
如果換做是他，能經受住35萬重利的誘惑嗎？
「我，我肯定會堅守底線，不讓別人有機可乘。」
林志遠聽到這個回答泄氣的抹了把臉。
何亮則淡淡道：「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我會先把錢拿著，為了避免是不是有人給我下套，事後直接把錢交給上級領導，同時說明情況，表明堅定的立場，不動搖。」
陳宇懵了，還，還能這樣？
王文昭嘆了口氣。
遲遲沒開口。
林志遠見狀頓時明白了，「小何，走，陪我去上個廁所。」
何亮也是人精，明白了林志遠的意思。
看來王科要跟陳宇說點知心話了。
包間裡就剩王文昭和陳宇了。
「阿宇，吃菜，咱們也好久沒喝了，喝一口。」
自從王文昭騰飛後。
陳宇變化蠻大的，第一點，就是比以前沉默了。
「文昭，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
王文昭噗嗤一聲笑了，「阿宇，你真想去河西鎮嗎？我想聽你說實話。」
陳宇頓了半晌，一口就把酒杯乾空了。
「我，不知道。」
王文昭點點頭，這才對，這才是他認識的陳宇。
他沒繼續說，在等陳宇跟他講心裡話。
「文昭，這一年來我過的很痛苦，你們都在進步，我感覺你們也沒做什麼，怎麼就進步的這麼快，我想學，想跟上你們，可我...」
「我好不容易才在綜合科站穩腳跟，我...」
王文昭知道，陳宇說的是實話。
縣府辦的格局，已經讓王文昭弄成全家福了。
上面有林志遠，再上面有何亮這個半路加入的成員罩著。
他作為綜合科副科長，不說過的多舒服吧。
至少縣府辦這一畝三分地，其他科室的人見了他都得喊一句陳科長。
「我尊重你的選擇。」
陳宇看向王文昭，眼神里滿是愧疚，他知道，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全靠王文昭。
可內心有個聲音在吶喊，基層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文昭，我...」
「陳宇，你就守著綜合科這點東西過一輩子吧，你忘了之前吹牛逼的時候了？之前不是不帶你，是帶不動你，現在有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你竟然放棄了。」
王文昭恨鐵不成鋼道：「任何領導想要進步，是都要經歷基層鍛鍊這一關的，河西鎮有我，經發辦對我負責就好，你怕什麼呢？」
「退一萬步講，哪天你當上了綜合科長，提了副科級，如果讓你再走志遠的路，你覺得你能進府辦核心領導班子嗎？能當副主任嗎？」
陳宇：「能...吧。」
王文昭都被他氣笑了，「你覺得志遠能進縣府辦黨組會，僅僅只是因為我一個推薦嗎？嗯？人家有基層經驗啊，人家志遠是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
「換成你，你有嗎？到時候主任來一句，陳宇同志還缺乏基層經驗，一棍子把你打下去，你以後再想進縣府辦，可就難如登天了。」
陳宇沉默了。
王文昭也沒再說別的，反正該說的他都說了。
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
「這倆人掉茅坑裡了？」
他不說還好，說完這話，林志遠和何亮立馬推門進來了。
顯然這倆人在門口不知道站多久了。
之後，王文昭再也沒提過河西鎮一個字。
又推杯換盞了近一小時。
王文昭撂下一句，「明天下午，我就回河西鎮了，你們先走就行，我打車回去。」
林志遠載著陳宇，這傢伙剛才一杯杯喝，直接給自己灌醉了。
似乎是拒絕了王文昭，沒臉面對他。
「文昭，那你到家發個信息。」
「嗯，走吧。」
何亮站在王文昭身後沒說話。
等林志遠走了，他立馬說道：「王科，我送您回去吧？您怎麼來的？」
王文昭甩了甩手裡的車鑰匙，「停裡面了，明天我來開就行了。」
何亮則伸手要鑰匙，「我開車送您回家，然後再打車回家就行，明天我起來再開自己的，您好不容易回縣裡一趟，就別折騰了。」
王文昭嘆了口氣，看看人家何亮辦事，再看看陳宇那小子。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自己是河西鎮的常務副鎮長，讓陳宇去給自己當左膀右臂，他還猶豫上了。
帶不動，直接帶不動。
可何亮確實不合適，他是副科級幹部，鎮經發辦主任是股級幹部，降級任用就他對不起人家何亮了。
如果是工業重鎮，那就可以，可惜，河西不是。
「阿亮，你別告訴我你在這跟我磨嘰，還在惦記經發辦主任，這可是降級任用，不行。」
何亮立馬道：「王科，我沒事啊，陳宇不去我去，經發辦主任我還是有點了解的，招商嘛，只要政績做得好，不就是再提一次副科嗎，這可是實幹路子，多少人想去還去不成嘞。」
王文昭眉頭一皺，「理由不夠，說實話，你該不是覺得這個位置油水足吧？前任已經進去了。」
何亮立馬苦笑道：「天地良心啊，王科，我跟您實話實說了，我就想跟在您身邊，職位無所謂的，現在天天在綜合科看文件，簽字，開會，擺弄筆桿子，我都要瘋了。」
「跟著我？你踏馬...我取向可是正常的。」
「哈哈哈，可惜我不是女人，王科，說實話，我以前走了不少彎路，還差點走錯路釀成大錯，我知道，科里人背地裡都說我是狗腿子這那的，我不在乎，我就是想進步，
自從跟了您，我感覺天都亮了，職位我真不在乎，您要相信我啊，周一我可以主動去跟主任提，我願意跟著您去基層鍛鍊。」
他說這話重點是「跟著您」。
王文昭沉默了，也聽出來了，沒想到何亮現在成了他的鐵桿粉。
可他沒犯錯沒幹啥的，降級任用，不太好。
「我考慮考慮，明天下午給你答覆。」
何亮大喜，沒明確拒絕他，就是有戲，「那我先送您回家，勝利家園不是？」
「不，荷香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