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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觀音降臨花果山!太乙金仙巔峰之境!

2025-11-23 13:18:37 作者: 佚名

  姬玄目光之中,光芒閃動,立即看出了下方那人的跟腳。

  對方,正是那先天五蟲之一的多目蜈蚣修煉成精。

  他記得,對方在西遊路上,是個極度難纏的妖王。

  其本命神通「千眼金光」極為驚人,蘊含毒陣,一旦施展,連孫悟空都被其克製得死死的。

  最後還是黎山老母出面指點,讓孫悟空請來了毗藍婆菩薩,才將其降服。

  「道友……」

  多目蜈蚣抬頭,朝著姬玄拱了拱手,想要跟姬玄搭話。

  眼中,則是赤裸裸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貪婪之意。

  剛剛,姬玄施展五色神光,他有所察覺。

  若是能將這道人吞噬煉化,它便有可能掌控那等無上神通,實力必然暴漲!

  然而,面對這幾乎要溢出的貪婪之意,姬玄卻表現得極為淡然。

  他並沒有開口回應。

  不是因為怕了這傢伙,而是他的神魂感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正從遙遠的天際,朝著驪山的方向緩緩靠近。

  那是佛門之人的氣息。

  

  姬玄能夠感應到,來者修為驚人,其光輝雖然祥和,內里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霸道。

  佛門的人,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驪山附近,絕非偶然。

  估計是為了安排自己七位夫人,還有這多目蜈蚣,步入量劫之中。

  他沒有必要,在此刻暴露自己與黎山老母之間的關係,引來佛門的窺探。

  一念及此,他最後瞥了一眼山腳下那頭已經按捺不住貪念,妖氣開始劇烈鼓盪的蜈蚣精。

  在他眼中,這妖物已經是個死人。

  多目蜈蚣的千眼金光雖然棘手,但那是對原著里那個孤立無援的取經團隊而言。

  自己若是在場,三光神水便可輕易化解其毒。

  更何況,他還有八九玄功護體,萬法不侵。

  到時候,他那位「師姐」若是親自現身說和,自己看在對方面子上,或可給這蜈蚣精一條生路。

  若她不來……那便直接斬了,取其內丹,正好用來煉寶。

  如此,他又何必急於此時?

  想到這,姬玄不再有絲毫停留。

  他猛然抬頭,望向五行山的方向,腳下一點,金光沖天而起,撕裂雲層,瞬息之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

  重回五行山,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姬玄發現,張寶和張梁這兩個傢伙不知從何處尋來了一堆鮮嫩的靈果,正殷勤地堆在孫悟空面前。

  孫悟空抓著一枚拳頭大的朱果,一邊啃得汁水四濺,一邊含糊不清地點撥著兩人修行上的疑難。

  而張角,則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周身氣息沉凝,顯然是八九玄功的修行已經漸入佳境,有了不小的火候。

  姬玄的身影自雲端落下,沒有驚動任何人。

  「師尊!」

  張角卻像是心有靈犀,立即睜開了雙眼,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禮。

  「姬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孫悟空那急切的叫嚷聲緊隨而至。

  「那黎山老母可曾為難你?」

  「她要是敢動你一根毫毛,等俺老孫出去,定要陪你打上那什麼驪山!」

  猴子齜著牙,一副隨時準備干架的模樣。

  「大聖安心。」

  「師姐待我不錯,並未為難。」

  「你且看此物,便是師姐所賜。」

  姬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一步來到孫悟空身前。

  他手腕一翻,那古樸的魚鼓便憑空出現,輕輕懸浮在孫悟空的面前。

  孫悟空臉上的急躁瞬間被好奇取代。

  他那雙火眼金睛之中,射出兩道尺長的金光,死死地釘在了魚鼓之上。

  「咦?」

  他口中發出一聲輕咦。

  臉上的神情從好奇化為了詫異,但那詫異也只是一閃而逝。


  「不錯,不錯!」

  「是件稀罕的寶物,威能定然不小。」

  「姬兄弟你好生煉化,實力定能再進一步!」

  砸了咂嘴,嘀咕了幾聲,孫悟空便挪開了目光,對這魚鼓失去了興趣。

  在他看來,這寶貝的威能再強,終究是個敲敲打打的玩意兒,哪裡比得上他那根能捅破天穹的如意金箍棒來得威風,來得趁手?

  姬玄啞然失笑,也不多做解釋。

  他將魚鼓收起,身形一晃,已然回到了木屋之中。

  西行在即。

  他本體需要閉關,徹底祭煉這件先天靈寶,衝擊更高的境界。

  而化身則留在了外邊,時而指點張角三兄弟的修行,時而陪著孫悟空聊天解悶,打發這漫長而枯燥的歲月。

  時光流轉,山中歲月無聲無息地滑過。

  姬玄的化身,依舊在履行著自己的職責,數著那取經人路過五行山的次數。

  當第七個取經人的屍骨沉入流沙河底之後,閉關中的姬玄本體,已經將魚鼓初步祭煉完成,

  他沒有出關,而是繼續沉入更深層次的閉關之中。

  八次!

  九次!

  當第九世的取經人,在那流沙河畔再一次化為一具枯骨之後。

  靜坐於木屋之中的姬玄本體,周身氣勢猛的一震,體內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掙斷。

  轟!

  他八九玄功,赫然踏入了七轉圓滿!

  他的肉身,在這一刻綻放出不朽的玄光,堅不可摧,萬法難侵!

  與此同時,他的修為亦是在瘋狂的暴漲。

  那太乙金仙巔峰的修為壁障,也終於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浮現出了一道裂縫。

  一絲超越了太乙金仙后期,獨屬於巔峰之境的恐怖威勢,從那裂縫之中逸散而出。

  只差最後半步,他便能真正踏入那太乙金仙巔峰之境!

  不過,那一道壁障,終究沒有徹底崩碎。

  「還是差了一線!」

  姬玄緩緩睜開了雙目,輕輕吐出一口氣,帶著一絲遺憾。

  然而,還沒等他徹底穩固住體內暴漲的氣息。

  他的心頭,傳來了一絲莫名的悸動。

  姬玄的動作猛然一頓,豁然抬頭,望向了遙遠的西方天際。

  在那裡,天穹與大地的交接線之上,一抹純粹到極致的金光,正在悄然綻放。

  它起初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點,卻在瞬息之間,渲染了整片雲層。

  那是一種宏大、慈悲,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秩序的佛光。

  而那道佛光,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朝著五行山的方向急速而來。

  姬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來了。

  他一步踏出,下一瞬,已然出現在木屋之外,朝著孫悟空所在的位置悄然落下。

  張角三兄弟正被孫悟空折騰得雞飛狗跳,滿頭大汗。

  猴子沒有章法的指點,全憑心意,時而讓他們學猴子撈月,時而讓他們倒立搬山,美其名曰「熬煉根骨」。

  「你們且退出五行山範圍!」

  姬玄朝著張角三兄弟看了一眼,急速開口。

  張角、張寶、張梁三兄弟停下了動作。

  他們看著姬玄嚴肅的神情,心中雖有萬般不解,卻沒有任何遲疑。

  「是,師尊!」

  張角當即躬身一禮,帶著自己兩個兄弟,迅速撤離了五行山的地界。

  「姬兄弟,你這是何意?」

  孫悟空撓了撓毛茸茸的臉頰,火眼金睛中閃過一絲困惑,看向姬玄。

  姬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望向那愈發璀璨的西方天際,淡淡開口。

  「大聖。」

  「佛門,來人了!」

  五百年期限將至,這位齊天大聖孫悟空,就要脫離五行山了。


  當然,這話姬玄不會說出口。

  搶了別人的台詞,泄露天機,恐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來人了?」

  「俺老孫被壓在這裡,都五百多年了吧?」

  「那些傢伙,究竟要壓俺老孫到什麼時候?」

  孫悟空重音有些乾澀。

  他那雙火眼金睛里,此刻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滔天的恨意,有長久的孤寂,有對自由的渴望,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自從上次,布袋羅漢被姬兄弟一劍斬了金身之後,佛門之人就沒出現過。

  那些傢伙,如今又要降臨五行山了?

  是要做什麼?

  來給自己加刑?

  還是說,要來放自己出去呢?

  就在這時,那道橫貫天際的佛光,已然抵達。

  嗡!

  整座五行山輕輕一震,山巔之上那道由佛祖親手書寫的六字真言貼,爆發出萬丈金芒,與天際的佛光遙相呼應。

  姬玄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者的佛力正在與封印產生共鳴,像是在檢驗,確認這鎮壓了齊天大聖五百年的牢籠,是否依舊堅固。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徹雲霄。

  這聲音清越、祥和,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仿佛能洗滌世間一切的污穢與戾氣。

  佛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踏出。

  那是一名身著純白長裙的女子,走動起來,步步生蓮。

  她一手托著插有翠綠楊柳枝的淨瓶,另一隻手豎於胸前,結成法印。

  一雙悲憫眾生的眼眸,自雲端垂下,地掃視著下方的一切。

  在她身後,還靜立著一名少年模樣的行者,手持一根降渾鐵棍,神情肅穆,眼神銳利。

  姬玄的視線在那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便瞭然。

  這便是那南海普陀山,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這位在佛門的地位尊崇無比。

  但姬玄卻秦楚,其跟腳,是闡教十二仙之一的慈航道人。

  封神量劫之後,對方叛出闡教,入了西方佛門,修成了菩薩果位。

  而她身後的少年行者,身份同樣不凡。

  這是托塔天王李靖的二子,三壇海會大神哪吒的二哥,木吒。

  他本是普賢真人的弟子,後也入了佛門,被引渡至觀音座下,成了其大弟子,法號惠岸行者。

  確定了來者身份,姬玄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朝著雲端的觀音微微拱手。

  「五行山土地神姬玄,見過菩薩。」

  這位觀音菩薩,是整個西遊量劫的直接負責人。

  整個取經隊伍之中的人,皆由她出面點化,將天庭佛門的算計,串聯了起來。

  想要順利混入取經隊伍,安穩地當個「保鏢」,對方這一環,至關重要。

  「善。」

  雲端之上,觀音菩薩微微頷首,聲音空靈。

  「貧僧乃佛門觀音,得菩薩果位,此番前來,特為查看五行山封印之事。」

  她的言語滴水不漏,充滿了官方辭令的味道,半點沒有提及要釋放孫悟空的事情。

  顯然,她在等這隻被壓了五百年的猴子,主動開口求她。

  「俺老孫當是誰呢!」

  「原來是那南海的觀音菩薩啊!」

  「你來此地,不會是跟那什麼布袋羅漢一樣,也想來消遣俺老孫吧?」

  孫悟空被壓在山下,只露出一顆腦袋和一隻手臂,冷冷盯著雲端的觀音。

  他聲音里雖然沒了當年的殺氣,卻依舊充滿了刺骨的寒意。

  「你這潑猴,都被鎮壓五百年了,難道還不知悔改?」

  「莫不是想要永世被鎮壓在此地,不得脫身不成?」

  不等觀音菩薩開口,她身後的惠岸行者已然眉頭一豎,厲聲呵斥了起來。

  不過,這一番話,卻點出了「悔改」與「脫身」等字樣,想要不動聲色地引導孫悟空,朝著佛門希望的方向靠攏。


  姬玄清楚,這便是佛門早已排演好的。

  觀音這次來,自是要給孫悟空一個脫身的提醒,好讓孫悟空順利成為唐三藏弟子,開啟西行之路。

  現在,只看這隻桀驁不馴的猴子,是否願意配合演出了。

  他當即分出一縷神念,凝成一線,悄無聲息地送入山石縫隙之中。

  「大聖,這五百年都熬過來了,何必在乎這一時口舌?」

  「不如順著對方的話認個錯,探探這菩薩的口風,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或許,轉機就在今日。」

  緊接著,姬玄的聲音直接在孫悟空的識海中響起。

  孫悟空那雙原本充滿了寒意的金色眼瞳,猛然轉動了一下。

  轉機?

  若是五百年前,他大鬧天宮之際,別說認錯,就是死,他也不會向這滿天神佛低頭半分。

  可五百年,太久了。

  久到足以磨平最鋒利的稜角,久到足以讓沸騰的熱血冷卻。

  雖有姬玄這個有趣的兄弟,時常陪他解悶。

  甚至有張角那三個小輩給他講些凡間趣事,但終究是畫地為牢,不得自由。

  若是真的能有脫身的機會,他假裝認個錯,又有何難?

  想到這,孫悟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的冰冷與嘲諷,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那張毛臉上,竟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抓耳撓腮,發出了幾聲乾澀的笑。

  「就算……就算俺老孫真心悔過了,又能怎麼樣?」

  「還不是要被這破山壓著,動彈不得?」

  他的聲音不再尖銳,反而帶上了一絲疲憊與落寞。

  說到最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雙金色的眼眸中,光影流轉,浮現出的全是五百年前花果山上,萬猴朝拜,逍遙自在的快活日子。

  雲端之上,觀音菩薩那雙悲憫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芒。

  她阻止了還想開口呵斥的惠岸行者,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頗為柔和。

  「你若真心悔過,貧僧倒也可以給你這猴頭指一條明路,一個讓你脫離此山鎮壓的機會。」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真實不虛的宏大禪意,自她身上瀰漫開來。

  那禪意化作淡淡的金輝,隨著她的聲音,悄無聲息地朝著山石下的孫悟空籠罩而去。

  它不傷人神魂,卻能潛移默化,安撫暴戾,消解執念,讓人不自覺地心生親近與信服。

  被這股氣息一衝,孫悟空只覺得心神微微一顫,渾身的暴躁都仿佛被洗滌一空。

  緊接著,他那雙黯淡下去的眼眸之中,驟然爆射出一團璀璨的光芒!

  能出去?

  真的能出去?

  姬兄弟……竟然猜對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菩薩!俺老孫錯了!」

  「俺老孫真的知錯了!俺真心悔過!」

  孫悟空的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急切。

  「菩薩大發慈悲,放俺老孫出去吧!」

  「只要能出去,俺老孫發誓,絕不再去那天庭惹是生非,就回俺的花果山,安安分分過日子!」

  這番話,五分真,五分假。

  想出去,是真的不能再真。

  至於認錯悔過,不過是口頭上的敷衍。

  當然,他也不可能再傻乎乎地一個人打上凌霄寶殿。

  經歷過一次教訓,他已經明白,那天庭,確實不是他一人能掀翻的。

  回到花果山,陪著猴子猴孫,當個逍遙山大王,似乎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當然,如果天庭之人招惹他,那就另當別論了。

  「放你出去,倒也並非不可。」

  雲端之上,觀音菩薩微微點頭。

  然而,她話鋒一轉。

  「不過,此事,貧僧做不得主。」

  她聲音微微一頓,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孫悟空,似乎在欣賞他情緒的變化。


  轟!

  孫悟空腦子裡嗡的一聲,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一盆冰水澆得七零八落。

  他整隻猴都泄了氣。

  做不得主?

  做不得主你跑來跟俺老孫說這些廢話?

  這觀音,難道是專門跑來消遣他的?

  一股被戲耍的怒火,從他心底直衝天靈蓋,壓抑了五百年的凶性幾乎就要再次爆發。

  「大聖稍安勿躁!」

  「且再聽上一聽!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姬玄的神念再次響起,及時遏制了孫悟空即將噴發怒火。

  孫悟空這才強行壓下了那滔天怒意。

  但他看向觀音的眼神,已經重新變得不善。

  「菩薩該不會是專門跑來,拿俺老孫尋開心的吧?」

  「要是這樣,那還是請回吧!」

  「俺老孫,可是忙得很,沒空陪菩薩聊天!」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股子尖銳的嘲諷。

  那隻露在外面的手臂不耐煩地揮動了幾下,擺明了是送客的意思。

  觀音菩薩對他的態度變化視若無睹,再次開口。

  「貧僧雖不可,但自有可為之人。」

  「不久之後,將有一位來自東土大唐的取經人,法名唐三藏。」

  「他將跋山涉水,前往西天靈山我佛處,求取真經,帶回東土,教化世人,普度眾生。」

  「然,西行之路,妖魔橫行,精怪遍地,兇險異常。」

  觀音說到這裡,聲音中的渡化之力變得愈發濃郁,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誘惑。

  「若你肯拜在那唐三藏的門下,做他的徒弟,一路護他周全,降妖伏魔,直至西天,求得真經,便可將功折罪!」

  「屆時,非但不用再受這五行山鎮壓之苦,更能洗去你一身罪孽,脫胎換骨,修成正果,亦未可知……」

  這一番話,已是將孫悟空要做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只要俺老孫保那個什麼唐三藏去西天取經,就能從這山底下出來了?」

  孫悟空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要保護唐三藏西行,總不能讓他頂著一座山去吧?

  那必然是要先把他放出來的!

  至於那什麼妖魔鬼怪,又算得了什麼?

  他可是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

  那些妖怪聽了自己的名號,還不立即躲的遠遠地?

  雲端之上,觀音菩薩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真實了幾分。

  她微微頷首。

  「自然。」

  「你只需在此安心等待,那取經人,自會來此地與你相見。」

  「趨勢,你自可脫身!」

  孫悟空當即狂喜。

  五百年了,他終於要出來了!

  只是,那狂喜的火焰剛剛燒到最旺,他猛地一頓,金色的瞳孔轉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姬玄。

  腦子裡的熱度瞬間降下幾分。

  「那這姬兄……姬玄呢?」

  「他也要跟俺老孫一起去嗎?」

  孫悟空的話語裡透著一股急切,甚至為了避嫌,連那聲熟稔的「兄弟」都臨時改了口。

  他自己是脫困有望了,可姬玄呢?

  這位同樣被貶下凡的難兄難弟,在這五行山陪了他幾百年!

  自己可是欠下了對方,太多人情了。

  若是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姬玄一人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繼續受罪,那他齊天大聖的臉面往哪擱?

  不管怎樣,這渾水,得拉著姬兄弟一起趟!

  「若是姬玄不去,俺老孫……可得再考慮考慮!」

  這話一出,帶著一股子潑猴特有的無賴勁兒,卻又藏著一份旁人不易察覺的義氣。

  「你這猴頭,心性倒是轉了些。」


  「貧僧,自有話要對姬玄說。」

  雲端之上的觀音菩薩聞言,非但沒有動怒,那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孫悟空是佛門大興的棋子,是內定的量劫之子,只要他肯入局,些許態度上的放肆,觀音並不在意。

  這番點化本就是一場功德,她自然樂得寬容。

  話音落下,觀音的目光轉動,終於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姬玄的身上。

  剎那間,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風聲、雲動、乃至孫悟空急促的呼吸聲,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

  天地間,只剩下她和姬玄。

  「姬玄!」

  觀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隔著雲端的空靈,而是帶著一種直擊神魂的威嚴與厚重。

  「你本為天庭蟠桃園土地,蒙王母娘娘親點,前途本應無量。」

  「卻因一時貪念,犯下滔天大罪,被貶下凡,駐守這五行山,已有數百年光景!」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化作洪鐘大呂,在姬玄的耳邊炸響。

  「期間,天庭雖有賞賜降下,卻從未言明你日後去向,罪責之身,依舊未脫。」

  「若你能夠痛改前非,一心向善,貧僧,亦可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聲音化作了無數細密的金色梵文,每一個字符都蘊含著一种放下屠刀、皈依我佛的宏大意志。

  這些梵文如同一場無聲的金色暴雨,鋪天蓋地,要將他整個神魂都徹底洗鍊、浸透。

  這股渡化之力,比剛才籠罩孫悟空的那一股,要強大十倍不止!

  在觀音看來,姬玄這個根正苗紅的天庭仙神,「執念」,遠比孫悟空這隻天生石猴要深重得多。

  要渡化,便要用更強的力量!

  面對這股足以讓尋常仙神都心神失守,跪地皈依的渡化之力,姬玄的身體卻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催動八九玄功去抵擋。

  那張俊朗的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謙卑,仿佛對這即將淹沒自己的金色海洋毫無察覺。

  然而,就在那些金色梵文即將觸碰到他元神的一剎那。

  他識海深處,那件看似樸實無華的漁鼓,表面輕輕一顫。

  咚。

  一聲幾不可聞,卻又仿佛蘊含了玄妙之意的悶響,在他的神魂空間內迴蕩。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仿佛隔絕了萬法的漣漪,悄然擴散開來。

  那些洶湧而至的金色梵文,一觸碰到這道漣漪,便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連一絲一毫都無法穿透漣漪之後的元神。

  外面是金光如海,梵音如潮。

  內里是清靜無為,波瀾不驚。

  與此同時,姬玄對著雲端的觀音,再次深深一拱手,聲音誠懇。

  「若是觀音菩薩開口,姬玄自願前往西天,走上這一遭!」

  這本就是他下界的核心任務,那觀音就算不催動這渡化之力,他也不會拒絕。

  他甚至能夠猜測到,在那天庭之上,凌霄寶殿裡的那位玉帝,瑤池中的那位王母,此刻恐怕正透過昊天鏡,一瞬不移地注視著這裡。

  他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拒絕,那才是真的愚蠢。

  「善!」

  觀音菩薩那雙慧眼之中,閃過一瞬間的訝異。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若是這姬玄還像之前對付布袋羅漢那般態度,她不介意施展雷霆手段,讓這姬玄親身感受一下佛門菩薩的威能。

  沒想到,竟是這般順利。

  看來,這數百年的鎮守之苦,也磨平了這姬玄的稜角。

  「既如此,貧僧自會往天庭一行,面見玉帝,為你暫免罪責。」

  觀音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之前的空靈。

  「你便與這猴頭一起,在此靜候,同心協力,守護那唐三藏前往西天求取真經。」

  「此事若成,你二人定可修成正果。」

  她的話,如同金科玉律,為兩人的未來畫下了一張巨大的餅。


  「多謝菩薩!」

  姬玄立刻躬身應下,姿態做得十足。

  「俺老孫也多謝菩薩!多謝菩薩!」

  孫悟空在一旁聽得抓耳撓腮,無比興奮。

  姬兄弟也能一起去,這一路上有個伴,能時常討教一二,豈不美哉?

  說不定,自己還能仗著先入門,當上對方的師兄呢!

  那關係,可就更近一步了!

  觀音見事情已定,不再停留。

  「既如此,貧僧去也。」

  「爾等見了那取經人,切記不可無禮,當以師禮待之。」

  「若有違逆,貧僧定不輕饒!」

  她最後叮囑了一句,便帶著身後的惠岸行者,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落在了五行山外的雲層之上。

  此番下界,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東土大唐布局,確實不宜在此過多耽擱。

  然而,就在觀音轉身的剎那,她身後的惠岸行者,視線卻並未隨著師傅一同遠去。

  而是微微一轉,落在了五行山範圍之外的一片區域。

  似乎看向了張角,以及侍立在旁的張寶、張梁。

  「師傅!」

  惠岸行者朝著觀音的背影行了一禮,未曾刻意壓制聲音。

  「弟子觀那五行山外,尚有一名道人與兩尊受凡人香火的野神。」

  「其身上因果駁雜,似與山中之人牽連甚深。」

  「可要弟子前去,將他們也一併渡化了?」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佛門慈悲。

  五行山中的姬玄,神念一直鎖定著觀音師徒。

  當那惠岸行者這番話傳入耳中的瞬間,他那原本已經放鬆下來的心神,驟然繃緊。

  一股冰冷之意,自他神魂深處一閃而逝,快到連他自己都幾乎沒有察覺。

  這惠岸行者,竟將主意打到他徒弟的頭上了?

  可現在,他若是出手,勢必引動觀音怒火。

  觀音的實力極為驚人。

  雖然自己拼著底牌盡出,也能夠帶著張角他們安然離去,但這西行之事恐怕就泡湯了。

  「昂!」

  就在這個嘶吼,一聲龍吟,突然自遠處天際猛地的響起。

  一頭巨大的氣運金龍,已然顯露出了蹤跡,朝著五行山方向急速而來。

  感應到這一幕,觀音菩薩的眉頭,微微一凝。

  「他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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