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你?」
黎山老母手中的拐杖在虛空中輕輕一頓,臉上不由的生出了一抹譏笑之意。
「可笑!」
「慈航,你也算是修行無數元會的大能,怎的說出這般幼稚之語?」
說著,她上前一步,渾身氣勢一震,死死壓住了觀音那躁動的殺意。
「當初找上門來,求著貧道配合演戲,去試探那些取經人心性的,是你們佛門!」
「在那莊園之中,主動提議化作貧道女兒的也是你!」
「甚至最後,留下姬玄的,還是你!」
聲音一頓,黎山老母掩去了眼底那一抹狡黠之色。
「至於在洞房之中,你究竟是用何等『高深莫測』的手段去渡化那姬玄,貧道又怎會知曉?」
反正她說的這些話,都是經得起查證的。
那文殊和普賢,便是認證。
怎麼,現在開始說是她的算計了?
你得拿出證據來吧?
觀音臉色當即一凝,握著玉淨瓶的手發出「咔咔」的脆響。
「你……」
「既不是你與那姬玄聯手做局,故意羞辱本座,那你此刻為何要擋本座去路?」
「讓開!」
「今日若不好好教訓教訓那姬玄,本座佛心難安!」
觀音周身佛光大盛,腦後的功德金輪瘋狂旋轉,無數梵音在虛空中炸響,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
黎山老母卻紋絲不動。
她只是淡淡地看著西方,語氣變得有些幽冷。
「西行計劃,乃是天定,卻非你佛門一家之私事。」
「既然當初你們把貧道拉入這一場量劫,貧道自不能任由你們胡作非為,壞了規矩。」
「當然,若是你真的執意要現在出手,斬殺取經人的護道者……那貧道也攔不住你。」
黎山老母手中的拐杖緩緩收起,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只不過,貧道這嘴向來不嚴。」
「若是你前腳剛走,貧道後腳便去了靈山,找那如來佛祖好好嘮嘮家常。」
「問問他,自家座下的觀音大士,為何會在凡間主動引誘西行之人,甚至還……」
黎山老母故意頓了頓,目光在觀音身上掃視了一圈。
「又或者,貧道去那天庭走上一遭,那玉帝和王母想必對這種事情很是感興趣。」
「你說,這三界眾生,會如何看待你這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
「屆時,不用貧道多言,光是那佛門和天庭的質問,你受得了嗎?」
說罷,黎山老母甚至收了威勢。
那架勢,似乎任由觀音去找姬玄,她也不在阻攔了。
只不過,聽到這一番話的觀音,身形猛地一顫。
原本那滔天的殺意,瞬間熄滅了大半。
她死死盯著黎山老母,眼中浮現出了一抹寒意。
並不是她怕了眼前這位截教餘孽。
真要打起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但……這一場試禪心的戲碼,已經超出了她的所有預料!
這該死的把柄,如今被對方死死攥在手裡!
一旦這事傳揚出去,她苦修無數年的清譽,將毀於一旦!
以後誰還拜她?
怕是都要把她當成茶餘飯後的笑料了!
甚至佛門為了顏面,都可能給她降下責罰!
這種代價,她付不起!
觀音咬著牙,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理智告訴她,現在絕不是動手的時機。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之後才能夠動手!
「這件事情,本座記下了!」
「本座就不信,你能夠護那姬玄一次,還能夠護那姬玄第二次、第三次!」
「這筆帳,咱們慢慢算!」
話音未落,觀音猛地一揮衣袖,腳下蓮台浮現,化作一道流光,急速朝著南海方向遁去。
這看似是惱羞成怒的逃離。
今天這是,自己被那姬玄呵斥,也就罷了。
這黎山老母也敢呵斥她?
帶她找到機會,定要那姬玄,和這黎山老母,盡數付出代價!
……
與此同時,在遠離這一片區域的山路之上。
白龍馬四蹄生煙,還在狂奔。
孫悟空、天蓬、捲簾,亦是加快了步伐。
姬玄留在最後方,一直關注著那觀音和黎山老母所在位置的氣勢變動。
突然,他感覺到,那股屬於觀音的恐怖威勢,竟然開始迅速減弱,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這令姬玄不由的一愣,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那觀音沒有動手,而是直接退走了?」
姬玄眉頭微皺,心中充滿了疑惑。
按照觀音的性格,吃了這麼大虧,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善罷甘休?
難道說,自己那位便宜師姐,還沒有跟觀音動手,就已壓制住了觀音的怒火?
還是說,師姐手裡握著什麼讓觀音不得不忌憚的超級底牌?
「姬兄弟!」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孫悟空略帶急促的呼喊聲。
「咱們跑了這麼遠了,那菩薩應該追不上了吧?」
「這事情,說不定已經翻篇了。」
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回來,懸在半空,火眼金睛警惕地掃視著後方。
這一路狂奔,早就遠離了那片是非之地。
如今那股讓人窒息的威壓消散,讓這隻猴子也稍微鬆了一口氣。
「咱們皮糙肉厚倒是沒事,但俺老孫那師傅可是肉體凡胎,再這麼跑下去,怕是要把苦膽都顛出來了。」
隨後,孫悟空看向了唐三藏。
這個時候,唐三藏此刻正趴在馬背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抓著鬃毛,一副隨時都要嘔吐的模樣。
「應該……」
姬玄也不確定,再次朝著之前那一處莊園的方向遙望了一眼。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再跑一段路的時候,黎山老母的聲音,突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師弟,那觀音已經被我威懾退走!」
「對方雖暫時離去,但想必不會善罷甘休,日後定有算計!」
「不過你且放心,日後真的遇到生死危機,當可直接傳訊於我!」
「師姐定會全力保證你安危……」
聲音漸漸淡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對於黎山老母來說,如今姬玄不僅有可能是自己師傅通天教主謀劃的關鍵,更有可能是截教氣運復甦的變數。
她自然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算計,而讓姬玄真的折在觀音手裡。
姬玄不知對方算計,但此番話,卻令他心中一暖。
這位截教親傳弟子,對自己這個「師弟」,還真是沒得說。
不管是因為想要反向算計觀音,還是為了截教的布局,這份護犢子的情誼,他是實打實地承接了。
於是,他當即伸手,輕輕拍了拍身下小龍女。
小龍女有所感應,緩緩減速,最終落在一處平緩的山坡上。
姬玄翻身下馬,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隨後朝著剛才黎山老母所在的方向,遙遙拱了拱手。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著那一臉懵逼的師徒四人。
特別是唐三藏,剛一落地,就扶著一棵大樹狂吐不止。
「已經沒事了。」
「事情暫且被壓住了。」
「當可令三藏法師停下好好休息一番,壓壓驚!」
姬玄嘴角抽了抽,隨後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對著孫悟空等人輕笑了幾句。
聽到姬玄的安撫,孫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嘿嘿一笑,也不多問。
「呼……」
「老豬我還以為真要交代在那兒了。」
天蓬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肥碩的身軀壓得地面都似乎顫了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捲簾也沒好到哪去,平日裡木訥少言的漢子,此刻也是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大青石上,手中的降妖寶杖隨手丟在一旁,雙手有些微微發抖。
三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起身,圍到了唐三藏身旁。
「師傅,慢點,慢點。」
他們將唐三藏攙扶到了一塊乾淨的大樹根坐下。
緩過勁兒來的唐三藏,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念那靜心咒,而是抬起頭,目光穿過幾個徒弟,直直落在了不遠處正在整理衣袖的姬玄身上。
眼神有些複雜。
「姬玄。」
唐三藏推開想要再給他扇風的天蓬,強撐著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袈裟,雙手合十。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躲是躲不過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字字鏗鏘。
「你且放心!」
「咱們畢竟是奉旨西行,就算那幾位菩薩追上來,貧僧也定要跟她們好好分說一番!」
這一路狂奔,唐三藏其實考慮了許多事情。
剛才那是被嚇蒙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這事兒不對啊。
他們跑什麼?
那是觀音菩薩,普賢菩薩和文殊菩薩!
真要是犯了什麼事,三位菩薩一同追究起來,他們跑的掉?
倒不如停下來,跟菩薩好好的掰扯掰扯。
畢竟他們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
姬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跟菩薩講道理?
這唐三藏怕是不知道,那觀音菩薩剛才可是動了真火。
若不是他那便宜師姐出手,現在估計已經跟那觀音打起來了。
不過,這種話自然不能明說。
他走上前兩步,伸手虛扶了一把唐三藏。
「法師無需太過擔憂。」
「今日這事兒,有些複雜,非三言兩語能說清。」
「不過那觀音菩薩沒有追過來,那麼日後,應該不會再輕易提及此事了!」
堂堂三位菩薩,加上一位黎山老母,搞個「四聖試禪心」的局。
結果被人當場識破不說,還被狠狠呵斥了一番,臉面盡失。
這事兒傳出去,靈山的臉還要不要了?
姬玄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一圈略顯茫然的臉,語氣稍微沉了幾分。
「只是……這一關雖然過了,但這梁子也算是結下了。」
「接下來的路,恐怕就沒有之前那麼好走了。」
這話不僅僅是說給唐三藏聽的,更是說給旁邊孫悟空三人聽的。
西遊量劫,九九八十一難,本也是困難重重。
現在,觀音那邊丟了這麼大一個面子,雖然暫時不敢把自己怎麼樣,但給這西行隊伍穿穿小鞋,增加點難度,那是肯定的。
「怕個球!」
「要俺老孫說,她們要是再敢這麼陰陽怪氣的算計咱們,那就直接開打!」
孫悟空跳上一塊大石,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
隨後,他滿是感激的看向了姬玄。
「姬兄弟,你傳俺老孫那些法門還真管用!」
「這一路上俺老孫沒事兒就琢磨,現在感覺那層窗戶紙已經捅破了一半,只要我想,隨時都能晉升那大羅金仙之境!」
五百年前,他是太乙金仙巔峰,吃了無數蟠桃金丹,硬生生堆出了個金剛不壞之身,戰力堪比大羅,但境界始終差了一線。
被壓五指山五百年,修為倒退,更是憋屈。
但這幾日得了姬玄暗中指點,那些原本修為,已然重回巔峰,甚至找到了晉升大羅金仙的門檻。
若不是姬玄叮囑他暫時壓制境界,不要過早暴露實力引起天庭和靈山的警覺,他早就想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突破了!
「大羅金仙?!」
天蓬動作猛地僵住,一雙綠豆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猴子。
旁邊一直在擦拭降妖寶杖的捲簾,手也是一抖,差點把那跟隨自己多年的兵器給扔出去。
唐三藏是個凡人,只知道大羅金仙是個很厲害的神仙,具體多厲害沒概念。
但這哥倆可是曾經的天庭仙神,太知道大羅金仙的分量了。
那可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真正逍遙自在的境界!
多少神仙窮極一生,卡在太乙金仙不得寸進。
這孫悟空,竟然得了姬玄指點之後,就……悟了?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姬玄,那眼神變得炙熱了起來。
特別是天蓬,那眼珠子轉得飛快,腦子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這猴子是姬玄教的。
他老豬也是姬玄教的啊!
之前姬大哥傳我那《八九玄功》,說是道門護教神功,練至大成肉身成聖,萬法不侵……好像也是頂級的貨色啊!
既然猴子能成大羅,那他老豬憑什麼不能?
一念至此,天蓬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原本那股子懶散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姬大哥!」
這一聲喊得那叫一個親熱,聽得姬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天蓬挺著那個大肚子,幾步竄到姬玄面前,拍著胸脯把肥肉拍得亂顫。
「猴哥說得對!」
「俺老豬雖然現在還不是大羅金仙,但也得了姬大哥你傳授的八九玄功!」
「俺老豬最近感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咳,反正就是渾身有勁兒!」
他瞪著那雙大眼睛,擺出一副忠肝義膽的模樣。
「要是那幫菩薩真敢再來找茬,大不了,俺老豬豁出這一身肉,跟她們拼了!」
姬玄看著天蓬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哪裡是想拼命,這分明是在表忠心,順便旁敲側擊地提醒自己:大哥,我也是你的人,有好東西別忘了我也有一份啊!
不過,這倒也是好事。
只要有利益捆綁,這豬頭就不會輕易掉鏈子。
另一邊的捲簾見狀,也是急了。
他本來就是個老實人,心思沒天蓬那麼活絡,但也不傻啊。
大師兄得了晉升大羅之法,二師兄得了八九玄功。
合著就我老沙是個局外人?
不行!這時候必須得表態!
捲簾把降妖寶杖往地上一杵,發出一聲悶響,臉上滿是誠懇與憨厚。
「姬……姬兄!」
他嘴笨,不知道該說什麼漂亮話,只能憋紅了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放心!」
「我老沙雖本事一般,比不得大師兄二師兄,但要是真打起來……我這身板還能抗幾下,絕不會拖後腿!」
姬玄本來就是他的恩人,在流沙河那會兒若不是姬玄,他現在指不定還在承受那飛劍穿心之苦呢。
就算姬玄沒傳他什麼法門,這恩情他也認。
但若是能順帶著提攜提攜自己……那是最好不過了。
看著這三個徒弟一個個打了雞血似的,就連最老實的悟淨都這般表態,唐三藏坐不住了。
「阿彌陀佛!」
唐三藏板起臉,宣了一聲佛號,頗有幾分威嚴。
「你們這三個孽徒,怎麼張口閉口就是打打殺殺?」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就算遇到了麻煩,也要先講道理,以德服人!」
他瞪了孫悟空一眼,又掃過天蓬和捲簾。
「再說了,有為師在,何須你們出面跟那些菩薩交涉?」
「天塌下來,自然有為師頂著!」
雖然嘴上是在訓斥,但唐三藏眼底那一抹滿意之色,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畢竟,誰不希望關鍵時刻徒弟能頂事兒呢?
這三個徒弟平日裡看著不靠譜,關鍵時刻能不畏強權。
他這個當師傅的,臉上也有光啊。
姬玄站在一旁,將這師徒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一路上的功夫,沒白費。
哪怕面對的是觀音菩薩這種級別的威壓,這唐三藏師徒也是第一時間站在了自己這邊,甚至都沒人逼問他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份信任,難得。
看來,接下來自己還真得好好地點撥點撥那天蓬和捲簾。
這兩人,一個是曾經掌管八萬水軍的天蓬元帥,一個是玉帝身邊的捲簾大將,根腳都不差,潛力也不小。
若是能將他們的實力提升起來,這西行路上可就更好玩了。
至於唐三藏……
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的好人。
這具肉體凡胎里,可是藏著驚人的寶藏。
身為如來二弟子金蟬子,本身就蘊含了無上的佛性與悟性。
若是能想辦法引動一下他體內的那點靈性,哪怕只是一絲絲……
或許,能培養出一個真正的一代高僧,甚至是……一尊不受靈山控制的佛?
這個念頭一出,姬玄只覺得渾身舒暢。
……
一番休整過後,姬玄一行人再次上路。
只不過,這次趕路的隊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除了孫悟空還在前面探路,天蓬和捲簾這兩個傢伙,像是兩塊狗皮膏藥一樣,一左一右地貼在姬玄身邊。
「姬大哥,您看這山多高啊,就像您的修為一樣高深莫測!」
「姬兄,渴不渴?我這水囊里剛灌的山泉水,涼快!」
姬玄自然明白,這天蓬和捲簾,是希望自己點撥一番。
他倒也沒有太過拿捏。
稍微走出一段距離,他便傳給了二人一些修行法門和感悟。
天蓬無比興奮,原本困擾他許久的幾個修行瓶頸,竟然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捲簾更是聽得如痴如醉。
這一路上,兩人興奮得滿面紅光,連之前在莊園裡差點被菩薩算計的恐懼都忘得一乾二淨。
日落月升,斗轉星移。
不知不覺間,一行人已是前行了許久。
原本喧鬧的蟲鳴鳥叫聲逐漸稀疏,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濕潤起來,隱隱透著一股奇異的味道。
姬玄騎在馬上,突然眉頭微皺。
他敏銳地感覺到,周圍天地間的靈氣流轉,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這種靈氣,不同於尋常山野間的清靈之氣,反而帶著一種玄之又玄、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仿佛……這山里藏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吁——」
姬玄輕輕勒住韁繩,抬起頭,朝著前方遙望而去。
只見前方雲霧繚繞,一座巍峨險峻的巨大山脈橫亘在天地之間,宛如一條巨龍盤臥,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那山勢之高,直插雲霄,那山林之密,遮天蔽日。
半山腰之上,則是有著一座道觀。
姬玄立即有所明了。
那裡,便是萬壽山,五莊觀。
而那令整個山脈都仿佛活過來的靈氣,除了那傳說中的頂級先天靈根人參果樹,還能有誰?
他輕輕一夾馬腹,幾步便追上了前方的唐三藏,與其並轡而行。
「師傅,前方好像有一座道觀。」
這個時候,在前方探路的孫悟空也從樹梢上跳了下來,火眼金睛閃爍著金芒,顯然也瞧出了端倪。
倒是旁邊的天蓬,一聽「道觀」二字,那一對招風耳立馬支棱起來,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哼哧哼哧地湊了上來。
「莫不是……那鎮元大仙的道場?」
天蓬到底是做過天蓬元帥的人,見識遠非尋常妖精可比。
他伸長了豬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似乎聞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味道,哈喇子差點流下來。
「八戒所言不錯。」
「那裡,正是地仙之祖,鎮元大仙的五莊觀。」
姬玄微微頷首。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一臉懵懂的唐三藏,以及滿臉好奇的捲簾,最後落在正吞咽口水的天蓬身上。
「既到了此處,有些東西便不得不提。」
「這五莊觀內,有一株先天靈根,喚作『人參果樹』,又名『草還丹』。」
「此靈根,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短頭一萬年,只結得三十個果子。」
聽到這裡,天蓬的喉嚨里已經發出了明顯的「咕咚」聲,連孫悟空都停下了抓癢的動作,側耳傾聽。
姬玄繼續說道:「這果子,聞一聞,就能活三百六十歲,若是能有幸吃上一顆,那便是四萬七千年的壽元。」
四萬七千年?
聽到這話,唐三藏等人皆是一愣。
對於凡人而言,這簡直就是長生不老藥。
哪怕是對於修行者,這也是足以令人瘋狂的延壽寶物。
姬玄心中暗笑。
這劇情他熟啊。
按照原著,那清風明月兩個童子,本是奉命給唐三藏送果子,結果唐三藏肉眼凡胎不識貨,死活不吃,最後便宜了兩個童子。
再後來,猴子偷果,推倒果樹,引出一連串麻煩。
現在既然他在,這劇本,多少得改改。
至少,得讓唐三藏知道這果子的份量,別到時候真把它當成什麼嚇人的嬰兒給拒了。
「不愧是姬兄!」
捲簾挑著擔子,一臉崇拜地看著姬玄。
「這人參果之名,我老沙在天庭捲簾之時,也只是聽王過,沒想到姬兄竟如數家珍!」
他雖然也算是天庭仙神,但畢竟是個捲簾大將,這種頂級的先天靈果,哪輪得到他享用。
「阿彌陀佛!」
「世間竟有如此奇妙靈果?」
「若是真有此神效,那鎮元大仙,當真是福澤深厚之人。」
唐三藏雙手合十,面露驚嘆。
說著,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天蓬。
這呆子早已按捺不住,見師傅看過來,立馬心領神會,把九齒釘耙往肩上一扛,那肥碩的身軀竟跑出了殘影。
「師傅!俺老豬這就去叫門!」
「咱們趕路辛苦,正好去討杯茶喝,順便……嘿嘿,順便拜訪拜訪這位大仙!」
看著天蓬那撅著屁股狂奔的背影,姬玄不禁莞爾。
這呆子,怕是魂兒都被那人參果勾走了。
眾人也不再耽擱,順著山路蜿蜒而上。
不多時,一座宏偉壯觀的道觀便映入眼帘。
只見那山門高聳,氣勢恢宏,兩旁蒼松翠柏掩映,更顯幾分仙家氣派。
門樓上,那「五莊觀」三個大字筆走龍蛇,隱隱透著一股鎮壓天地的道韻。
山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唐三藏與姬玄剛好翻身下馬。
從門內走出兩個道童,皆是粉雕玉琢,眉清目秀,穿著一般無二的道袍,想來便是那清風、明月二童子。
這兩人一出來,目光先是在孫悟空、天蓬和捲簾身上掃了一圈。
眼神中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毫不掩飾。
姬玄倒是沒有在意。
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更何況是這地仙之祖的門童?
平日裡往來的都是三山五嶽的大能,對於這種並不認識的人,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最後,兩人的目光才落在了氣度不凡的唐三藏身上,至於旁邊的姬玄,雖也俊朗非凡,但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個稍微順眼點的隨從罷了。
唐三藏整了整袈裟,上前一步,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禮。
「阿彌陀佛!」
「兩位小仙童請了。」
「貧僧乃是東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經的僧人,路經寶山,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在貴觀借宿一宿?」
唐三藏這番話說得客客氣氣,畢竟姬玄剛才可是特意交代過,這裡是真正的大能道場,禮數周全些總沒錯。
那清風、明月對視一眼,神色稍緩。
其中一人開口道:「原來是大唐來的聖僧。」
語氣雖然客氣了些,但那下巴依舊抬得老高,「家師臨行前曾有交代,若有故人從此經過,便讓我等好生招待。」
「既然來了,便隨我們進來吧。」
說著,兩人也不行禮,直接轉身朝觀內走去,只留下兩個冷冰冰的背影。
孫悟空哪怕是成了佛門弟子,那骨子裡的傲氣也沒磨滅半分。
見這兩個小屁孩如此托大,頓時火冒三丈,齜牙咧嘴地就要發作。
「師傅!」
「這兩個小娃娃也太無禮了,居然敢給俺老孫甩臉子?」
猴子湊到唐三藏身邊,咬牙切齒地低語。
唐三藏伸手按住猴子的肩膀,微微搖頭,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悟空,休得無禮。」
「我等出門在外,本就是借宿求助,寄人籬下,受些冷眼也是常情。」
「況且此處乃是仙家清淨地,切莫惹是生非。」
安撫完徒弟,唐三藏心裡其實也有些犯嘀咕。
故人?
他自小在寺廟長大,除了講經說法,從未出過遠門,更別提認識這等神仙人物了。
這鎮元大仙既然被稱為地仙之祖,那輩分自是極高?
怎麼會和自己是故人?
難道是認錯人了?
疑惑間,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姬玄。
這一路上,無論遇到什麼妖魔鬼怪、奇聞異事,這位姬施主似乎都了如指掌。
姬玄自然察覺到了唐三藏求助的目光。
「法師有所不知。」
「這『故人』二字,說的並非是你這一世。」
他嘴也沒賣關子,急忙解釋了幾句。
唐三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沒有想到,自己前世竟和這等仙神有交情。
於是,他不再多言。
帶著三個徒弟和姬玄,跟著那兩個道童步入道觀,進入了大殿。
清風明月雖然傲氣,但師命難違,還是規規矩矩地奉上了香茶,又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齋飯。
席間,孫悟空和天蓬,明顯心不在焉。
天蓬一邊往嘴裡扒拉著米飯,一邊拿眼珠子賊溜溜地往後院方向瞟。
那模樣,恨不得把牆壁瞪穿個窟窿,看一看那傳聞中的人參果樹。
孫悟空也是抓耳撓腮,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似的坐不住。
姬玄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借著茶杯的遮擋,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他可是清楚得很,那清風明月會給唐三藏摘下兩個果子。
但他們這麼多人,只給兩個果子,讓他們怎麼分?
就在這個時候,孫悟空突然動作一滯。
他那雙火眼金睛猛地眯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極其古怪的東西。
「姬玄兄弟,這地方……怎麼有點不對勁啊?」
猴子湊到姬玄身邊。
姬玄挑眉:「大聖何出此言?」
孫悟空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後院的方向,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俺老孫方才用神識掃了一下……那後院樹上掛著的果子……怎麼……」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又或者是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大聖是察覺到,那人參果,長得宛若初生的嬰兒一般?」
姬玄卻是一笑,直接點破了他未盡之語。
孫悟空猛地抬頭,眼中金光大盛。
「正是!」
「那果子手腳俱全,五官兼備,分明就是沒滿月的娃娃!」
「這道觀莫不是個吃人的魔窟?!」
此言一出,正夾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的唐三藏,動作瞬間僵住。
「什麼?」
「嬰兒?」
「你是說……那所謂的靈果,竟是嬰兒?」
唐三藏臉色煞白。
姬玄看著唐三藏那驚恐交加的表情,心中苦笑了一聲。
這就是唐三藏不吃人參果的關鍵。
「法師勿要慌。」
姬玄伸手,穩穩托住唐三藏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臂。
他目光掃過那後院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語速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篤定。
「這人參果,集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更有地脈靈泉日夜澆灌。」
「其上果子,靈氣濃郁到了極致,演化出人形,亦是順應天道之理。」
說到此處,姬玄聲音中透著幾分誘惑:「一會果子上來,法師盡可品嘗,這可是增進修為、延年益壽的無上妙品。」
經過姬玄一通解釋,唐三藏原本煞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幾分血色。
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也逐漸平息。
是啊。
這一路走來,妖魔鬼怪見得多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沒發生過?
既然姬施主說是靈果,那便定然是靈果。
「阿彌陀佛!」
於是,唐三藏強行壓下心頭那股不適,開始在心中進行心理建設。
只要不是真的嬰兒,那便……那是素果。
姬玄看著唐三藏那副努力自我催眠的模樣,心中暗笑。
這兩個果子,若是唐三藏不吃,最後還得落回清風明月那兩個童子的肚子裡。
那兩個眼高於頂的小道童,早在進門時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就讓他頗為不爽。
既然他來了,這便宜豈能讓那兩個傢伙占了去?
正思索間,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只見清風、明月二人一前一後,手中各自端著一個朱紅色的丹盤,盤上蓋著一層錦帕,遮得嚴嚴實實。
兩人對視一眼,眼角眉梢都掛著幾分戲謔與期待。
這和尚肉眼凡胎,若是乍一看到那果子的模樣,怕是要嚇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他們常年守在這五莊觀,枯燥乏味,難得來個取經人,不好好捉弄一番,豈不是浪費了這大好機會?
「唐師傅!」
清風走上前,將丹盤往桌上一擱,語氣雖然客氣,卻透著一股子敷衍。
「我五莊觀地處偏僻,荒山野嶺的,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
「這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兩枚素果,權當給唐師傅解解渴。」
說話間,清風手腕一抖,猛地掀開了那覆蓋在丹盤上的錦帕。
錦帕滑落。
兩枚晶瑩剔透、宛若初生嬰兒般的果子,赫然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果子四肢俱全,五官清晰,甚至連眉眼間的神態都栩栩如生。
此刻正盤坐在丹盤之中,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
那香氣霸道至極,瞬間填滿了整個大殿,直往人鼻孔里鑽。
咕嚕。
天蓬那雙綠豆眼瞬間瞪得滾圓,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死死粘在那兩枚果子上。
口水順著嘴角嘩啦啦地往下淌,瞬間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乖乖……」
「這味道……香!真香啊!」
「老豬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聞過這麼香的果子!」
沙僧也是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長,喉結上下滾動,顯然也是被這異香勾起了饞蟲。
唯有孫悟空,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金箍棒,嘴角撇出一抹不屑之色。
什麼人參果?
他在天庭做齊天大聖的時候,蟠桃園裡的桃子那是當飯吃,咬一口扔一個。
這五莊觀好大的名頭,結果就拿兩個果子出來打發叫花子?
這是擺明了沒把他齊天大聖放在眼裡啊。
清風和明月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盯著唐三藏,等著看這和尚驚慌失措、大呼「罪過」的醜態。
然而。
一息過去了。
三息過去了。
唐三藏坐在那裡,腰背挺直,面色平靜,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番那果子。
除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外,竟是毫無反應。
清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明月也是一臉懵逼。
怎麼回事?
這不對啊!
這果子長得跟真小孩一模一樣,尋常凡人見了早就嚇破膽了,這和尚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難道這和尚是個瞎子?
還是說……這和尚是個吃人的魔頭,見慣了這種場面?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本想著這和尚不敢吃,最後推辭一番,這兩枚果子就能名正言順地落入他們自己的口袋。
畢竟師傅只交代給唐三藏吃,要是唐三藏自己不吃,那可怪不得他們。
可現在……這和尚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一道不滿的哼哼聲突然響了起來。
「我說兩位小道長。」
天蓬拿著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空碗,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他那張豬臉上寫滿了不爽,指著盤子裡的兩個果子嚷嚷道:「你們這也太不會招待客人了吧?」
「既然說是素果,那樹上肯定多得是!」
「俺們師徒一行五人,你們就端兩個上來?這夠誰吃的?」
「俺老豬這肚子,兩個扔進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更別說還要分給師傅師兄了!」
「再去摘點!多摘點!哪怕是一人兩個也行啊!」
天蓬越說越來氣。
師傅吃一個,還剩一個。
這要是分,猴哥肯定要搶,沙師弟那老實人雖然不說,心裡肯定也想吃。
最關鍵,姬大哥對他有恩,他豈能跟姬大哥搶?
清風本就因為唐三藏的反應而心中鬱悶,此刻聽到這豬頭竟然還敢嫌少,頓時火氣上涌。
清風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指著天蓬的鼻子罵道:「你這夯貨,好大的口氣!」
「還多摘點?還一人兩個?」
「你當這是路邊的野果子,想要多少有多少?」
明月也是一臉鄙夷,接過話茬:「這人參果,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
「這近乎萬年,也就只結得三十個果子!」
「你這豬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有什麼資格吃這仙果?」
「若不是家師臨行前特意叮囑,要招待故人,就憑你們這群歪瓜裂棗,連聞一聞這果子香氣的福分都沒有!」
這話說的極其難聽。
天蓬雖然如今落魄了,成了個取經的和尚,但他骨子裡還是那個掌管八萬水軍的天蓬元帥。
被兩個看門的童子如此羞辱,他那張豬臉瞬間漲成了紫色。
啪!
天蓬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
「你個小牛鼻子,瞧不起誰呢?!」
「俺老豬當年在天庭做天蓬元帥的時候,玉帝老兒請客,那也是上座!」
「什麼蟠桃御酒沒吃過?稀罕你這兩個破果子?!」
「你罵誰是豬頭?信不信俺老豬一耙子築了你這破道觀?!」
天蓬這一發飆,妖氣瞬間瀰漫開來。
孫悟空雖然沒說話,但那雙金燦燦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寒芒,手中的金箍棒輕輕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連一向老實的沙僧,臉色也沉了下來,那張黑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這兩個童子罵天蓬,那就是在打他們師徒幾人的臉。
姬玄端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掩去嘴角的笑意。
這清風明月平日裡仗著鎮元子的勢,眼高於頂慣了,根本沒把這取經團隊放在眼裡。
但他們忘了,這取經團隊裡,可沒一個是善茬。
姬玄放下茶盞,目光幽幽地看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的唐三藏。
此時的唐三藏,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雖然迂腐,雖然有時候顯得懦弱,但他極其護短。
這兩個童子如此羞辱他的徒弟,那就是在羞辱他這個師傅。
是在羞辱大唐的顏面!
姬玄自有感應,當即看向了唐三藏。
「法師。」
「看來這五莊觀的門檻太高,咱們這些凡夫俗子,是入不得人家的法眼啊。」
「人家這是把你當成了打秋風的乞丐,施捨兩個果子,還要嫌咱們吃相難看呢。」
這句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唐三藏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原本還想著忍一時風平浪靜,畢竟是寄人籬下。
但姬玄這話,直接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乞丐?
施捨?
貧僧乃是大唐御弟,奉旨西天取經,這一路走來,哪國君王不是倒履相迎,奉為上賓?
如今在這荒山野嶺,竟被兩個黃口小兒如此輕賤!
「阿彌陀佛!」
唐三藏霍然起身,雙手合十,目光直視著清風明月。
「兩位小施主!」
「我等一行五人,只有這兩枚果子,分之不均,食之無味!」
「還是拿下去吧!」
「貧僧,絕不願獨自一人享用這所謂的仙果,而讓徒弟們受此羞辱!」
說罷,唐三藏大袖一揮,轉身便走。
「悟空,八戒,悟淨,姬施主!」
「我們走!」
這一刻的唐三藏,身姿挺拔,步履生風,竟是走出了幾分大唐高僧該有的氣度與風骨。
「師傅說得對!不受這鳥氣!」
孫悟空眼睛一亮,扛起金箍棒,衝著那兩個懵逼的童子做了個鬼臉,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走就走!俺老豬還不稀罕呢!」
天蓬狠狠地瞪了那兩枚果子一眼,雖然心裡還在滴血,但師傅都發話了,他也只能咽下這口惡氣,哼哼唧唧地跟上。
沙僧默默挑起擔子,緊隨其後。
姬玄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路過清風明月身邊時,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嘖嘖。」
「可惜了這一桌好齋飯。」
「兩位小道長,以後待客,可長點心吧。」
說完,他背著手,悠哉游哉地走出了大殿。
大殿內。
只剩下清風和明月兩個人,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一陣穿堂風吹過,捲起桌角灑落的茶水氣息。
兩人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又看了看桌上那兩枚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人參果,徹底懵了。
什麼情況?
這和尚……怎麼脾氣這麼大?
他們不就是說了兩句實話嗎?
這豬頭本就沒有資格吃這果子,還不讓人說了?
這果子可是天地靈根啊,凡人吃一個能活四萬七千年啊!
這和尚竟然為了這點面子,不要了?
「師兄。」
「這……這怎麼辦?」
「師傅交代了要好生招待,還要給那唐三藏吃果子,現在人被我們氣跑了,果子也沒吃。」
「等師傅回來,我們怎麼交代啊?」
明月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清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哪裡知道這和尚看著文文弱弱,骨子裡竟然這麼硬!
這下好了。
弄巧成拙。
要是師傅知道他們把「故人」給氣走了,必會責罰。
想到鎮元子那嚴厲的手段,清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