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尷尬至極。
林澤抬眸，朝著唐若涵這邊走了兩步。
「唐總，今天是周末，去民政局是周一。」
唐若涵眼眸一顫。
再次看向林澤，心中五味雜陳。
沒想到。
現在站在自己這邊的，竟然是當初恨意最深的那個人。
林澤語氣平靜，目光卻異常堅定。
唐若涵嘴唇翕動，「好，那就星期一。」
見唐英豪一臉鐵青，唐若涵再次皺眉，「我跟林澤商量好了，這也是當初我們約定好的。」
「商量什麼，唐若涵，今天我把話放過，你要是跟林澤離婚，你就別姓唐，從今往後，你別想踏入唐家一步！」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這婚也是要離的！」
唐英豪渾身打哆嗦，本想伸手指向唐若涵，可惜胳膊卻抖得厲害。
最後，只好一把拉住周美珊。
「還愣在這裡幹什麼，走，她不想認我們這個父母，我們也沒有這樣的女兒！」
周美珊左右為難，一邊被唐英豪拽著往外走，一邊埋怨唐若涵。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瞧把你爸給氣的，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一直到走出門口。
周美珊還在指責。
此刻。
唐若涵已經沒有力氣跟他們辯論。
事情鬧到這一步，誰也不想這樣。
可為什麼他們只顧自己的感受？
唐若涵越想越委屈，只能硬生生地咬著嘴唇。
「表姐，姐夫對你挺好的，這婚，非得離嗎？」
唐若涵聲音打顫，面前蘇晴的身影也逐漸變模糊。
可她目光當中的不解，依舊深深刺痛了唐若涵。
「為什麼每個人都把我當成罪魁禍首？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在父母眼裡，跟林澤離婚，她就是不孝。
在蘇晴看來，現在提離婚，她就是不知好歹，甚至還有可能是沒良心。
三年時間一到，就尊重自己的意思，就可以離婚，這可是當初說好的呀！
唐若涵滿腔的情緒無可發泄，最後只能使勁抓著沙發扶手。
這跟當初想的情形完全不同。
終究，還是她太天真了。
「唐總，你放心，婚一定會離，」想到唐英豪夫婦的態度，林澤頓了頓，「只是，可能會有些麻煩，那些證件的事情，我想還是需要詢問一下。」
這一次，林澤沒有提到南希。
旁邊。
唐若涵早已明白林澤的意思。
剛才在醫院，蘇晴已經告訴她是怎麼回事，林澤找南希詢問，出發點也是好的。
「隨便吧，」唐若涵聲音有所緩和，可情緒還是十分低落，想到林澤暈倒，很快又補充，「今天就算了，你還是休息吧。」
「沒事，都是老毛病了，我詢問一下南希，萬一需要補辦什麼的，也好提前準備。」
唐若涵沒再反駁，疲憊地坐在沙發上。
林澤則是拿起手機查找，終於找到南希的電話號碼。
按鍵，撥號，按免提，隨即將手機放到茶几上。
一連串的動作很自然，林澤臉上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唐若涵的目光，始終停在面前這張臉上，像是等待，又像是在觀察著什麼。
很快，電話接通。
唐若涵的心，瞬間揪緊。
「南希你好，我是林澤。」
林澤聲音淳厚溫柔，略帶著嘶啞。
電話那端。
南希聲音興奮，隔著屏幕都能聽得出來。
「林澤，我知道是你啊，我一直有你的電話號碼，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什麼事？」
南希的熱情，讓唐若涵心底發涼。
熟悉的危機感也再次襲來。
「我想向你諮詢一些事情，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有！」
林澤也沒有想到，南希會回答得如此爽快。
抬眼看了一下唐若涵，林澤這才繼續剛才的話題。
「三兩句話說不清楚，我們見個面吧，是關於一些法律條款的事……」
沒等林澤把話說完，南希已經笑出聲音。
「好啊，咱們見面，我背給你聽。」
「那倒不用，那就下午三點，在……咖啡館見吧，到時候我發你地址。」
能不讓人誤會又安靜的場所，好像除了咖啡館，再無其他。
南希很高興，臨掛電話的時候還說了一句「不見不散。」
將手機放好，林澤腦海當中又閃過一個想法。
「唐總，我下午約南希的時候，叫上張軍可以嗎？您放心，關於離婚，不該說的話我絕對不說。」
「我想著，我們三個都是同學，張軍或許也能給出個主意。」
「如果您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
跟唐若涵說話時，林澤語氣當中多了一絲客氣。
臉上的表情，跟南希打電話時相比，也大有不同。
唐若涵眉頭微蹙。
張軍，她是認識的。
最近這段時間也見過幾次。
只是，張軍是警察，他又不是民政局的，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真的能想出什麼好主意來？
該不會……八卦他們的婚內生活吧？
意識到這一點，唐若涵瞬間緊張起來。
看看林澤。
唐若涵一顆心放下來。
林澤說了，不該說的話他肯定不會說。
故作平靜地拿起水杯，輕抿一口後，唐若涵這才淡淡地說道：「你看著辦吧，都行。」
「好，那我通知一下張軍。」
旁邊。
蘇晴的眼珠子已經轉了好幾圈。
剛才，大姨跟姨夫在的時候，表姐一直在跟他們置氣。
現在他們生氣地走了，表姐跟姐夫立刻開始商量離婚的事情。
難道。
真的要離了嗎？
以前蘇晴就明白，唐若涵跟林澤肯定是要離婚的。
可真到了這一天。
她卻有了濃重的不舍。
只是，不知道表姐心中會不會有那麼一丟丟留戀？
畢竟，姐夫人很好。
做飯更是沒的說。
唐若涵雙手捧著水杯，裝作還要喝水的樣子。
林澤給張軍的電話已經撥通。
依舊是免提。
至於為什麼開外放，林澤也說不清楚。
真要講出個理由來，應該是不想讓唐若涵誤會吧。
雖然還有一天多的時間，就能路歸路橋歸橋。
可現在，還是避免她生氣發火吧，這樣對誰都好。
「老林，說話。」
張軍聲音洪亮，尾音拉得很長。
林澤微微皺眉。
什麼狀況，怎麼說句話還跟唱戲似的？
「老張，我下午約了南希談點事情，想著讓你一塊兒過去，你有沒有時間……」
林澤話還沒問完，張軍立刻接上話茬。
「有啊，從今往後，哥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充裕著呢！」
「你們警局不是很忙嗎，怎麼突然清閒了？」
林澤感覺不對勁，問話的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草！別提了，哥們被人舉報，停職了！」
「確切地說，現在，我應該被稱為『被調查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