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總。」
「去哪兒？」
林澤跟唐若涵同時開口，又在同一時間愣住。
兩人僅隔一步之遙。
此時。
卻都尷尬得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才好。
緩過神來後，林澤主動向後退了一步。
唐若涵剛走進門，便看到林澤手裡提著背包。
瞬間。
眉尖微蹙。
「你不是跟著沈家人走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林澤語氣平靜。
「跟沈老先生說了幾句話，沒耽擱太長時間。」
對於唐若涵的突然出現，林澤也感覺到疑惑。
剛才在民政局門口時，唐若涵說過要去公司，怎麼突然回來了？
不過，疑惑歸疑惑，林澤並沒有開口詢問。
看到唐若涵沒有動，林澤伸手指了指玄關處的鑰匙。
「唐總，別墅的鑰匙我放這兒了，您記得收。」
唐若涵不說話，寒著一張臉，目光始終停在林澤的身上。
背包。
鑰匙。
所有這一切，仿佛都在提示唐若涵，林澤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離開。
「這麼著急走？」
問話時。
唐若涵語氣當中已經夾雜了一絲怒火。
林澤拿起手機，看了一下屏幕。
「不好意思，唐總，時間真有點來不及。」
「砰！」
唐若涵抬腳，一隻高跟鞋被甩出兩米遠。
「剛提交離婚申請還沒兩個小時，你就告訴我時間來不及？」
「林澤，這話說出來，你自己相信嗎？」
「我唐若涵，還沒有到讓你當成小孩子耍的地步！」
「你告訴我，你有什麼天大的事情要做！」
林澤一怔。
看著面前的唐若涵，臉上閃過不可置信的神情。
共同生活了三年。
對於唐若涵的脾氣，林澤也已經了解得非常清楚。
眼下這情形很明顯，唐若涵……生氣了。
林澤將背包背在肩上，抬腳間，說出四個字。
「接受調查。」
說完，林澤徑直出門，頭都沒有回。
唐若涵愣住，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疙瘩。
接受調查？
調查什麼？
誰調查？
疑惑片刻，她這才想起，張軍被舉報停職的事情。
整件事情當中，好像林澤也在內。
林澤走的時候沒有關門。
此時。
外面的風，正徐徐吹進來。
唐若涵感到一陣涼意，也清醒了很多。
彎腰脫掉另外一隻鞋子，接著，又心不在焉地將踢走的鞋子撿回來。
在這一瞬。
唐若涵已經感覺到不適應。
以前。
這樣的事情，都是林澤在做。
將包放好，將鞋子擺放整齊，還有……每次回來的水果，甚至固定時間的藥膳……
所有這一切，都是出自林澤之手。
可以後，這樣的情形再也不會有了。
唐若涵緩緩坐到沙發上，突然感覺房子有些空。
「沒事的，畢竟在一塊生活了三年，適應一段時間就好了。」
自我勸慰完畢，唐若涵當即拿起手機，熟練的撥通了一串電話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她的聲音便清晰起來。
「蘇晴，你現在來盛世豪庭！」
「表姐，今天是周一啊，我上午有課的。」
蘇晴可憐巴巴的回覆。
「那就下課以後過來，我等著你吃午飯。」
「好啊好啊，表姐，你一定要告訴姐夫，我要吃糖醋排骨，還有東坡肉，還有白斬雞……」
「蘇晴！」唐若涵聲音陡然拔高，「沒有姐夫，我跟林澤已經離婚了！」
電話那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隨後，一陣緊張的吧唧嘴的聲音傳出，蘇晴這才緩過神來道歉。
「對不起啊，表姐，一上午上的都是硬課，我都被老師提問懵了。」
「表姐你放心，我下課就去找你。」
「我給你帶吃的過去，我向你賠罪道歉好不好？」
唐若涵緩緩閉上眼睛。
「不用，我在酒吧等你，一會兒發給你地址。」
甩下這句，唐若涵直接掛斷電話。
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可胸口依舊像壓了一塊石頭。
……
看到林澤肩上的背包，張軍便知道，林澤是直奔這裡的。
一時間，張軍心中的愧疚感更濃。
「老林，這邊。」
張軍說著，遞給林澤一根煙。
見林澤沒想接，張軍沒好氣的來了一句。
「這早就烏煙瘴氣了，不差你這一根。」
林澤伸手接過，卻沒有點燃，而是徑直走到兩位工作人員面前，將身份證放在茶几上。
「我叫林澤，這是我的身份證，有什麼要問的，現在開始吧。」
此話一出。
對面。
兩個人瞬間一愣。
這……情況跟想像的有些不一樣啊？
想想張軍剛才吹鬍子瞪眼的樣子，再看看林澤的平靜神情，兩個人都有些蒙圈。
連長戴眼鏡的工作人員首先反應過來。
「林澤，我們是紀委的調查人員。」
「目前，就你涉嫌收受受害者家屬錢財，以及以以非專業人員身份干擾案情調查事件就此展開調查。」
「目前，我們已經掌握了相關材料，你需要詳細交代一下事件經過。」
林澤面無波瀾，平靜的聽著工作人員的講述。
張軍卻再一次攥起拳頭。
他們這種態度，分明就像在審犯人！
還沒查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先把人當罪犯一樣對待了？
張軍咬著嘴唇，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時。
林澤的聲音忽然傳來。
「是錄音還是要寫材料？」
「啊，先錄音吧，一會再補充材料。」
工作人員臉上再次露出意外之色，面前這人的平靜，怎麼讓人心裡發慌？
在紀委工作好幾年，他也算是老人了，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案子沒有接觸過？
可面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淡定，卻讓他慌了神。
「頭兒，張軍是不是要迴避？」
旁邊的小同事抬頭提醒，他這才緩過來。
「對，迴避一下。」
張軍起身，大步朝走向次臥，「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十幾分鐘後。
外面傳來敲門聲，張軍這才走出，第一句話便問，「查完了？」
年輕的工作人員清了清嗓子。
「目前交代完了，但是，在這段時間，你們不能離開東海。」
「而且，通訊方式要隨時保持暢通，我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跟你們聯繫。」
「最重要的一點，如果還有什麼犯罪事實要交代的，要及時聯繫我們。」
張軍深吸一口氣，腦袋已經嗡嗡作響。
為了平復情緒，當場掏出煙來。
「啪！」
防風打火機摁下，一陣脆響。
與此同時。
一陣手機鈴聲跟著傳出。
年長的工作人員望著手機屏幕，眉頭皺起，可以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按下接聽鍵。
「領導……」
說話間。
那人匆忙走向陽台。
「是！」
「對！」
「好的，好的，收到。」
電話那端在說什麼，眾人不得而知。
可是，接電話的人臉上緊張的神情，在場的人全都看得出來。
林澤收回目光，將身份證放到背包。
突然。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張軍不情願地去開門。
看到面前那張臉，張軍的臉拉得更長。
對方卻一臉笑意，而且像是自來熟。
「小張啊，你看你，看到領導也不知道打聲招呼，還站著幹什麼，趕緊讓我進去。」
把話說完，來人直接將張軍推到一旁，側著身子擠到屋子裡。
「哎呀呀，瞧這屋子烏煙瘴氣的，都成什麼樣子了？」
「早就告訴過你，讓你少抽菸，抽菸對身體不好，周圍的人吸二手菸，也會有損健康。」
「瞧瞧你，越說越來勁，還吐上煙圈了，還以為你有多帥？」
「看你，哪裡有一點人民公僕的樣子？」
「猥瑣！」
周局長腳還沒站穩，便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堆。
儘管說著指責的話，可臉上一點埋怨的神情都沒有。
張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低頭看看鞋上缺的那塊皮，再瞅瞅面前笑成一朵花的臉。
人都……懵了。
剛一天不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