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誰,都不可以如此侮辱林澤!
看到面前那張臉。
南希心中火氣更盛。
「又是你,怎麼哪裡都能看到你?」
想到當初在東海大酒店的情形,南希臉上瞬間露出不屑的表情。
無理取鬧,自以為是的男人!
對面。
吳庸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開心。
南家大小姐跟林澤關係,可真是……好啊!
根據手下提供的報告,吳庸猜都不用猜,最近這段時間,南希一直圍在林澤的身邊。
警局相救,聚會解圍。
現在,又是跟他針鋒相對。
「林澤,你這女人緣夠好的,別人都是英雄救美,你這邊好一個美救英雄……」
說著。
吳庸的嘲諷更加得意。
「不管誰救誰,總比挨打的好,上次動手壞了胳膊,這次嘴欠,是不是要滿地找牙?」
南希回懟的話,一句比一句厲害。
吳庸一下子僵住。
這番話,顯然是在往他的心窩子上戳!
看看胳膊上吊著的繃帶,再瞅瞅無法動彈的手腕,吳庸整個人都不好了。
幾個手下見狀,趕緊低下頭。
全都裝作沒有看到這尷尬的一幕。
更讓吳庸生氣的是。
不管他怎麼叫囂,林澤自始至終都是一臉漠然,好像自己可有可無一般!
那種無視,對他來說,就是莫大的羞辱!
「林澤,不說話就是默認!」
在惱火之心的驅使下,吳庸竟然控制不住地主動跟林澤搭話。
而林澤,目光專注,始終停在面前的斗笠碗上面。
此刻。
攤主腦門上已經冒出一層汗水。
最怕的。
還是擔心買家跟這個壞胳膊的人吵起來。
所以。
為了促成交易,攤主早已經瞪了吳庸好幾眼。
思緒被打亂。
攤主也慌了起來。
「小伙子,這個瑕疵啊,其實是可以忽略不計的,你若是誠心想買,我這邊可以讓一步。」
咬咬牙,攤主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一萬五,怎麼樣?你若是看得上……」
話沒說完。
林澤已經開始搖頭。
「不行!」
「陶器熱脹冷縮,現在看起來毛病不大,可到了正熱的時候,誰也不敢保證會怎麼樣。」
「您是做這一行的,想必心裡比我清楚。」
「您若真想出手,我倒是可以說一個實買的價錢。」
林澤還未開口出價。
攤主已經伸過腦袋,「多少?」
「5000塊!」
「什麼?!不可能!你這個價錢我收都收不來的!」
話還沒說完,攤主已經瞪圓眼睛,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旁邊。
吳庸見狀,臉上儘是嘲諷。
林澤啊林澤,你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林澤,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翻來覆去地看一個破碗,真把它當成寶貝了?」
「5000塊錢買個碗,還是有毛病的,你是打算把它供起來嗎?」
說完。
吳庸又忍不住捧腹大笑。
身後的幾個人見狀,也都附和著嘲諷。
「也是,這烏漆抹黑的,還有毛病,白送給我我也不要!」
「還出5000塊錢,虧大發了!」
「不值,絕對不值,咱們吳總的話說出來就是證據!」
「吳總可是鑑定機構出身,估計這碗前腳買回去,後腳就酥了。」
沈泰安本想幫著林澤說話,可看到這幅情形,突然改變主意。
林澤沒開口,慢慢彎下腰,想要把斗笠碗放回到原處。
可沒等動作完成,攤主緊接著開始唑後牙槽。
「小伙子,我的東西是真賠錢,既然你也看了半天了,我也想做成這樁買賣,你能不能再長長?」
此刻。
攤主氣得想罵娘。
好好的一樁生意,竟然被眼前這個「壞爪」給攪黃了!
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總之小伙子不想買了。
這對於他來說,就是損失!
按照道上的規矩,他們這是在找茬!
但凡來舊貨一條街上撿漏的,誰不清楚開口三不問!
偏偏這些人犯起忌諱來,竟然連眼睛都不眨!
如果不是見他們人多,自己非得跟他們理論理論!
可眼下。
這口氣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去。
再次抬眸看向林澤,攤主目光幾近哀求。
旁邊。
南希不相信吳庸及他身後的那些人的。
他們就像煩人的蒼蠅,專做別人討厭的事情,專講別人不喜歡聽的話。
可看到攤主態度的轉變,南希心裡變得不確定。
這個人……該不會是想坑林澤吧?
不過。
所有擔憂在南希腦海當中只是一轉即逝。
剛才沈爺爺也說了,來這裡買東西,講究的是眼緣。
只要林澤看上了,那東西就值!
別說是5000元了,只要林澤覺得值,5萬又怎麼樣?
「就我說的那個價,成就交易,不成就算了。」
思考片刻。
林澤再次開口作出決定。
眼下的情形瞬間變得精彩。
攤主如同讓人割了心頭肉,急得都要轉圈。
旁邊。
吳庸等人捂著嘴笑,分明一副看笑話的模樣。
「成!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不過咱事先說好了,東西您看好,交錢以後,我這兒就什麼也不保了,好壞您自己承擔。」
「咱這前不問來路,後不問歸途,一切靠緣分。」
攤主儘量把話說清楚,也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
林澤表情平靜,跟著點頭。
「明白。」
舊貨市場的規矩,林澤心裡頭有底。
看貨不問價。
還價即成交。
不退不換且不調。
當著林澤的面,攤主小心翼翼地將磁州窯黑釉醬斑斗笠碗包好。
林澤則是拿出手機。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交易完成。
「呵,還真買了,你就等著這破碗砸你手裡吧!」
吳庸得意得抿不住嘴,恨不得當場看到斗笠碗裂開。
卻不曾想到。
林澤嘴角也露出笑意。
將東西裝好,林澤跟沈泰安輕鬆地往前走。
吳庸不死心,緊隨其後。
一直走出將近三十來米,林澤這才停下腳步。
吳庸表情一僵,隨即又得意起來。
「怎麼?後悔了?剛才那老闆可是說得清清楚楚,過後不保,好壞自己承擔!」
「林澤,你也是成年人了,怎麼辦事跟小孩子一樣?」
「讓我想想,對了,剛才那麼爽快,不會只是為了顯擺吧?」
不等吳庸再次出聲,林澤突然一聲冷笑!
「吳庸,你錯了!」
「這樁買賣能順利地完成,真要感謝你那張破嘴。」
「若不是你一直在旁邊絮絮叨叨,攤主也不可能如此著急。」
「剛才,你們看似在嘲諷我,實際上卻說到了攤主的心眼裡。」
「如果沒有剛才那一通攪和,價錢絕對不能降到這麼低!」
林澤表情平靜。
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一番話說得不緩不急。
吳庸滿瞬間目瞪口呆。
身後一幫人,臉上全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麼意思?幫到忙了?」吳庸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腸子幾乎都要悔青。
「林澤,你真卑鄙,你竟然敢利用我!」
林澤眼眸微眯,聲音如同淬過冰一般。
「我……有強迫你說話嗎?」
「沒錯!」
南希一個跨步上前,直接跟林澤並排而站,清麗聲音也跟著提高。
「是你自己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現在還埋怨別人,看來,有人不光手欠,而且嘴欠!」
說話的時候。
南希仰著頭,一臉無懼。
眾目睽睽之下。
被人如此羞辱。
吳庸的臉一下子漲得如同豬肝一般。
「小丫頭,你給我閉嘴!」
「我,偏,不!」
南希挑挑眉毛,神情當中滿是挑釁。
吳庸攥緊拳頭,卻只能將指甲掐進手心。
眼前這丫頭,是南耀輝的獨生女,東海南家,他惹不起。
而且,林澤旁邊,還有一個一直沒有開過口的沈老爺子。
這時候,不宜將事情弄得太僵。
可要讓他咽下這口氣去,實在是太難了。
憤慨的同時。
吳庸心中又布滿疑雲。
林澤,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巴結南家跟沈家的?
他跟唐若涵離婚不過幾天,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怎麼就成了沈南兩家眼裡的香餑餑?
就連沈老爺子都……
吳庸喉結動了好幾次,最後,只得恨恨地咬咬牙。
「爺爺走,別讓這種人壞了心情。」
南希甩出一句,接著挽住沈泰安的胳膊直接朝前面走去。
眼看著幾個人離開。
吳庸眼睛裡都要噴出火來。
「老闆,現在怎麼辦?還要繼續跟著嗎?」
手下人上前一步,來到吳庸跟前,小心翼翼地詢問。
「廢話!讓他媽你們幹嘛來了?不跟著,在這乘涼啊!」
手下聽完驚恐萬分,語氣中也帶著一絲顫抖。
「是,我們現在就跟上去!」
「記住,有什麼情況隨時匯報!」
吳庸再次抬眼。
不遠處,林澤的背影幾乎要消失。
這一次,他沒抬腳,目光卻逐漸狠厲。
同時。
心中的計劃……越來越清晰!